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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末路 牢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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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的霉味混着潮湿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凝香扶着腰,由侍女搀扶着站在牢门外,看着那个穿着囚服、形容枯槁的男人。不过数月,腾海骆像是老了十多岁,鬓角竟生出了些白发。
“你怎么来了?”他抬头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归于死寂,声音沙哑地似砂纸。
凝香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慢慢走进去,小腹的沉重让她每迈出一步都很小心。“来看看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什么要这么做?”
腾海骆笑了,笑得有些自嘲:“为什么?为了家国仇恨,为了颠覆你们大骊……这些,你懂吗?”
“我不懂仇恨。”凝香摇摇头,“我只知道,你曾是个好人。送我海棠干,替我解围,那些总不是假的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愣了愣,随即移开视线,喉间发紧:“是假的。”
“是吗?”凝香看着他,“可你给我海棠干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很真;你替我赶走刁难的太监时,护着我的样子也很真。”
腾海骆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是真的。”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深埋的温柔,“在御花园第一次见你时,你笑得像草原上的太阳。后来……不知不觉就动了心。”
“可我身负大仇,儿女情长只会是阻碍。”他苦笑,“所以我把这份心思藏得很好,以为跟着蜀王,离你远些,就能忘了。可到头来,还是成了这副模样。”他看着她的肚子,“他对你很好吧?”
“嗯。”凝香点头,“他很好。”
“那就好。”腾海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突然变得决绝,“燕王妃,不必再来了。我腾海骆,是将死之人,不值得你惦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送你的海棠干,是真心的;对你的欺瞒,也是真的。如今……两清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石墙狠狠撞了过去!
“不要!”凝香惊呼出声,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侍女死死拉住。
沉闷的撞击声在牢里回荡,腾海骆缓缓滑落在地,额角溢出鲜血,眼睛却望着牢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凝香的脸色瞬间惨白,扶着侍女的手才勉强站稳,小腹传来一阵坠痛。“快……回去。”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走出牢房时,阳光刺得她险些睁不开眼。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漆黑的长廊,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这个男人,带着仇恨而来,却在仇恨里动了不该有的心,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
回到王府,徐珏言见她脸色不好,忙迎上来:“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凝香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他死了。”
徐珏言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想了,他的路,是自己选的。”
“可他说……喜欢过我。”
徐珏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搂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凝香闭上眼,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胎动,心里渐渐清明。仇恨也好,爱慕也罢,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洪流。而她能做的,就是守着身边人,安稳地走下去。牢里的那抹血色,终究会成过往云烟,消散在岁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