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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市蜃楼 “可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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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做的?”谢清愠声音冰冷的质问褚寒。
“哦?谢大人所指何事?”
谢清愠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愤怒:“莫不是你用沌气助那灯妖化形。”
“是又如何?当日飞书镇妖司,用的浅金色信纸为浑天监监正书历法专用,便是不怕你知道。”褚寒不屑道。
“我记得曾说与褚大人,再生歹念,我必伏之。”谢清愠抽出赤钧剑,剑光寒气逼人:
“先让我收拾了那灯妖。”
若是世家大族的宅院,谢清愠确实要有几分顾忌,不能给镇妖司填些不必要的事端。
可既然知道了这是褚寒的宅院,谢清愠反而无所顾忌,拔了剑就欲冲进去伏妖。
一颗算珠自袖口飞出,铿锵有力,击中谢清愠的手腕,赤钧剑应声落地。
“我是答应过谢大人,可今日这灯妖谢大人怎知我是生了恶念才助他化形的?”
“妖非善类,为祸人间,那造妖之人必是奸恶。”谢清愠语气中带着笃定。
褚寒叹了口气,侧身拉着谢清愠走近进宅中。
谢清愠的手腕被扣的生疼,褚寒却一点也没有要松劲的意思。
穿过堂屋,来到后院,躲藏至此的灯妖此刻现了原型,是一工匠模样的成年男子,幽幽地站在夜色里,神色悲戚,并无动作。
“上元节前,少府监招了民间灯匠搭建灯景,通宵达旦,不得归家,他临走前答应了给女儿做一盏生肖影灯。”褚寒顿了顿:
“灯还没做完,人便突发恶疾。”
谢清愠没有动,等着褚寒把话说完。
“世间之物并不是都能借沌气化形,而是那些生了执念的,世间的妖也并非都要作恶的,有些只是想了却心愿。”
灯妖是来履行承诺的,化作一道绿光沁入褚寒眉间血煞,献祭了自己的力量。
上清宗只教谢清愠修身卫道,降妖除魔的本事,却没有人告诉他妖也可能不作恶。
谢清愠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非常复杂,一直以来构建的规则此刻让自己感到疑惑。
他觉得自己需要些许时间思考,转身便走。
“那些封着沌气的酒坛出现在了鬼市的蜃楼,一起去吧。”
谢清愠停下了脚步:“感谢褚大人将这消息告知于我,我自行前往即可。”谢清愠这一次并不想再把褚寒卷进来。
“镇妖司未成立前,旧太史局肩负着降妖除祟的任务,今日的浑天监亦有责任。”褚寒不容置喙。
如果说再次见到谢清愠之前,褚寒的唯一人生目标就是变强再变强,强到足够推翻那些虚假的真相。
但此刻,他只知道前路多艰难,不想也不能让谢清愠只身犯险。
谢清愠亦深知若是没有褚寒的帮助,探查沌气之事断难完成。
“唉,就当是他为之前做的恶赎罪吧。”谢清愠宽慰着自己。
有了上一次去鬼市的经验,谢清愠这一次做足了准备,各种的符篆、法器统统塞到腰间佩着的锦囊袋中。
这锦囊袋本身就是一个法器,类似于一个独立的空间,能压缩放入之物的体积,甚至还找白芷秋寻了一些解毒的药草随身带着。
谢清愠深知,自己虽司镇妖司司正一职,但凡世规则在鬼市是行不通的。
鬼市主张人和妖共生共存,包容并蓄,人不能随意驱妖,妖亦不能随意用妖术伤人。
备些驱妖法器总归有备无患的好。
前次的幽冥客栈是鬼市西北边角一隅,人祸作祟,根本无法与这次要去的蜃楼相比。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对应地下的忘川街,将鬼市分东西,一条往生街路又直贯东西,把鬼市分南北,两街交汇处就是蜃楼所在的位置。
以蜃楼为中心向外扩展,形成三环九巷的基本格局,人、妖分区而居。
尽是些奇珍阁、消息铺、画皮坊、异香廊、棺椁行等不寻常的店铺。
各色妖鬼形态各异,有的幻形装扮,有的直接以原形现身,人们看到造型甚是诡异的妖鬼都不感到诧异,妖鬼见了镇妖师估计也不会正眼瞧一瞧。
鬼市繁华,可比长安,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谢清愠看花了眼,路过一家店铺,只觉得门楣上面的花纹繁复,一时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蜃楼每月望日子正时分才开门,这一天,是鬼市的盛会,人和妖齐齐赶去蜃楼淘换些奇珍异宝。甚至连鬼市之外的人或妖都慕名而来。
谢清愠和褚寒还在集市流连,见人群往蜃楼方向涌去,快步跟上,应是开门的时间到了。
蜃楼外观壮阔,台基高筑,东西两侧两尊石敢当镇地,气场威严。
谢清愠心中暗生赞叹:“想不到在长安地下竟有如此宏伟的建筑。”
边拾阶而上边仔细观察:“台基不是寻常高度,内里一定暗藏玄机。”谢清愠将自己的分析说与褚寒。
抬眼望去,三层明楼,左右两辅阙。
“一楼是人和妖自由交易的地方,什么都能用来交易,银钱,奇珍,阳寿。”褚寒给谢清愠介绍着蜃楼内里情况:
“二楼是赌场,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只有在二楼赌赢的人才有资格上三楼。”
“那三楼是干什么的?”
