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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玉面赌局 谢清愠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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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愠巴巴地看着褚寒,郑重地点点头:
“嗯,可是没带银钱。”
“这里是鬼市,又不是非得用银钱,要不然,试试用锦衣来换。”褚寒的手从谢清愠的肩膀滑过手臂。
谢清愠推开褚寒的手:“我瞧着褚大人的衣料倒是更好,更值钱些。”
“或者,可以考虑用阳寿来换。”褚寒假装郑重。
谢清愠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走开了,也不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
“多少银钱?”褚寒向摊主询问价钱。
“因缘际会,十文足矣。”盲娘子眼虽盲,心却不盲,沁出的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
褚寒付了银钱,将古镜收入袖中藏好,赶紧追了上去,市集拥挤,走丢了怕是不好寻。
二人转了半天,大致摸清了这蜃楼一楼交易的规矩:
如若带的是银钱,可直接同摊主交易,如若以物易物,则需要借助老龟妖的公平秤。
老龟似是千年老妖,自带威严气场,公平秤左右平衡则代表交易公平,人和妖皆信服。
市集里徘徊着四位不知是人还是妖的守卫,身形魁梧,带着四大天王面具,不怒自威。
若有偷窃、闹事或是不遵守规则的,轻则被赶出蜃楼,重则被带走,看那方向应是被带去了两座阙楼中的一个。
蜃楼自下而上不能折返,二楼、三楼均有离开的秘道。
难得来鬼市,更难得来蜃楼,所以在一楼耽搁的时间久了些,褚寒催促着谢清愠莫要误了正事。
二人正要上楼,拐角处有一摊位名唤奇珍阁,所售商品似乎非常受欢迎,摊主被层层围着。
谢清愠上了几层台阶,远远看见那摊主身形异常熟悉。
摊主似乎感受到了他投来的目光,瞟了一眼便慌忙俯下身,等谢清愠再想分辨样貌时,摊主已经用面罩遮住了脸。
谢清愠来不及探个究竟,就被人流簇拥着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一名面庞煞白的男子笑盈盈地迎上了褚寒,长发披散着,脸上胭脂涂得厚实,活脱脱似戴了个白色的面具。
谢清愠看他比楼下那些妖更瘆人些,心下暗道:“安个长舌真真就成了白无常。”
白无常与褚寒热络,挽着胳臂,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谢清愠咋舌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有断袖之癖?”
褚寒打点了些银钱,示意白无常:“我们自己走走。”
白无常倒也识趣,拿了银钱连连作揖后退,退到谢清愠身边,频频点头以示尊敬。
谢清愠对着这张惨白的面庞,只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出于礼貌还是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二楼声音嘈杂,中间的赌桌被人和妖一层层围着,应是有什么精彩的赌局。
拨开人群,只见一张深沉厚实的楠木桌,东边坐着一位面容艳丽,妆容华贵的女子,杏眼桃腮,贝齿朱唇,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叫人移不开眼睛。
女子虽衣着讲究,但谢清愠还是看出了一些不寻常之处,只见裙摆之下一尾毛茸茸的尾巴悠悠地扫着。
“看来是一只修形修了一半的玉面狐狸。”谢清愠对着褚寒贴耳低语。
再看对面坐着的,实属骇人,竟是一个玉女纸扎,白面粉唇,面颊处晕着两坨不自然的绯红,说话时生硬地调动面部五官,过一阵儿声音才能从口中发出。
若是有人从身侧唤她,那就不得了了,整个头颅都需要直直旋过去同那人讲话。
谢清愠心中幻想着若是有人从身后唤她,那场景才真是可怖,光是想想都汗毛倒立。
纸扎女的头颅看着诡异,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好皮囊,自脖颈以下凹凸有致,风姿曼妙。
“押注吧!”
掌局主声音稚气未脱,身材矮小,鹤发童颜,正坐在楠木桌正北侧,若是不发声可能都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不许出老千哦!”小小的身体说出的话莫名让人不敢不遵从。
玉面狐狸率先揭下了自己的面皮,露出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纸扎女腾地站起身,顿了半晌,开始艰难地蜕自己的皮囊。
谢清愠赶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褚寒笑出了声,打趣道:
“一副纸扎而已,有什么可害羞的?”
