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书》此茶可温

17、鬼族禁忌 窗外风吹过

　　窗外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刚才的事，你有没有生气？”褚寒忐忑半晌总算是问出了口。

　　谢清愠不说生气也不说没有生气，只淡淡道：“看见你的样子，我便知你来见我有多不易。”

　　夜深了，风也停了，整个妖岭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叫声，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没有解释之前发生的事，也没有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褚寒翻了个身，面向谢清愠，借着夜色偷偷用鼻尖触碰谢清愠的发丝，同卧榻侧，恍惚间如同真的夫妻一般，找回谢清愠，褚寒才真的踏实下来，就这么嗅闻着发间气息，沉沉地睡去了。

　　谢清愠分明知道褚寒的小动作，依旧一动不动，任由他表达着，思念？

　　听着褚寒均匀的呼吸声，谢清愠把怀中的青铜小铃越握越紧，从共震到感应，铃铛，好像有点失控……

　　地穴里没有太阳，褚寒很久没有过被明晃晃、刺眼的阳光从睡梦中唤醒的感觉，枕边人不在，褚寒惊坐起，鞋子还没穿就准备跳下床去寻找，听着有人推门进来，又退回去，佯装刚刚睡醒。

　　“瞒天方还有吗？”谢清愠边说着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招呼褚寒过来吃。

　　岩薯灰菇吃腻了，虽是些简单的清粥小菜，也让褚寒两眼放光。

　　“有的，有的，吴患留了他们的，剩下的都给我带上了。”褚寒筷子使得飞快：“你是不知道我每日在那地穴里尽吃些什么。”

　　谢清愠也不动筷，含笑看着褚寒，想不到锦衣玉食、骄矜贵气的三品大人也有今日。

　　褚寒后知后觉，停住了筷子：“你都知道了？”

　　谢清愠轻笑：“毕竟我还是妖王，想知道什么便打听来。”

　　“那堂堂妖王知道从哪里能出去吗？”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

　　“然后呢？”

　　谢清愠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出来。”

　　褚寒的筷子继续往嘴里送：“留在这妖岭上继续做妖后好像也不错。”

　　话虽然这么说，褚寒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谢清愠和其他人都带出去的。

　　二人决定继续伪装身份争取时间，免得老妖王生事端阻碍大家出去。褚寒要谢清愠和他以归宁的由头回冥渊一趟，因为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冥渊里，薛林一行焦急等待着褚寒的消息，鬼斯也在鬼女醒来后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了她，鬼女虽气恼鬼斯自作主张，但现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亲自去妖岭把人换回来吧。

　　三虎驾辇，谢清愠和褚寒率一众妖兵来到了冥渊之上，好不气派，为鬼族撑足了场面，着令众妖原地等候，二人准备单独进入冥渊。

　　见褚寒要顺着先前留下的绳子攀下去，谢清愠对褚寒发出了无情的嘲笑：“褚大人下去的方式还真是别致，没有让褚大人感受一下我这个妖王的力量当真是我疏忽了。”说罢，褚寒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他的脚下升腾，把他托举到半空之中，飘飘忽忽就到了洞穴口。

　　谢清愠当妖王当得过瘾，面对他的嘲笑褚寒倒是不生气，就是忿忿不平：“为什么掉到壶里的时候我还是人，你却成了妖？”

　　谢清愠也很无奈，偏偏自己一个镇妖师成了妖王。

　　见到褚寒回来了，大家又惊又喜，再看褚寒身边，站着一位清风朗月的少年，气度翩翩，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是妖王。

　　鬼女携鬼斯和一众鬼族毕恭毕敬地迎接谢清愠，当日妖王愿同她成亲替鬼族脱困的恩情没齿难忘。

　　没想到褚寒真的把“新郎”给抢了回来，宋乞儿一把揽过褚寒的肩膀，比了个赞赏的手势。鸮娘不敢僭越，暗戳戳地上下打量妖王，她觉得褚寒已然生得非常俊朗了，谁承想谢清愠与他也不相上下，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养眼的很。吴患不说话，在一旁憨憨笑着，褚寒能平安回来就是好消息了。

　　薛林明白褚寒既带回谢清愠，应是对后续的事情有了一些打算，便将他们迎进了洞穴中一处议事的地方。

　　褚寒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今日我回来是有一要事和鬼女确认，冥渊之中是否也有一颗黄金树？”

　　听见“黄金树”，鬼女眼神飘忽，似乎还想隐瞒什么，鬼斯读出了阿姐眼神中的不自然，语重心长道：“阿姐，帮我的朋友们出去吧。”

　　鬼斯言辞恳切，鬼女也不好再隐瞒：“冥渊里确实有一颗黄金树，只不过这是我鬼族禁忌。”

　　鬼女眼神暗了下来：“鬼族不喜光，偏偏在冥渊里生长出一颗金光闪闪的黄金树，上一任鬼王，也就是我阿爷，将那树砍了，没过多久就又长了出来，砍了好多次，最终都会长出来，鬼族长老们认为那树是不详之兆，担心引起鬼族恐慌，合力将那树封印了起来。”

　　褚寒验证了心中的猜想，追问鬼女：“能否告诉我黄金树封印在了哪里？”

　　鬼女坦诚回答：“虽然看不见，但那棵树就在我的寝屋，寝屋的正中间，看守黄金树别让封印失效也是我作为鬼族首领的责任之一。”

　　“和我们在下面拜堂的那颗黄金树一样吗？”谢清愠一脸无辜。

　　褚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谢清愠的嘴巴，但“拜堂”两个字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虽是权宜之计，褚寒尴尬又害羞的反应惹得众人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褚寒用眼神把发出笑声的人挨个震慑了一遍，等全部安静下来了，褚寒才开口说自己的猜想：“人鬼妖魔分别居住在北西东南四境，北西东三处皆有黄金树，魔境也应有一颗，四棵树的位置代表壶的四壁，以四颗黄金树为起点出发，东西相连，南北相接，他们的交汇点就应是壶口。”

　　褚寒分析的头头是道，鬼女现在也算是站在了人族这一边，帮着他们出谋划策：“妖族和鬼族联盟，老妖王把控了魔域，根本进不去，如何能知道魔境的黄金树位置在哪里？”

　　鬼女既然这么说，应是想不出办法来，褚寒又向谢清愠投去目光，谢清愠也摇摇头，剩下的人就更不用问了，好不容易理出些思路，实行起来困难诸多。

　　谢清愠起身踱步，边走边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手不自觉地摆弄腰间佩着的锦囊袋，倏然惊醒，妖当的久了，竟把自己的看家本事给忘了，跌入壶中的瞬间，锦囊袋把随身带的驱妖法器连同赤钧剑一起收了进来，谢清愠手握锦囊袋，生出一计：

　　“妖王没有办法，镇妖师谢清愠倒是有个主意。”

　　褚寒看谢清愠拿出锦囊袋，想起上次进入鬼市前，谢清愠把自己的银钱都买了法器，觉得有些不靠谱：“你一个妖，难不成还准备用驱妖法器？不怕把自己……”褚寒觉得画面有些残忍，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清愠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褚寒：“我可能比你认为的聪明一些。”

　　为避免误伤，谢清愠让鬼女和鬼斯离得远些，手书驱行符，几个剪纸小人便从锦囊中跳了出来，围在谢清愠身边，鸮娘他们满眼崇拜：“就那么隔空比划几下，竟出来了小人。”

　　谢清愠一路驱使着小人来到鬼女寝屋，又用显真符让黄金树现出原形，剪纸小人绕着黄金树上上下下调查了好一阵儿，蹦蹦跳跳地朝着谢清愠手指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