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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树影妖 不等苏珩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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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苏珩回答,白芷秋继续说道:
“况且苏珩郎君在我这里多时,定是有所图谋。”
白芷秋顿了顿:“我虽不知道郎君所谋何事,但若能协助谢清愠走这一遭,再回医馆,郎君图谋之事我必鼎力相助。”
提到有所图谋,苏珩眼神立刻严肃了起来:
“好,那我就和谢郎君去趟终南山,寻一寻石什么花罢,白先生不要忘记承诺,待我回来”。苏珩爽快答应。
白芷秋拉着苏珩安顿了一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苏珩生出这莫名的信任。
谢清愠骑着夺来的马和苏珩赶至东郊“春明门”处,把马交由监门校尉帮助归还,又表明了镇妖司司正的身份,讨来了两匹千里快马,与苏珩一人一马,向着终南山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向南横穿长安城,从午后到暮色氤氲,再到夜色渐深,从东市里坊到皇城,再到朱雀大街,一刻都不敢停歇。
直至出城南行至山脚下,已完全看不清前路。
“先在这里歇下,现在进山什么都看不到,没法找药草。”苏珩勒了马,唤住了谢清愠:
“山中情况不明,恐有危险,明日天一亮再继续赶路。”
谢清愠虽不甘心,却也明白苏珩说的在理,左手持赤钧剑,右手书真火符,剑尖指向不远处的一堆枯树枝叶,升起一团焰火。
终南山的秋天,入夜异常清冷,苏珩寻了近处的枯桩,将马匹拴好,又拾了些草料,疾驰了大半日,马儿又饿又累。
两人围坐在焰火旁取暖,苏珩从怀中掏出两张胡饼:
“吃吧。”
谢清愠一天没有进食了,也可能是两天,或者三天,在幽冥客栈里分不清时日,褚寒受伤事发突然,也来不及深究现下是何时日,有吃食便是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药草。
谢清愠没有同苏珩客气,接过胡饼大口吃了起来:
“苏珩郎君甚是周到。”
“不是我,是白芷秋,他担心你身体。”苏珩没有意识到提及白芷秋时自己嘴角不经意扬出的笑意:“白神医对朋友倒甚是真心。”
“镇妖司司正是个什么官职,以前没有听闻。”在城门处苏珩便想问谢清愠了,一直不得闲。
“朝廷新设的,算是,捉妖师?”谢清愠也不知如何解释。
“医馆里那位郎君因何中了毒针?”
“在鬼市遭了算计。”
“你二人去鬼市做什么?”
提到褚寒,谢清愠只觉心情沉重,没再继续答话,苏珩自觉无趣,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二人低头吃着胡饼。
吃完胡饼,困意袭来,苏珩紧了紧衣襟,很快便睡着了。
谢清愠的身体非常疲惫,心里却五味杂陈,各种情绪翻涌着,有自责,有担心,还有害怕,害怕褚寒因他自私的决定再也醒不过来,但他也深知自己不能倒下,定要打起精神,寻得那石角花。
入睡左不过一个时辰,怀中铜铃震响,谢清愠惊起,拔出赤钧剑挡在身前,唤醒了苏珩,将其护在身后:
“有妖!”
二人不敢做声,就着光源左右找寻妖迹,倏地,两匹马扬起前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再细看,马身下被火光投射出的影子,正变幻着诡异的形状,如同一个会动的黑洞,一点点吞噬着马匹的身体。
“是影妖。”
谢清愠反应迅速,扑灭了身前的焰火,手书结界符,用剑尖围着二人画了一个小圆圈:
“鬼市一行,法力有损,莫出此圈,应能支撑到天亮,再行应对。”
苏珩心宽自得,纵是知道身处险境,也不妨碍此时谢清愠身旁响起的呼噜声。
离约定之日还有四天,可是快马已经被影妖吞噬,几十公里的路程步行返回需两三天:“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找到石角花。”谢清愠心中暗自盘算。
天刚擦了些白,苏珩就被谢清愠拖着往山里去了,终南山的秋天是最美的季节,林间所有颜色都浓烈到了极致,二人顾不得欣赏山间风景,急急赶路。
进山的路,初始尚算开阔,石板铺就,石缝间挤满了枯黄的野草和苍绿的苔藓。
谢清愠拿着石角花的图样,边走边比对,既怕耽搁了路程,又怕错过了药草,神情十分专注,根本顾不得去想昨日影妖之事。
走得越深,青石板路渐渐被泥土取代,树木愈发高大起来,花草植被的种类也多了起来,连苏珩都更为精心寻找。
脚下的落叶厚了起来,很多药草被掩埋在落叶下面,空气也变得愈发冷冽,稀薄,林中开始出现溪流,溯溪而上,应是直通往终南山腹地。
走了大半日,谢清愠远远望见一棵需六七人合抱的银杏树,矗立在溪流尽头,树冠饱满硕大,满树叶片黄中带绿,灰褐色的树皮皴裂成无数不规则的鳞片状纹路。
“此刻日头西斜,按理说树影该向东拉长,可这银杏树的影子,却是向着四面八方均匀扩散的圆形。影子的颜色也浓得不自然,不是寻常阴影的灰黑,而是接近墨汁般的纯黑。”
谢清愠因着昨日影妖的事,对所见到的树影警惕了起来。
刚准备上前查看,再抬眸,苏珩已在银杏树脚边的落叶下翻找着花草,影面微微起伏波动,谢清愠暗道不妙:
“苏珩,快回来,是影妖!”