“三楼用来拍卖些世间少有的不寻常之物,有人在那里看到了装着沌气的酒坛。”
“拍卖?褚大人可有带银钱?”谢清愠摸了摸空空的荷包。
“难道谢大人出门不带银钱?”
谢清愠脸一红:“我的银钱都用来买了躯妖法器,实属囊中羞涩。”
“哦,对了,忘记告诉谢大人,蜃楼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所有驱妖法器都不能带进去。”
褚寒溢出一抹笑,快步向前走去,把谢清愠甩在身后。
谢清愠愣了神,来时精心做的准备都打了水漂:“交易,赌博,拍卖,看来这蜃楼是个处处离不开银钱的地方呀。”
回过神来赶紧加快脚步追上褚寒:”今天要多多倚仗褚大人了!”
“对了,那两边的辅阙是做何用的?”谢清愠指了指倚在蜃楼东西两侧的阙楼。
“探来的消息只知道这三明层大致布局,至于那辅阙,不甚了解。”
边走边聊,快到门口时,人、妖混杂,排着长队接受守门罗刹检查后方可入内。
“这么多年所降之妖都没有今天见到的妖物多。”谢清愠感慨自己之前见识浅陋。
快到队伍尽头时,看清了那守门罗刹的长相,左面是阿傍罗刹,牛头人身,持三股钢叉,右面是马面罗刹,马头人身,持锁链。
竟见到了传说中的阎王麾下的鬼差,谢清愠有些兴奋:“快看,牛头马面,阎王鬼差。”拉着褚寒极力往前探头。
队伍很快排到了谢清愠和褚寒,牛头罗刹鼻头微动,仔细嗅闻,马面罗刹耳朵高竖,辨识异动。
牛头罗刹钢叉横拦,示意谢清愠注意门前张贴着的进入蜃楼人和妖共同需要遵守的规则:
【驱妖法器不得进入】
【不得以妖术害人】
【公平交易,盈亏自负】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谢清愠悻悻地把赤钧剑放在旁边暂存物品的柜格中,牛头罗刹手中的钢叉还是没有放下。
谢清愠不情愿地把腰间的锦囊袋解下一并放进去,牛头罗刹仍旧没有放行。
“真没有了!”谢清愠语气中有些愤怒。
牛头罗刹闷哼一声,示意谢清愠脖间。
眼看着后面等着的人和妖都有些不耐烦了,褚寒伸手去摸索谢清愠脖颈处,发现他还佩戴着一个青铜铃铛,便解了下来。
谢清愠神色慌张,面色泛红,虽嘴上没再多说,心中却十分不悦:“这算哪门子驱妖法器!”
一楼开阔没有阻隔,由一个个摊位组成,鬼市的店铺掌柜们都会带着自家售卖的商品来此交易。
自一楼向上望去,没有遮挡,可以直接看到三楼的穹顶,绘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星象图,褚寒眯眼思索,这五行星象不似寻常遵循相生相克之道,更像是循环往复,类比因果,不知是何人所绘,实属少见。
谢清愠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时不时驻足把玩:“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
人和妖摩肩接踵,十分热闹,谢清愠紧紧拽着褚寒的衣袖,现下没了驱妖法器,也没有银钱,定不能丢了倚仗。
褚寒任谢清愠牵着走走停停,对一楼交易的奇珍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倒是在隐隐担心若在二楼赌场失意,寻不到去三楼的机会。
一个卖镜子的摊位吸引了谢清愠的注意,摊位上赫然醒目地写着:
因缘古镜,可窥天机。
摊主是一位双目泛白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没有过多的配饰。谢清愠抬手晃了晃,没有反应,应是盲的,亦无从分辨是人还是妖。
谢清愠拿起镜子左右端详,只能看到自己清俊的面庞,又举到褚寒面前照了照,心中暗赞:
“这张脸真真是被女娲偏爱。”
试了半晌,手中古镜除了照出人的样貌,再看不到旁的。
谢清愠清了清嗓子:“敢问这位娘子,怎么看都是寻常铜镜,如何窥得天机?”
娘子嗔笑:“不见天机,自是因缘未到。”
“哦,原是如此。”
谢清愠把古镜放回原位,比起因缘,他更信度好当下,但那面古镜莫名地吸引着他。
“谢大人可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