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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营生 虾酥和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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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忙忙碌碌地做准备,祭完这个神仙又行那个规矩,忙活了一大顿,恍恍惚惚地拜几个年,年就过完了。
秦安和趁着大人们忙碌,打算把自己的虾酱和鱼罐头做了。
做之前,她和秦小通一起烧了一大锅滚烫的水,把大小陶罐都浸没在水里。
秦小通有些担心,“二姐,还不能拿出来吗?再等会怕是罐子烫手,不好捞了。”
“别急,得多煮一会,才……更干净,也不容易坏。”
陶罐那边煮着,秦安和先去把鱼掏空内脏,洗净。
沥干后加葱段,姜片,一勺盐,还偷偷倒了点酒去腥。小杂鱼要腌制约两刻钟,秦安和用筷子小心把罐子捞出来。
锅里的热水也舍不得倒,留着洗手洗碗。都是废柴火烧出来的。
“小通,你来尝一个,可炸酥了?”
一条条小杂鱼反复在热油炸过几遍,香味溢满整个屋子。金黄的小鱼控干油,秦安和夹了一个给小通。
“酥了,这样就很好吃了。二姐,赶紧装罐吧,一会娘要来训你浪费油了!”
“那是得抓点紧了。”
秦安和赶紧依次加进她买的八角、桂皮等香料,又加了两勺豆豉,在锅里炒出酱香。
末了加进一瓢水,又撒了点白糖,白酒。在锅里咕嘟咕嘟闷着。
换小火,倒进炸鱼,闷了一会,掀开锅盖。
“二姐,真的好香。”还有句话秦小通没说,真的好费钱。
她二姐用掉的佐料,价格比这些小鱼高了不知道几番。他们自家吃便亏大了,可要是往外卖……
哪怕用的配料再好,别人也只会说这是一盘小杂鱼。很难卖的上价。
秦安和没管她的欲言又止,等鱼身煮软放凉后装进陶罐,用布条紧紧缠着。放得越久,越入味。
秦有贵和张氏拒了家里准备的饭菜,把东西都收拾妥帖。
秦奶不甘心,心疼地举着那盆肉菜:“这都是肉啊,前几顿没造完留出来的,你们拿回去好歹也能当顿晚饭,不然出去买又要花银子不是?”
村里的牛车这时候还没开工呢,也不好烦请人家专门为了他们跑一趟。从村子摇摇晃晃走回去,天色估计也晚了。
冷锅冷灶的,再准备饭菜肯定来不及。秦安和就是打算劝她娘去街上买点的。
秦有贵给老娘推回去。“娘,真不要!你们热热吃了就是了。我们得尽早走,回去还能走动走动。”
张氏父母前些年都去了,依礼初三是要回门探望兄弟。可她娘家村子更远些,去了便来不及赶回城里,升斗小民求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于是早早和兄弟约定,初三那日便不回门了,得闲了才会见一面。
话虽如此,可一年又一年,正月里却从没见上。城中富户的年是过的更长的,从初一到十五,大小宴会不停,她须得尽早回去,接些活计赚钱才是正事。
有钱人家招人也是更偏爱知根知底的,一场宴会下来须得是同一批人才更妥帖。对张氏而言,错过了一天就错过了一项活计。
初六一早,在一大家子殷殷的目光里,秦有贵带着妻儿浩浩荡荡地走了。
这次走是步行的,他们来时大包小包,走时已经缩减了一半。
秦奶拉着几个孩子的手挨个看看,“回去了好生听爹娘的话,等转过春杏子李子都熟了,可要回来摘?”
