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21、还棉花 回老屋的第

　　秦安和冻了半个下午，不断问走到哪了。
　　终于在张氏不耐烦，将要训斥她几句时，远远望见村头的房子了。

　　车夫看到村碑就停下车，一步也不往里多走，不耐烦地催促：“到了啊，快把东西拿下来。”
　　张氏要说什么，被秦有贵拽了一下。

　　他租的这辆车是整街车马行里最便宜的，人家说好了，不上门，不进村。他还撒了个小谎，本来只说是四个人加几件衣服，结果搭上了这么满满一车。
　　“行行，多谢老汉，下次还找您家，还是您驾车稳。”秦有贵奉承了几句。
　　那人也没搭腔，一甩鞭子走了。

　　好在秦家老屋离着也不算很远，六个人又拎起大包小包，艰难地往家里挪。
　　秦安和吃力地拎起自己的衣服，实在是她这幅身体又小又瘦，长期亏空又大病一场，体力跟不上。刚走了几步，就觉得手上一轻，她抬头去看，秦小丰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包袱，一只手提起她的。

　　“大哥。”
　　“嗯，你拎着鱼好了。”
　　秦安和汗颜，连最小的秦小通都自己背着自己的衣服。

　　冬日天短，此时已近黄昏。秦家的烟囱蒸蒸腾腾冒出长烟，家里早就得到话，大房今天回来。
　　秦家老屋是坐北朝南，正堂和灶房连着，两边各一间厢房，南边是茅厕和大门。

　　崔杏娟边把白菜下锅边抬头看窗上新粘的窗户纸。“糊了新窗户纸，这灶房不用点炭盆都暖和了，这纸薄但是结实，屋里也亮堂不少。”
　　站在她身侧的林阿妹眼镜眯缝着，老人家前几年害了眼疾，看东西模糊，但做事干净利索，半点儿不耽误下田。
　　“可不，我和你爹屋里晚上再听不见掉下来的纸被风刮的哗哗响，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娘，你看是不是来了，天爷啊，怎么又拎这么些东西？”崔杏娟透过新窗户纸，模糊地看见几个人影，喊了声：“大哥，大嫂？”
　　“哎。”

　　秦安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知道老屋到了。
　　院子门打开，能听到好几道脚步声急匆匆地出来。

　　张氏扯着嗓子喊：“哎呀，不用出来，外面这么冻人，我们这就来了。”
　　里面的人根本没听，最先出来的是秦有成，他咧着嘴打了声招呼，就上前去接行李。
　　“家里饭都快好了，我还怕凉了，你们回来的正好。”
　　“有什么吃什么就行了，忙活什么。”
　　“嗐，没忙活，还是上次大哥大嫂买回来的。”
　　“咋不留着过年呢，客气什么？”

　　谈话间，两个老人也跟着出来了。
　　秦安和跟着喊了人，就被一双粗糙干燥的大手拉住。
　　林阿妹使劲揉了揉眼，像要把眼前的阴翳揉开，看清孙女的脸：“这是小和吧，可怜见的，咋这么不小心，害了大病。”

　　秦安和不知怎么作答，露出惭愧的表情，笑了两声。
　　屋里，崔杏娟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子了，连声招呼先吃饭。

　　桌子上摆了六道菜，但都是大盆盛着。村子里冬天菜色很有限，能看出做菜的人挖空心思整治的，甚至有肉丝白菜和野鸡汤两个荤菜。
　　张氏都跟着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破费，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陈有成顺着接话：“没费什么，肉还是你们买的，这野鸡是我前些日子在山里捉的，刚好给小和补补身子。”
　　秦安和一时受宠若惊。

　　对面的秦一斗带着妹妹二花坐在角落，看着饭菜直咽口水，下筷子时还是可以避开了肉菜，只夹面前的炒白菜帮子。
　　白菜是家里最多的蔬菜了，可也不能敞开了吃，平时秦一斗都是就咸菜疙瘩的，今天对他来讲就是难得的大餐了。

　　都是当父母的，秦有贵和张氏哪里能不动容，张氏赶紧夹了几筷子鸡肉给二花，“吃肉吃肉，二花。”
　　“伯娘，我吃窝窝就饱了，给小和姐吃。”
　　“你姐哪里吃得下，都吃都吃，快给孩子夹上！”张氏对着崔杏娟道。
　　二花看着亲娘的眼色，等崔杏娟点了下头，立刻夹起快鸡肉，狼吞虎咽。

　　秦安和看着一家子，心里蛮不是滋味。
　　她在养父母家里，从来不缺吃喝，可遇到珍贵的独一无二的东西还是会下意识地让出来，她只是养女。
　　然而这一世，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家人的爱护了。
　　……
　　她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放进二花碗里，“姐姐病好了，给你吃。”
　　崔杏娟立刻起身要拦，被张氏按住了。

　　饭后，一家人也没舍得点蜡烛，摸着黑坐在尚有余温的灶房里闲聊。
　　二老最关心生意的事，秦有贵也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赚了不少，没提被人仿制的事。

　　等聊的差不多了，秦有成又提了提那个大湾的事，秦安和聚精会神听着。
　　这是她接下来最关心的事，凭她的感觉，这将是她的下一笔进项。

　　“那块地方平日里没什么人，那湾也不大，估计是前几年洪涝才出现的。不过这过年都闲在家里，上山碰运气的不少，我是怕被人抢了先。”秦有成道。
　　秦有贵一合计也是，于是兄弟二人商定，明天就去下几网瞧瞧。

　　可恨秦安和不能跟着去，她心里急的火烧火燎，第二天院子里一有声响她就醒了。
　　两个女人收拾好捞网，把两兄弟送出了门。
　　张氏拉住了要走的崔杏娟，“弟妹，你先别回去，我这有点东西给你。”
　　崔杏娟不明所以，等在门口，没一会就见张氏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张氏翻开，是白花花的棉花。

　　她的心狠狠一震，不可置信地往前又走了走。
　　“这些你拿回去，给一斗和二花做身棉衣。说起来，小通身上的夹袄还是当初改的你的，二花到现在连身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刚好我今天也没事，咱俩一起，今天就能做出来。”
　　“这怎么使得？嫂子你还是先紧着小平她们姐妹三个，姑娘也大了！”

　　提起棉衣，崔杏娟心里是有气的。秦小通三四岁那年腊月尤其冷，贫苦人家好多孩子都没养活，庄稼也冻死大片。
　　秦奶出去见村子里一个小丫头被冻死，父母裹了草席就扔了——土也冻上了，怕小通熬不过来，就把她多余的一件棉衣改成棉被，整日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