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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合力突围 “不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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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了。”
谢清愠面庞覆上一层愠色,内心决绝:先把大家送出去,再去寻那老妖王算账,好歹做了一场妖王,断不能丢下众妖和鬼族自己逃了去。
妖王自带气场,容不得他人置喙,谁也不敢有异议。
只见谢清愠立在原地,肩背直挺,目光冷冽,眼尾一挑,瞳色骤然翻作暗青鎏金,一股力量自丹田炸开。
谢清愠如今已辨不清这力量是不是妖力,只任由力量顺着血脉奔向四肢百骸,涌上头颅沸反盈天。
谢清愠衣袍无风自鼓,黑发狂卷乱舞,周身力量凝作实质,缠绕聚集,翻卷成遮天蔽日的黑潮向发光的壶口处涌去。
“实在可怕。”
褚寒从未得见谢清愠这幅模样,看来妖王的名头不是白得的。
妖王既已出手,众妖见状皆拿出全部修为,数道妖力凝成黑光,如开闸河道一般,奔向壶口。
一时间虎啸、龙吟、狼嗥,自妖岭的山川河海,深谷幽林中齐齐涌来,百兽拜服妖王,以嘶吼为礼,以啸声为援,兽鸣震天动地。
鬼女也不甘落后,率鬼族助谢清愠一臂之力。
鬼斯打头阵,亲卫披甲,夜叉横刀,阴兵列阵,万千鬼力自四面八方来,怨、戾、寒、煞,层层叠叠盘旋而上冲将上去。
壶口处天穹纹丝不动,谢清愠心中隐隐担忧。
正当时,远处地平线,黑压压的一片,带着热浪,灼了过来。行在最前面的,是老妖王,带领着魔族。
魔族好战不畏死,战时最是心齐,魔尊颔首,万千魔修俯首聚力,升腾起的魔焰整齐划一,向着壶口奔腾而去,更有甚者,裂地牛载着焦土卫腾空上冲,试图以焦土之躯划破长空。
老妖王与谢清愠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出手相助,似有些与谢清愠比着赛着的架势。
三族倾尽全力,只勉强将壶口处天穹撕开一道口子。
没用的。
这里本就是由沌气和幻术创造的结界,不管是妖族、鬼族、还是魔族都是由这笼罩在壶口之下的天穹滋养出来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破开。
谢清愠眼眸里的青金色渐渐流逝,取而代之的是灰黑泛白,周身冷冽如深潭寒水,但他却一步不退,一丝不乱,带着今日不死不休的势头。
众人渐渐势弱,褚寒看见谢清愠的双腿在微微颤抖,却不曾退缩,心头一紧,没有再犹豫,抬臂,拿起右手,指节微微弯曲,脑海中闪过一帧帧关于执念的爱恨情仇,昔日妖鬼献祭的力量在掌心慢慢汇聚,暗涌成一把带着威压的巨刃,似乎下一秒便要飞将出去劈开那壶口。
褚寒还觉得不够,成败在此一举,势要将所得妖鬼之力全部献祭于此,周遭气流都被褚寒掌心之力震得扭曲变形,泛起阵阵涟漪。
谢清愠感受到有一股新的、特殊的力量在缓缓漫开,沉重且威严,转头瞥见是褚寒,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里充满杀意,瞬间忆起师宗手札上关于禁术的记载:
【修炼者使用此禁术得来的功力会遭到反噬,后果不详】
谢清愠想要阻止,奈何不能松力,否则好不容易打开的裂缝就要合上了,只得边继续破穹边朝着褚寒的方向大喊:
“不要,褚寒,不要,我不允许……”
谢清愠的声嘶力竭淹没在天地间的轰隆巨响中。
待妖力蓄至巅峰,褚寒手腕一转,轰然爆发的妖鬼之力化作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巨刃,携崩山裂海、开天辟地之势向着已被撕开裂缝的壶口劈斩过去,壶口应声而现。
褚寒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夹着桂花香气的风吹进窗棂,窗沿上坠着的青铜小铃叮当作响,褚寒走过去,坐在窗前,桂花味道的风钻进鼻腔,手指轻轻拂过青铜铃铛,褚寒渐渐从慌乱中抽离,平静了下来,渐渐对周遭生出些贪恋,对那桂花香气,对那青铜铃铛……
“褚寒,褚寒。”
有人在唤他的名字,褚寒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是谁好端端地扰人清净。
“褚寒,褚寒。”
有人不停地在唤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好像不应就永远不会停下来,褚寒不得不细细辨听是谁在唤他。
是谢清愠啊。
褚寒有些无奈:“看来没有我他真的不行。”
褚寒深吸桂花香气,不舍地离开窗前……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迎接他的不是安慰和关心,而是谢清愠响亮的一巴掌以及紧接而来的厉声喝问:
“谁叫你使用妖鬼献祭之力的?反噬呢?反噬是什么?”
