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18、双姝 太皇太

　　太皇太后的寝殿暖烘烘的，燃着安神的檀香。凝香正坐在软榻边，给老人家剥着橘子，说着王府里的趣事——徐珏言昨日教刚会爬的小狸猫打滚，结果被猫爪勾破了衣襟，逗得太皇太后笑个不停。

　　“你这肚子啊，看着就沉。”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慈眉善目地打量着她的孕肚，“太医说就这几日了，可得当心些哟！”

　　“嗯，王爷天天盯着呢，连台阶都不让我多上。”凝香笑着应道，话音刚落，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让她瞬间攥紧了太皇太后的手，脸色发白，“嘶……”

　　“怎么了？”太皇太后忙扶住她，“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乱了起来，宫女们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凝香咬着唇，额头很快沁出冷汗，疼得说不出话。不久，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女子快步走进来，正是她的金兰之交、如今在太医院当值的医女莫竹嫣。

　　莫竹嫣迅速定了定神，上前扶住凝香，“别怕，有我在。快准备产房，热水、干净的布巾，都要现成的！”

　　太皇太后虽急，却也知道此刻不能乱，立刻吩咐宫人照办，将凝香扶进偏殿的内室。莫竹嫣刚解开凝香的衣襟，准备检查，殿外就传来徐珏言焦急的声音：“凝香！凝香在哪？”

　　“王爷！产房重地，男子不可入内啊！”太监们急得拦在门口，却被他一把推开。

　　徐珏言一身朝服还没换，鬓角带着赶路的汗，眼眶通红地冲进内室，一眼就看见疼得蜷缩在床上的凝香，心疼得像被刀剜：“凝香！”

　　“王爷！”莫竹嫣忙拦住他，“产妇生产忌讳男子在旁，您……”

　　“我是她夫君！”徐珏言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她疼成这样，我岂能在外等着？让开！”

　　他绕过莫竹嫣，几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凝香汗湿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凝香见他进来，委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疼得浑身发抖：“珏言……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徐珏言俯身，用衣袖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完了我们就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绿豆糕，好不好？”

　　莫竹嫣见状，知道劝不住，只能叹口气：“王爷在也行，握着娘娘的手，或许能让她安心些。娘娘，用力！宫缩来了！”

　　内室里，凝香的痛呼声、莫竹嫣的指挥声、徐珏言低声的安抚声混在一起。徐珏言从未见过她如此痛苦，指尖被她攥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我家凝香最厉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生了！是个千金！”莫竹嫣抱着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脸上带着笑意，刚要清理，凝香又是一阵剧痛。

　　“还有一个！”莫竹嫣心头一震，“快，还有一个！娘娘，再加把劲！”

　　徐珏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握紧凝香的手：“凝香，坚持住！”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二声啼哭也响了起来，虽不如第一个响亮，却也中气十足。

　　“是双胞胎！都是千金！”莫竹嫣抱着两个襁褓，笑得眼角都湿了，“恭喜王爷，恭喜娘娘！”

　　凝香浑身脱力，瘫在床上，看着徐珏言眼里的泪光，虚弱地笑了笑：“你看……两个呢……”

　　徐珏言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哽咽：“辛苦你了，孩子她娘。”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襁褓里软乎乎的小脸蛋，指尖被婴儿抓住，暖得他心头一塌糊涂。

　　太皇太后在殿外听得真切，抚着胸口笑出了眼泪：“好呀好呀，一下子添了两个金枝玉叶，我们皇家有福气了！”

　　莫竹嫣抱着孩子出去给太皇太后看，留下空间给夫妻俩。徐珏言坐在床边，替凝香擦去脸上的汗，眼神里的珍视浓得化不开。

　　“累坏了吧？”他低声问。

　　凝香摇摇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了许多，却还残留着生命的余温：“给她们起什么名字好呢？”

　　徐珏言望着两个熟睡的女儿，又看看眼前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笑意的妻子，轻声道：“姐姐叫明玥，妹妹叫明曦，好不好？像你一样，像月亮和晨曦，都是亮堂堂的。”

　　“好听。”凝香笑着点头，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徐珏言替她盖好被子，守在床边，一手牵着她，一手轻轻护着两个襁褓，感觉心里被填得满满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母女三人的脸上，暖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又多了两份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