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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壶中洞天 “我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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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十金。”
西域男子已经不耐烦了,今天这酒坛他势必要带走,直接出高价终结了谢清愠和褚寒的闹剧,以绝对的优势拍走了那些酒坛。
褚寒见谢清愠情绪低落,便出言安慰:“也不能算是没有收获,我们跟上那拍下酒坛的人。”
将至五更,蜃楼也快要关闭,西域男子看着非常急切的样子,拍下酒坛后,不多作停留,着人抬了东西起身就走,谢清愠和褚寒也迅速跟上。
隐约中听着身后持局者继续宣布:“这件拍品是下次科举的探花名次。”
后来听说有一书生押上自己四十年的阳寿,高中探花后三年就病逝了……
谢清愠拿回寄存在蜃楼外的法器,随褚寒跟着西域男子一路来到了长安西市礼泉坊的萨宝府。
天已大亮,二人远远地观望着,那些酒坛都被搬进了府邸,西域男子也跟着进去了。
褚寒见这地方十分眼熟,貌似来附近品尝过几次西域美食:“大萨宝康赫位及五品,是朝廷专门为胡人首领设置的特殊官职。”
相较谢清愠,褚寒久居长安,对朝堂之事更为了解。
谢清愠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胡汉官员,确实不可贸然前往:“入夜再来吧。”
二人决定前往白芷秋医馆处先行休整。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难得与褚寒处在一个相对安稳的境地,谢清愠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
谢清愠低眉丧气,语气中充满疑惑:“你我二人同位及三品,为何褚大人有千金,我无半铢?”
褚寒嗤笑出声:“谢大人当真想知道?”
谢清愠点头肯定:“那是自然,多些银钱自然可以多买些驱妖法器。”
相处的时日虽然不多,但褚寒对谢清愠毫无保留地坦率,这种坦率仿佛是从骨血里天然生长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谢清愠本身就是一个正直的,让人可以信赖的人,又或许是出于某种愧疚,反正既然谢清愠问了出来,褚寒就会如实回答。
“长安的达官贵人常邀我测气运,判风水,观面相,报酬自是高了些。”褚寒的声音里夹杂着戏谑,但听得出来他并没有扯谎,事实就是如此。
“观面相?褚大人还会观相,可否帮我看看?”谢清愠听闻褚寒会观相来了精神。
褚寒回过头,认真端详起了谢清愠的面庞。
其实这张脸他不是没有相过,观相仿佛是褚寒与人初次见面的一种习惯,他一直相信相由心生,面相不单单昭示气运,往往藏着一个人的过往和性格底色,他喜欢那种将其他人想要掩藏起来的东西深挖出来,袒露在白日之下的感觉。
但在褚寒眼中谢清愠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怀中铜铃震响不停,谢清愠觉得不自在,后悔刚才的提议,低头快步往前走去。
褚寒紧紧追上,佯装深思:“依我观相得见,谢大人与我之间缘分匪浅,相伴而行,财行运气势必都会好起来。”
谢清愠不置可否,运气有没有变好尚不明确,财行勉强算是有所改善……
入夜,谢清愠和褚寒换上行衣折返萨宝府,都已经这个时辰了,门前守卫还是很多,萨宝府算得上气派。
为避耳目,二人沿房檐直走而上,见府内灯火通明,愈发谨慎一些,夜风里夹杂着祆祠里长明不熄的圣火气味,令人莫名感到不安。
“有人。”谢清愠瞥见院中有两个人影,不似寻常守卫或家仆,与褚寒就地俯身,暗中窥探。
他们趴在正脊后面,檐下三丈就是大萨宝府的正院,想必其中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就是这宅院的主人,康赫。再看另一人,全身通黑,夜色晦暗,根本看不清楚长相,但作这副装扮与大萨宝深夜秘会,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见酒坛了吗?”褚寒压低声音问道。
谢清愠没吭声,只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手书显真符,赤钧剑指向院子正中间摆着的乌木长案。显真符能使远处无法看清的影像暂时放大显现。
“酒坛在乌木案旁齐齐排着。”谢清愠揉了揉眼睛,蹙起眉头,想看得更真切些:“案上还有其他东西,是一壶,壶口似凤头状。”
“凤头?”褚寒在脑海中搜索着和壶有关的记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是不是绿、褐、白三色?”
谢清愠再往前探探头,神情仔细:“是,是三色。”
“三彩凤首壶,西域贡品,我在宫中见过的,天后很喜欢。”褚寒得天后眷顾,在宫中的走动多一些,自然见多识广。
谢清愠大胆猜测:“难道他们要将沌气转封至凤首壶中运到宫中?”