老人浑浊的双眼里隐隐透出期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褶皱,眼梢嘴角下垂,明明是衰败腐朽之相,却不让人觉得害怕。
秦安和脆生生地应,“我要摘杏子,到时我跟着二叔回来。”
秦大柱和秦奶顿时高兴了,直答应好。
也许接下来,两个老人都要数着杏子成熟时过。
过了个年吃上鱼和肉,一家人脸上都添了几分红润。
秦安和一步步迈着腿,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果然好了不少。
从前不说一步三喘,也是走一会歇一会,越走越慢。而今个一口气走到城门口,才撑不住爬到秦小丰的背上。
城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如秦家一般早早回城谋生活的不在少数。行人来来往往,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秦安和看着,他们一家还有这些来往的行人,就好像后世的“沪漂”“北漂”,究其一生也只能盼望在这个城内有个遮风避雨的小房子。
到秦家时果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张氏再不舍得铜板,也架不住家里实在是冷飕飕的,什么都没收拾,几个小的也是走了一路,饥肠辘辘,最终拿了一把铜板给秦小丰,让他去买几碗云吞。
秦小丰走出门数了数,四十八文,不多不少,暗笑他娘的节俭。
最便宜的云吞面是白菜馅,一碗8文,上次二婶来时要的是10文的,白菜肉沫馅,好歹沾荤腥。
街边已经有摊子支起,开始做生意。秦小丰找到常去的那家,借了人家的食盒捎回家去。
正屋和卧房已经燃起炭盆,秦安和呛得咳嗽了两声。
张氏出门去往年做工的大户人家走人情去了,最要紧的事是赶紧谋一份差事,明天就能上工。
她有灶间的功底,放在现代就是垂直经验,只要时机得当是不缺伙计的,价格也不会低,有时候人手要的急开价能赶得上秦有贵和秦小丰一天的收入。
回来时云吞面已经摆好了,秦安和从罐子里倒出虾酥,拌进汤里,偶尔夹起面条带着零星咸脆的虾酥,更有滋味了。
张氏眉间隐约可见喜色,挑了一筷子面进嘴里,眉尾更舒展了。
“方才去白府就该送上一罐子虾酥的,刚谈拢了伙计,白府的正月宴要摆到正月二十呢,一日60文!”
秦有贵点点头,“刚好卖鱼手头有了银子,明日就早早去把租子交上,也了了一桩心事。”
自古住房都是难题。
秦家这座小院别看不大,一年的租金足有15两。夫妻俩的大部分收入都花在了这上头,日子紧了又紧。
秦安和吃着面凝神听着。
张氏要出去做工,秦有贵和秦小丰不出意外还要走街串巷地叫卖去。
家里便又剩下她们姐妹三个。
眼下手里有了几两银子,她心思活络起来。摆摊儿不够,虾酥和罐头可以先卖着,能卖一罐是一罐。
小孩没有私有财产,放在那早晚被张氏拿去做了人情。
次日一早。
大人们都出门谋生去了。
秦安和问秦小通:“小妹,咱们这虾酥拌在云吞面里好吃,米粥里也能提鲜,我想着要不拿去面食摊子上问问?”
当个添头,能给面点增色不少。
秦小通一想:“不能在附近的摊子,娘都相熟了,难保不会被说出来。”
这时秦小平洗完衣服回来,顺道听了一耳朵。
“可以去码头那边问问,那里便宜摊子多,但味道不好,干苦力的又都口味重,吃不来那些清淡的。”
说干就干。
秦安和要留在家里编草编,秦小通办事她放心。
过个年回来草编的热度果然降下不少,也有不少跟风模仿的,但也并非没有市场。
她今天把剩的草编交给秦小丰,要他送柴火的路上吆喝几句,不知道效果怎样。
十五元宵节全城华灯彻夜不歇,她做的再精巧些,应该还能赚一笔。
创意和脑洞才是最值钱的东西,秦安和拆了编,编了拆,试着添进去各色穗子,效果都不佳。
还是后世那种里面带小灯泡的最好看。
最头疼的是她的草叶就是最原初的样子,没有任何染色加工。
秦安和试着编了几个比较惟妙惟肖的长耳兔子,并非平常的野兔,而是后世那种立着耳朵的兔子警官。
她用布条给它缝了个粗糙的上衣和裙裾,点上眼睛,竟然有几分能卖得出去的气质。
刚把兔子放下,秦小通和亲小平就推门进来。
“二姐,有摊子要的!我按你说的,撒了一些给摊主和客人试吃,那客人又添了一碗饭,当场摊主就要了一罐虾酥,一罐杂鱼罐头。”
秦小平兴奋地哗哗把钱倒出来,摊在床上。
一整个年没有入账,干看着大人们腰包鼓起来。再看见铜板,怎可谓不亲切?
秦安和走的时候,虾酥只带回6罐,杂鱼罐头她做了10罐,可大多数都留在爷奶家,只带了2罐。
现在杂鱼罐头已经全卖掉了,那小鱼就着饼子和馒头越嚼越香,很受面食摊子喜欢。一罐30文,赚了60文。虾酥卖了三罐,一罐50文,赚了150文。
秦小平是个急性子,“早知道这样好卖就多带些回来,哪怕娘骂我也值了。”
“这可是二百一十文,娘也得赚三天多才赚的到。”她在屋里走来走去,“那摊主姐姐可说了,卖得好还要找我们订货。……不行,我要回去把杂鱼罐头拿回来。”
秦安和则静静在心里算账,罐子好说,可以来回利用,那些调料成本可不能忽略,更别提无论哪样都要油炸,这成本可不低。
好在鱼虾对他们而言是无本的东西,也算得上是暴利。
秦安和说:“这样一来咱们赚钱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不如跟娘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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