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12、腾海骆的翻身史 皇陵的

　　皇陵的风总是带着股沉郁的凉意，腾海骆守在陵门外，握着长枪的手起了层薄茧。被调去守皇陵的那两年，他没少琢磨自己到底得罪了谁，终是无解，原以为自己此生再无翻身之时。直到某次深夜巡陵，撞见几个黑衣人行刺前来祭拜的蜀王徐珏封，命运的转机藏在暗处终于开始发力。

　　那夜的月光冷冽如刃，腾海骆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他自小在草原上练过搏杀，枪术狠戾，三两下就挑翻了两个刺客。蜀王徐珏封躲在石柱后，看着这个满面风霜的年轻侍卫以一敌众，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多谢壮士相救。”血战之后，徐珏封递给他一壶烈酒。腾海骆仰头灌了大半，抹了把嘴：“属下只是尽本分而已。”

　　“你不该久困于此。”徐珏封目光锐利，“看你的身手，倒像是边关出来的。”

　　这话戳中了腾海骆的心事。他索性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从侍卫营的日子，到被莫名调去守皇陵，语气里没半分怨怼，只透着股不服输的硬气。

　　徐珏封笑了：“你大约是碍了谁的眼。”他拍了拍腾海骆的肩，“若不嫌弃，可愿随我去蜀地？”

　　腾海骆愣了愣，随即单膝跪地：“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蜀地多山，匪患猖獗。腾海骆跟随徐珏封剿匪时，总冲在最前头，某次围剿山匪老巢，他带三十人从后山绝壁攀岩而上，直捣匪窝，亲手斩下匪首，立下首功。

　　徐珏封向朝廷请功时，特意提了他的名字。老皇帝见是救过蜀王的人，又念及他剿匪有功，破格封了他为偏将军。消息传到燕王府时，徐珏言正陪着凝香在庭院里喂鱼，听内侍说完腾海骆的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却在凝香发间顿了顿。

　　“原来是腾大哥呀！”凝香倒有些意外，“当年他还送过我海棠干呢！”

　　徐珏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你倒记得清楚。”

　　“哪有。”凝香笑着拍了他一下，“只是觉得他也算苦尽甘来了。”

　　几日后，腾海骆奉旨回京述职，特意备了份蜀锦作为谢礼，托人送至燕王府。凝香拆开看时，是匹绣着海棠花的料子，针脚细密，倒有几分当年他送的海棠干的意趣。

　　“他倒还记得你喜欢海棠。”徐珏言看着料子，语气平平。

　　“又吃醋了？”凝香打趣道，“人家如今是将军了，送份礼也是情理之中。”

　　徐珏言没说话，只将她揽进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往后少跟他打交道。”

　　凝香笑得更欢了，却也知他并非真的小气，只是那份护短的心思，从未变过。

　　而腾海骆在京述职期间，曾远远见过一次燕王妃。彼时她正陪着燕王走在宫道上，穿着华贵的锦袍，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安稳笑意。他远远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有些故人旧事，藏在记忆里便好。如今他是蜀王麾下的将军，前路坦荡，再不必回头望。腾海骆站在蜀地的城楼上，望着连绵群山，握紧了腰间佩剑。他明白，自己的战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