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盛夏情书》霁月双影

21、试探 她答应了他

　　季北晨约林晚星看电影这件事，来得毫无预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晚星正在收拾书包，季北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教室门口，倚着门框，手里晃着两张电影票。
　　“林晚星，明天下午有空吗？”
　　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晚星在这个班里存在感不高，很少有人专门来找她。
　　“有什么事吗？”她问。
　　“朋友给了两张票，”季北晨扬了扬手中的票，“科幻片，评价还不错。一起去？”
　　林晚星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她和季北晨算不上熟，单独出去看电影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北晨又补了一句：“我刚来这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周末只能窝在宿舍里发呆，好可怜的。”
　　又是那副故作委屈的表情。
　　林晚星想起上次拒绝她喝奶茶时的情景，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几点？”
　　“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影院。”季北晨把一张票递给她，笑容灿烂，“那说定了啊，不见不散。”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林晚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电影票，忽然有些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清欢说。
　　那天晚上的补习，林晚星全程心不在焉。
　　沈清欢讲了一道圆锥曲线的压轴题，她听了半天也没听懂，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圈圈。
　　“你今天第五次走神了。”沈清欢放下笔，看着她，“有什么心事？”
　　林晚星握着笔，犹豫了好几秒。
　　她想告诉沈清欢。想说明天要和季北晨去看电影。想问她会不会介意。
　　但她又怕沈清欢问她“为什么要去”，怕她露出那种“与我无关”的平静表情。
　　“没有。”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就是有点累。”
　　沈清欢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那就早点休息。”她说，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今天的题我写一遍详细步骤，你明天再看。”
　　“好。”
　　林晚星看着她把解题步骤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她应该告诉她的。
　　但她没有。
　　周六下午两点半，林晚星出了门。
　　她跟妈妈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妈妈没有多问。她背着书包坐上公交车，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到了电影院，季北晨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搭着白色的卫衣，短发打理得很利落，那缕雾霾蓝的发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看见林晚星，她抬手打了个招呼：“还挺准时。”
　　“你也是。”林晚星走过去。
　　“走吧，还有十分钟开场。”季北晨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我帮你拿。”
　　“不用，我自己……”
　　“客气什么。”季北晨已经把包挎在自己肩上，大步往售票厅走去，“我去买桶爆米花，你要喝什么？”
　　“可乐就好。”
　　季北晨比了个“OK”的手势，走向柜台。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两周，季北晨却表现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这种自来熟的亲近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电影是一部太空科幻片，特效做得很好，场面宏大震撼。
　　林晚星却看得不太专心。
　　每当电影里出现男女主角互动的镜头时，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沈清欢。想到如果此刻坐在她旁边的是沈清欢，她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然后在某个科学设定不合理的地方，低声吐槽一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季北晨凑过来，低声问。
　　“没什么。”林晚星赶紧收敛笑容，“剧情挺好看的。”
　　季北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电影结束后，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半。
　　她们走出影院，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
　　“饿不饿？”季北晨问，“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请你吃晚饭？”
　　“不用了，我……”
　　“别急着拒绝嘛，”季北晨笑着说，“看完电影不吃顿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我答应了我妈回去吃饭。”
　　这倒不是假话。
　　“那好吧。”季北晨没有强求，“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她们并肩往公交站走去。傍晚的风有些凉，林晚星拢了拢围巾。
　　“林晚星。”季北晨忽然开口。
　　“嗯？”
　　“你跟沈清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什么关系？”她故作镇定，“就是同学关系啊。”
　　“是吗。”季北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可我总觉得，你们俩之间有点什么。”
　　林晚星没有说话。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季北晨笑了笑，“就是单纯好奇。毕竟能让沈清欢那种人单独补习的，肯定不是普通同学吧？”
　　“哪种人？”林晚星问。
　　“就是那种……”季北晨想了想，“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
　　林晚星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季北晨看人挺准的。
　　“她帮我补习，是因为我成绩太差了。”林晚星说，“她只是好心。”
　　“好心？”季北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声，“行吧，你说好心就好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但我不拆穿”的了然，让林晚星有些不自在。
　　好在公交站到了。
　　“车来了。”季北晨说，“下周见。”
　　“嗯，下周见。”
　　林晚星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时，她看见季北晨站在站台上，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低下头，拿出手机。
　　沈清欢没有发消息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条：
　　“今天在家学习，有点累，早点睡了。晚安。”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她骗了沈清欢。
　　虽然不是大事，但这是她第一次对沈清欢撒谎。
　　周日一整天，林晚星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一直在等沈清欢的消息，但沈清欢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她。这并不奇怪——沈清欢周末通常也很忙，要么在刷题，要么在看专业书。但林晚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一早上，她刚到学校，就在走廊上碰见了沈清欢。
　　“早。”沈清欢看见她，神色如常。
　　“早。”林晚星应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切正常。沈清欢没有发现什么。
　　她们一起往教学楼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沈清欢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
　　林晚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昨天下午，我在市中心看见一个人，很像你。”
　　林晚星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错了吧，我昨天一直在家里。”
　　“是吗。”沈清欢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林晚星用力点头，“应该是看错了。”
　　沈清欢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要迟到了。”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林晚星跟在她身后，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沈清欢到底有没有看见她。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不当面揭穿她？
　　如果没有看见，为什么要特意提起这件事？
　　她跟在沈清欢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的。
　　那天中午，林晚星在食堂吃饭时，收到了季北晨的消息。
　　“昨天电影好看吗？下次有好的片子再约你啊。”
　　林晚星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锁上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沈清欢的背影。
　　沈清欢正独自坐在角落里吃饭，面前摊着一本书，一边吃一边看，和往常一模一样。
　　林晚星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两口饭，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隐瞒，就很难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