然而为时已晚,苏珩未来得及反应,树影便迅速向着中心收缩,包裹,却没有像昨晚吞噬马匹那般将苏珩吞噬掉,而是挟着他不断向树干靠拢。
树干从纹路处纵向裂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像一张血盆大口,势要把苏珩拖拽进黑暗深渊。
谢清愠提剑飞踏至影妖边缘,连斩数剑,想借此劈开一条通向树干的路。
影子被短暂打散,又快速聚合,行进不得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珩被吞入树干中,树皮开裂处自行愈合。
随着夕阳西斜,影子逐渐拉长,扩大,势力更甚,蔓延出无数的黑色触手想要把谢清愠箍住,鏖战十数回合,依然无济于事,伤不了影妖半分。
“影子是形,古树才是本体。”
谢清愠边发力劈斩,边思考应对之策,摸索到了腰间系着的金乌砂,退回到树影边缘,但他不敢停在原地,因为自己的影子竟也在试图攻击自己。
谢清愠绕着树影抛洒金乌砂,此砂遇妖气可自燃,试图引火点燃古木。
然而当金乌砂接触到树影的瞬间,就化作一缕白烟后消散不见了,更不必提引出火焰:
“怎地毫无作用?此妖道行颇高。”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谢清愠将手指从赤钧剑上划过,鲜血瞬间渗出,以血肉作引,书丙午真火符,引向古树。
相较于真火符,丙午真火符借天光阳气威力更甚,但会对施符者进行反噬,令其元气大伤。
一道火光跨过暗影,扑向古树,轰地燃了起来,只持续了一阵儿,就被周围聚拢来的影子压制住了,再看那古树,依旧毫发无伤。
谢清愠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他感到近乎绝望的恐惧,不单是无法对抗妖物,还有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况,以及相继因他陷入险境的二人……
似是上天垂怜,太阳落山了,没有了光照,影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谢清愠疲惫地跌坐在身旁的巨石上:
“就剩三日了。”
他没法置苏珩于这般境地而不顾,可若继续与古树缠斗,就来不及寻那石角花了。
“褚寒,若带不回去石角花,我便以身殉你,算是还了你替我挡下毒针的情谊。”
谢清愠牙关紧咬,誓要与古树影妖以死相搏。
闭目休憩,谢清愠隐约想起了师宗的教诲:
“修道即修心,勿被表象所惑。”
“表象?”
待到天色完全沉了下来,谢清愠行至古树前,伸手触摸干瘪的树皮,如何生出这般强大的妖?谢清愠闭上眼睛感受和想象:
这颗银杏树生长于终南山灵气节点,千年吞吐日月精华,已生出灵性。
树灵在吸收混杂能量时,也被动吸收了过往生灵残留的强烈情感,旅人迷途的恐惧,攫取资源的贪婪,隐尘避世的孤独……
通过地下盘桓着的根茎,连通地脉,源源不断的吸取着沌气。
“古树影妖就是这整个终南山!”谢清愠惊得瞳孔放大。
在腰间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七枚镇地钉,上面刻着雷和火的图案,分别钉入树干周围七个方位,或可暂时切断其与地脉连通,减损妖力。
今夜的月亮被薄云罩住,没有光就没有影,影妖无处遁形,也就是说,只需要对付古树本体。
可是同样的,没有光丙午真火符也无法发挥最大效力,古树妖力深厚,寻常法子恐是不能撼动。
方才强行催动丙午真火符已将元气折损大半,现下,谢清愠不能赌,也不敢赌,要是赌,那就赌个大的,赌上全部!
谢清愠坐回巨石旁,清心静气,尝试恢复元气,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会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