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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算计 ...

  •   天色还早,一斗买了麻糖归心似箭,坐都没坐就说要家去。
      秦安和也没有留他。

      她带着两个姐妹把虾酥打包装坛,秦小平在一旁跟她报账。
      “方才去宋记云吞面送了一坛杂鱼罐头、一坛虾酥,隔壁的王婆婆馄饨摊也要了一坛虾酥,靠咱们这边临水的邹记羊汤脚店的掌柜听见了,也各要了一坛。”

      秦安和听得皱眉,这群人怕不是在互相攀比?羊汤里面放虾酥,那能入口吗?
      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她卖出了虾酥,后面人家要再怎么加工搭配的,都不是她能管的。

      又二百一十文进账,数铜落入盒子的声音尤其悦耳。
      家里的油罐被她挥霍了大半,秦安和干脆数了三百文,喊来其余两个姐妹。
      “二姐、小妹,咱们也出去逛逛吧,家里吃食不多了。再说咱们赚了钱也得给家里添点东西,省的娘以为我们瞎折腾。”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买牙具,那柳条枝子她是一天也用不下去了。

      秦小平刚出去走了一趟,不愿动弹,只嘱咐买吃食千万要记得她的那份。
      便只有秦安和带着小妹出门。

      出了门秦安和直奔杂货铺,掌柜的还记得年前她在店里久等那件事,忙问家里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安和笑着拜了年,只说无事。
      “你娘许久没来了,也不见你家再来接搓麻绳的活计,家里都在忙什么?”掌柜随口道。
      秦安和不动声色应付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这个怎么卖?”
      她手上拿的竹柄牙刷子,看起来不太精细,问了价要15文,旁边的骨柄牙刷子上的毛看起来顺滑一点,要25文。
      秦安和咬了咬牙,要了6把。
      那野猪鬓的牙刷子看起来又掉毛又扎嘴,怕是用不长,还不如多花点钱买个耐用的。

      牙粉里大多数还是青盐,又放了皂荚、苦参粉,5文一包,大约能用一个月。
      秦安和要了一包,反正离着杂货铺进,随时来买就行。
      走出杂货店花了155文,钱袋子一下空了大半。

      秦安和最大的心愿已然满足,便问一旁的秦小通想要什么。
      秦小通犹豫了一下,“二姐,我想要把小锁。”

      听完,秦安和一愣。
      张氏对几个孩子的所有物管的太厉害,已经叫孩子在家里都没有安全感。她自己平时就是藏藏掩掩,有时候做梦都是那三两多银子被搜刮走了。

      “行,咱们这就去买,钥匙你自己藏好,谁也别告诉。”
      一把小铜锁10文,刚巧沿临水的一行商铺走了没几步便碰上货郎,他那里便有,秦安和买了两个。
      一个给秦小通,一个留着锁梧桐木匣子。

      货郎年纪不大,走南闯北惯了,说话幽默风趣,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秦安和买完没急着走,在摊子前翻看还有些什么别的新奇东西。指不定哪样东西给了她灵感,她便又能想到发财的路子。

      身旁穿枣红夹袄的姑娘放下了一样物什,秦小通伸手拿起端详。
      是一只机关小木鸟,竹片拼接,内里不知装了怎样的机关,轻轻拨动翅膀时鸟嘴会张合,做工不算美观,胜在精巧。

      货郎很有眼力劲,见秦小通感兴趣就张嘴就是一长串不歇气的介绍,最后报上价格。
      秦安和和两个姐妹住在一处,自然知晓她们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玩具,只属于她们的东西就更少。

      她蹲下身又给秦小平挑了个缠丝发簪,一同付了40文。
      剩下一百零五文,她去点心铺子包了一包绿豆饼,花了15文,总共6枚。

      余下的铜板再也不敢乱用了,拿去肉铺全买了肉。
      还是那个年仅十七便一把年纪的屠夫,今日肉价20文,秦安和捡着肥的切了四斤半用来熬油,屠夫还送了一小块猪肝。

      新正大月,好些商铺摊子都是重新开业,为了攒点喜气招幡上都系了红绸,阔气点的大商铺还会燃放鞭炮,郑重告知铺子开业。
      空气里弥漫的饭香里混杂着硝石的气味,秦安和闻着竟然还有一点好闻。

      趁着街上热闹,各种摊子都摆出来,吆喝声不绝于耳,她特意多逛了一会儿,了解下市场行情。
      果不其然,好几家杂货摊上都摆着各式各样的草编。
      几家草编的外形和都不尽相同,看得出也是花了心思。