褚寒觉得谢清愠的疑虑不无道理,点了点头:“可能就是如此。”
“我们接下来……”
“嘭”
二人神情专注,仔细商讨应对之策,全然没有发现背后摸上来的穆护,只觉得狠狠遭一记重击,紧接着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谢清愠艰难地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褚寒应该也是刚刚醒来,被绳索反缚着,细看褚寒的手腕处,是一结绳符篆,防止用暗器或是小刃挣脱束缚,试着挣扎了几下,没什么作用,看来自己也是一样的处境。
“绳索束缚还要符篆加固,定是知道我的身份,看这符篆式样,与幽冥客栈封禁酒坛的手法如出一辙,皆是来自上清宗,且道行远在我之上。”谢清愠判断不出这手笔出自何人,只知道自己牢牢抓住了一条与上清宗宗灭有关的线索。
“二位大人醒来了?”声音沉稳有力,夹杂着些许西域腔调,谢清愠还没来得及探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却发现刚才院中的两个人影已站到眼前。
一人黑衣黑面罩,遮掩真实身份,另一人正是这萨宝府的主人,大萨宝康赫。
“既知我二人是谁,还不速速解开!”褚寒厉声质问康赫,从刚才‘二位大人’的称呼中,褚寒推断康赫早已知晓他与谢清愠二人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许是在蜃楼行事高调,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放开?放二位大人去天后那里告我的状?”康赫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夜里盘旋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倏地笑声戛然而止,康赫眼神阴骘地盯着谢清愠和褚寒:“我有一好物邀谢大人、褚大人共赏。”
康赫携黑衣男转身往屋内走去,谢清愠、褚寒身后站着的穆护亦将二人往屋内拖,刚才就是这穆护暗中偷袭,将人打晕,缚了起来。
随着烛火点亮,看清了屋内情状,除了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鎏金舞马衔环纹银壶,周围什么都没有,谢清愠瞧着这壶,体型庞大,心中暗道:“这哪里是壶,分明是师宗的炼丹炉。”
褚寒敏锐异常,联想起祆教擅幻术,暗道不妙:“该不会要把我们投入壶中?”
未来得及细思,康赫开口:“这壶中有封印的沌气,加上我的幻术,更有谢大人和褚大人的助力,想必壶中洞天定甚是有趣,二位大人不妨进去细细探究一番。”
说罢,便示意穆护将谢清愠和褚寒投入壶中。
没有给二人半分挣扎的时机,穆护行事迅速,将人举起丢了进去,紧接着四周一片漆黑……
褚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五颗硕大的脑袋正凑在他的脸前,关切地盯着他,呼出的气息直直打在面颊之上。再一细看,四人一鬼,只吓得闷哼出声,踉跄后退。
四人中唯一的娘子赶忙出声安抚:“别害怕,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见你这么久还没醒来,甚是担心,商讨着要不要送你去医馆。”
褚寒退到墙垣,从袖管中摸出算珠,攥在手心,保持着戒备的状态:“你们是谁?”
四人一鬼没有再继续往前:“哦,我是鸮娘,这是薛林,他是宋乞儿,这是吴患,还有他。”鸮娘拉过一旁小鬼:“他是鬼斯,别看他是鬼,他不会伤害人的。”鸮娘笑吟吟地给褚寒一一介绍。
看着这四人一鬼应是没有恶意,褚寒慢慢放松了下来:“这是哪里?”
“你看,我就说他在树下昏睡这么久不正常吧。”宋乞儿一副经验颇丰的样子,其他三人一鬼跟着点头附和。
鸮娘指着旁边一棵散发金光的树,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出生的地方呀,每个生命都是被母树孕育出来的。”
“母树?”褚寒依稀记得自己是被大萨宝的穆护丢进了壶中,为何来到了这个地方,转念又一想:“难道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壶中洞天?”
褚寒试探着问道:“我们是母树孕育?那阿爷、阿娘?”
“什么是阿爷、阿娘?”鸮娘满脸疑惑。
“你看,你看,我就说要送去医馆的。”宋乞儿笃定褚寒病的不轻。
褚寒这下可以肯定,自己就是身处壶中,那个小鬼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其他三人应该也是被扔到壶中的,受了沌气和幻术的影响,失去了一些先前的记忆。
“我为什么还有记忆?”疑问太多,顾不得一一解答,当务之急是找到谢清愠。
褚寒起身掸了掸尘土,活动活动各处筋骨关节,确认身体无恙:“请问鸮娘,有没有一个名唤谢清愠的到这里来?”
“谢清愠,是人族吗?最近母树只孕育了你一人,地穴里人族的数量是固定的,薛林负责统计和管理,并没有你所说的谢清愠。”
“地穴?”褚寒惊觉,自醒来便不知哪里有异样,空气中散发着发霉和尘土的气味,一抬头才发现,头顶没有太阳,周围的光源除了那颗散发金光的黄金树,就是油灯。
“出口在哪里?”
“啊?”
“我说出口在哪里?”褚寒着急寻到谢清愠,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修养,语气既凶又狠,既然不在地穴,就要赶紧找到出口去地上寻找,以免再生什么变数。
鸮娘被褚寒的气势惊到,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顺着一处天梯的方向指了过去。
就在黄金树旁,褚寒速度飞快,疾奔过去,顺梯而上,欲全力推开头顶的石板。
四人一鬼才反应过来,一哄而上,将褚寒的腿团团抱住,使出全力将人往回拉,边拽边喊:“那里去不得,去不得。”
褚寒现下哪里能顾得上他们的劝阻,连蹬带踢,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四人一鬼的束缚,往洞口挤去。
身子刚刚探了出去。
眼前一黑。
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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