想想也对,谢清愠移开手掌,清了清嗓子,缓解自己的尴尬。
“赌注上桌,不能反悔哦!”掌局主拿出两枚骰子,每枚骰子六面,黑白双色,三白三黑。
“双白为上,黑白为中,双黑为下,一局定胜负,若遇平局则继续。”
掌局主仔细地讲述着规则,许是考虑到纸扎女领悟能力不够强,特意为她们挑了个简单的博弈方式。
掌局主将盛着骰子的骰盅推到纸扎女面前:“你先来。”
纸扎女托起骰盅,一顿一摇,一顿一摇,足足摇了个八九十下才舍得放下。
玉面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嫌弃和不屑:“又不是在比试谁摇骰子的力气大。”
众人等得心急,掌局主缓缓揭开盅盖,骰子一黑一白,输赢悬念都抛给了玉面狐这一方。
只见她眼神狡黠,跨坐在桌上,姿势妩媚,边摇骰盅边对着人群中长相俊美的男子抛着媚眼。
“砰”
随着骰盅落桌,这场赌局的结果便尘埃落定了,众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着掌局主揭晓成败。
掌局主的手刚抚上盅盖,一男子左手拿着酒壶踉跄着朝桌腿跌将过来。
只当是醉酒之人看热闹情急,摔了一跤,众人急着看这押注花落谁家,快速把人扶去旁边休息。
掌局主收回了手,面带笑意,缓缓开口:“我猜现在骰子应是双白。”
转头看向玉面狐,敛起笑容,眼神中藏着阴鸷:“都说了不要出老千,手段一点都不高明。”
有多事之人伸手揭了去看,真是双白,拿起骰子仔细检查,没有找到玄机,不由得问出口:
“掌局主是如何得知那玉面狐出老千的?”
“真当我这双修了百年的廓耳是白长的吗?骰子落桌我便知分晓。”
谢清愠这才注意到掌局主耳廓迎风,似能纳八方声息,应是什么与耳朵有关的妖,但并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妖怪。
“坏了蜃楼的规矩,拖下去。”掌局主没有给他们辩驳的机会。
两名守卫全身覆甲,将玉面狐狸和那假装醉酒配合出老千的男子一起拖了下去。
这下桌上的押注便都判归了纸扎女,能看得出来纸扎女是真的高兴,嘴巴张开,下巴耷拉着,一时再没合上。
只见她动作缓慢地把刚才蜕下的皮囊穿了回去,又把那姣美的面皮覆在脸上,这下除了行动僵硬,任谁看都是一个活脱脱的美娇娘。
谢清愠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以后见到貌美的娘子也要加以分辨,说不准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局赌毕,众人瞧着实属精彩,都不愿散去,但也没有人敢轻易坐上赌桌。
掌局主环顾四周,缓缓发声:
“还有没有?”
“我来。”
应声坐下的是一名面貌寻常的男子,约莫五十上下,身着常见的深灰色长衫,干净整洁,眼神平和专注,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卷轴。
谢清愠看着他觉得太过寻常,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解为何有勇气或是凭何资本坐上这赌桌。
寻常男子落座后,眼含笑意,直直盯着谢清愠和褚寒方向,褚寒会心一笑,走上前去,坐到赌桌另一端。
“哇!这小郎君好生英俊。”
褚寒神采清朗,气宇不凡,一出场便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押何赌注?”掌局主声音中也隐隐透露着些许期待。
“若是我输了,就让我这大唐第一算师为你卜上一卦,可好?”寻常男子率先开口,样貌寻常,口气倒是不得了。
传闻中大唐第一算师大隐于市,鲜少有人识得他的相貌,多少王孙贵胄暗地里寻他想要一窥天机都不得见,今日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真是稀奇的很。
听到大唐第一算师的名头,人群中一阵唏嘘。
“甚好,若是我输了,就让我这大唐第一观象师为你观星测气运。”褚寒目光流转处自成光彩。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叹,大唐第一观象师看来也是名声在外,尤其还是样貌如此俊朗的小郎君。
眼看着围上来的人和妖越来越多了,谢清愠也卖力地往前面挤去。
两个大唐第一的对决,周遭人群也在纷纷猜测着谁会是赢家。
“定是观象师小郎君。”两女妖调笑着:
“我看你是瞧着那小郎君甚是英俊,怕不是把你的魂勾了去罢?”
“要我说算师会赢,看着平平无奇,实际呀,深藏不露。”
“赌什么?”掌局主的话虽简短但很有力,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让我们来赌一赌今日这蜃楼有多少只妖。”褚寒脱口而出,像是心中早就盘算好了一般。
第一算师点头应允。
谢清愠心中暗喜:“褚寒好算计,今日又是十五。”
转念一阵担忧袭上心头:“万一让褚寒先说妖的数量,又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