      “二姐,他们也在卖草编。”
      “意料之中的事,人家在原本的草编上做了创新,比咱们做的还精致。”
      能工巧匠无数,自古的手艺人都是潜心研究一门手艺到精通,推陈出新,非是他们几个门外汉能比。

      秦安和心想他们手里的草编得尽早出售,后续也不用再大批量制作了。竞品已经很多,利润又薄,没必要跟同行内卷。

      秦安和拎着肥肉走进铜锣巷,经过第一户的李大娘家时,里面传来争吵。
      “还不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大郎才会遭了这个祸?肯定就是秦家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怎么就怪我了?又没看清下手的人是谁,说不定是得罪的其他人。”

      刘大郎头上缠着一圈掰布,隐约渗出些血迹,过个年人反倒瘦了一圈。
      他也摸不准是哪路人对自己下手,这些年自己在外面偷鸡摸狗的事做了不少,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那两个老货吵得不可开交,听得他脑门的伤口又开始疼。
      刘大郎不耐烦道:“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这一耽误,草编那个生意就不好做了,你们赶紧给我想想别的法子。”

      难怪草编这么快被人模仿了去,原来最开始泄露出去的就是这家好邻里。

      连一向情绪非常稳定的秦小通都没忍住气得横眉怒目,“姐,咱们回去告诉爹娘,来和他们理论。”

      刘家的宅子在巷口,两口子全是懒到流脓的赖货,李大娘还张了一张搬弄是非的嘴,凭她们两个怕是讨不到好处。
      秦安和道:“先回家。告诉爹娘也治标不治本,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

      其实最好的、现成的法子就是搬出铜锣巷,恰好今年也赚了些钱。但租子刚交,估计不太容易,爹娘也不会答应。

      回到家秦小平也没闲着,还在编草编挂件,看到她们俩随口说了句:“你们回来了?”
      “怎么脸色不好?谁欺负你们了不成?”秦小平拍拍手站起来,要出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秦安和摇摇头,这事得给家里通个气,看那家人的样子,怕是贼心不死。

      今夜张氏下工早了些,说是席上有两家小姐发生龃龉,早早便散了。
      秦安和等人都齐了把巷口听到的事讲了一遍。
      “我瞧着那家人像是贼心不死,爹娘,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张氏气得直拍桌子,把那张瘸腿长桌拍的来回晃,嘴上怒骂。
      “该死的老赖子,上回闯进家里来玩还没找她算账!这回非得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有贵也收起老实憨厚的笑容,安慰三个女儿:“莫怕,咱们虽然是外来户,可也正经在城里混了这些年,不会让你们平白被人欺负了去。”
      “这事我和你娘商量商量,你们别去,剩的传出去坏名声。”

      虽然这事他们是受害方,合该占理,可那两口子胡搅蛮缠最有一手,他们家三个姑娘家,要被嚼了舌根以后不好说亲的。
      秦安和忽然问:“娘,他们家几口人,家中就没有明理的人管管吗?”

      “哼,一烂烂一窝,哪有个好的?刘二狗年纪轻轻就不做工了,前几年把家里大女儿被卖给了富商作妾,得了笔聘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那女儿也不是个安分的,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天天作威作福,还想害了正室大娘子的肚子,被打死了!”
      “这下没了摇钱树,儿子娶媳妇都拿不出钱来,天天急的焦头烂额,这不,“全想些黑心烂肺的法子。”

      秦安和疑惑:“他家那样大的宅子,有我们家两个大,又在巷口,怎的连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
      张氏说到兴起,刚要接话,突然想起面前的是她几个没出阁的女儿,轻咳了一声,遮遮掩掩道:“你管这些做什么?赶紧都去歇了,明个还得早早起来。”

      一听起床就头疼。
      冬日里天亮的晚,秦安和经常被叫醒时都还雾蒙蒙的,古人怎么都起的这样早?
      “娘,到底叫我们起来要做什么?”
      “时辰到了就得起,你看那些码头上工的人,哪个不是天不亮就起?小小年纪天天赖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秦安和哀嚎了一声,认命地去洁牙。

      她把这件事记下,次日张氏刚走,她就悄悄把秦小丰拉到一旁。
      “哥,刘大郎的事是你做的吧?”
      “什么刘大郎,不知道。”
      秦安和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想捉住点线索,但秦小丰很自然地看着她,仿佛是真的不知情。

      “行行行,那你可要帮我盯紧他,你不是认识几个朋友吗,我可以给他们铜板。”秦安和指的是上次的两个小乞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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