谢清愠全然不顾褚寒几近虚脱的身体,把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上下左右前后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又气鼓鼓地把褚寒扔回了地上。
褚寒叫谢清愠扰了清梦,还平白挨了一巴掌,很是气恼,嗔怒道:
“哪里有什么反噬?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不得不承认,谢清愠刚才的那一巴掌力道十足,褚寒眼中金光闪烁,一时回不过神来,生生缓了半晌才看清周围环境。
虽然周围仍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从壶中出来了。褚寒隐约有些庆幸,刚才那一巴掌是拜镇妖师谢清愠所赐,而不是妖王谢清愠,否则现下怕不是随着那桂花风飞散了。
“薛林、鸮娘、宋乞儿、鬼斯……”褚寒挨个数着出现在他眼前的脸庞,就和当时跌入壶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话说鬼斯怎么在这里?难不成还没出来?”
三族合力突围帮助人族破开壶口,大家不仅出来了,先前的记忆也恢复了。
鬼斯张口,声音一如既往幽幽的,透着股熟悉的寒意:“宋乞儿不是乞丐,我才是,萨宝府高门大户,我来讨些吃食,谁曾想被打了一顿投进壶里,坠下去的时候死掉了。”
“哦哦。”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鬼斯可以自由游走在鬼族和人族之间,更为鬼斯的遭遇感到不平和同情。
“吴患……吴患哪里去了?”
没人回答,褚寒顾不得虚弱的身体,起身发疯一般地寻找。他把每一个从地底出来的人族的脸都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没有,没有就再找一遍,其实褚寒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不过是他不敢承认罢了。
“三族合力突围之前,吴患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消失在了湖中。”
薛林见不得褚寒这般疯癫的模样,说出了实情,握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同样绝望的事情经历了两次,薛林这么一个强硬的人,此刻,眼泪吧嗒吧嗒打在地上。
鸮娘原是早就同吴患相熟的,她开了一家脂粉铺子,吴患在相邻的几间店铺经营着香料生意。
“我二人不满大萨宝组织的商会进行的商业垄断,来这萨宝府寻个说法,哪知被扣下扔进了壶中……”鸮娘声音哽咽,话说不完,转身跑开了。
褚寒根本不听也不信,发了狂,一遍遍,一遍遍地继续找着。
谢清愠看褚寒这幅样子,不由得湿了眼眶,冲过去紧紧将人抱住,任由褚寒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谢清愠踮起脚,将褚寒的脑袋箍在自己肩头,试图给他一些慰藉。
触到谢清愠肩膀的那一刻,褚寒静了下来,只觉心口一空,悲意翻涌而上,几乎喘不过气。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坠下,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下颌无声滑落在谢清愠的肩头。
褚寒没有抽泣,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人看得出褚寒在哭泣,此刻,只有谢清愠知道褚寒强压在心底的悲恸和他的柔软与脆弱……
“杀了他,杀了康赫,他罪有应得。”
一个声音在褚寒的脑海里缓缓苏醒,低沉、冷冽,贴着他的耳膜低语。
“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应该受到惩罚。”褚寒的内心对那个声音的提议表示认同。
褚寒离开谢清愠的肩膀,对着这些旧相识们端端正正地作揖一礼,把这些日子的感激全部压进这一礼中:
“各位就此别过,大萨宝康赫虽位高权重,但此仇不可不报,我与谢清愠乃三品之臣,若诸位信得过就且先回,后续之事,交由我们处理。”
宋乞儿难得严肃认真:“我本就是来这萨宝府行些偷盗之事,落此下场也算咎由自取,谢过你二人搭救之情。”
薛林听闻褚寒和谢清愠在朝中为臣,几欲张口,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来,只在分别的时候,低声嘱咐:“帮我向金吾卫大将军尉迟骁带个好。”
鬼斯决定重新回到壶中,那里有收容照顾他的鬼女和他想要守护的鬼族:“总好过做这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
鸮娘留了吴患装急就章的石匣做个念想。
从壶中出来的人与褚寒、谢清愠二人一一拜别,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康赫害死了吴患,你不恨吗?你不痛吗?”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催促着褚寒:“去复仇,去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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