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盛夏情书》霁月双影

20、对手 她坐在沈清

　　季北晨出现在她们生活里的速度，比林晚星预想的快得多。
　　开学第三天，竞赛教室正式开放。沈清欢每周二、四下午要去参加集训，备战下半年的全国联赛。林晚星原本打算趁那两个下午自己刷题，但季北晨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天下午，林晚星路过竞赛教室时，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不大，只有十几个座位。沈清欢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而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季北晨。
　　两个人挨得很近，季北晨正侧过头，指着沈清欢桌上的某道题说着什么。沈清欢微微偏头，似乎在听。从林晚星的角度看过去，她们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林晚星站在门外，手里的练习册被捏得有些发皱。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竞赛教室的座位本来就是随便坐的，季北晨也是竞赛生，坐在一起讨论题目再正常不过。
　　但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走廊。
　　那天晚上补习时，林晚星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今天竞赛训练怎么样？”
　　“还行。”沈清欢头也不抬，继续在她的试卷上批改。
　　“那个季北晨……她也在啊？”
　　“嗯。”
　　“她坐你旁边？”
　　沈清欢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晚星：“你看到了？”
　　“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林晚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她问你问题？”
　　“嗯，一道数论的题。”沈清欢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批改，“她基础不错，思路也灵活。”
　　林晚星“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英语卷子，阅读理解的文章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季北晨侧过头靠近沈清欢，沈清欢没有躲开。
　　她用力咬了咬笔帽，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没事的。只是普通同学。只是讨论题目。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季北晨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周二下午，林晚星去图书馆自习，刚坐下没多久，对面就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又见面了。”季北晨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自来熟地冲她笑了笑，“你也喜欢这个位置？光线确实好。”
　　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嗯。”
　　“沈清欢今天不来？”季北晨环顾了一圈，“她一般在哪个位置坐？”
　　“那边。”林晚星指了指靠窗的角落。
　　“谢啦。”季北晨站起来，抱着书走到那个位置坐下，还冲林晚星眨了眨眼，“沾沾年级第一的仙气。”
　　林晚星看着季北晨坐在沈清欢常坐的位置上，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周四下午，她去小卖部买水，在走廊上迎面碰上季北晨。季北晨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看见她，递过来一瓶：“请你喝。”
　　“不用了，我……”
　　“拿着吧，”季北晨不由分说地把可乐塞进她手里，“上次说请你喝奶茶也没请成，欠着总觉得不舒服。”
　　林晚星只好接下：“谢谢。”
　　“客气什么。”季北晨拧开自己那瓶可乐，喝了一大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跟沈清欢认识多久了？”
　　“半年多吧。”林晚星说。
　　“半年多……”季北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也不算太久。”
　　林晚星握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
　　“你们怎么认识的？”季北晨又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她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补习。”林晚星简短地回答，“她帮我补习。”
　　“哦——”季北晨拖长了音调，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难怪你成绩进步这么快。有年级第一当私教，想不进步都难啊。”
　　林晚星没有说话。
　　季北晨又喝了一口可乐，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看着林晚星，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如果我找她一起补习，她会答应吗？”
　　林晚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她很忙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也是。”季北晨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那瓶可乐冰得她掌心生疼。
　　周末，林晚星和沈清欢约好了去市图书馆查资料。
　　她们约在门口碰面。林晚星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沈清欢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看。
　　林晚星正要跑过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季北晨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径直走向沈清欢。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季北晨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是在给沈清欢看什么东西。沈清欢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季北晨又说了几句什么，沈清欢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季北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你来啦。”沈清欢看见她，神色如常。
　　“嗯。”林晚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刚才……季北晨来找你？”
　　“她问我一道题。”沈清欢说，“我把解题思路告诉她了。”
　　“哦。”
　　林晚星没有再多问。
　　她跟着沈清欢走进图书馆，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沈清欢很快就沉浸到书本里去了，林晚星却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沈清欢忽然开口，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书页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林晚星否认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沈清欢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林晚星。”
　　“……嗯。”
　　“你在意季北晨？”
　　林晚星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被看穿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谎她撒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声音很小：“她总是出现在你身边。”
　　沈清欢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她坐你的位置，问你的问题，跟你说话……”林晚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很幼稚，但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在争抢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玩具。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季北晨是竞赛生，我们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林晚星闷闷地说。
　　“但你不需要担心。”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沈清欢的目光。
　　“为什么？”她问。
　　沈清欢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因为我对她没兴趣。”
　　林晚星愣住了。
　　她看着沈清欢平静的侧脸，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对谁有兴趣？”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清欢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林晚星看见，她的耳根，又红了。
　　“看书。”沈清欢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晚星没有再追问。
　　但她低下头时，嘴角藏不住地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她说她对季北晨没兴趣。
　　我问她对谁有兴趣。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耳朵红了。
　　我觉得，那就是答案。”
　　她合上日记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