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11、慧黠 徐珏言

　　徐珏言奉旨去边关巡查刚离开三日，贵妃宫里的掌事嬷嬷就带着两个容貌清秀的女子来了燕王府。

　　“燕王妃娘娘，”嬷嬷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正厅里扫来扫去，“贵妃娘娘念王爷在外辛苦，府里人手单薄，特意选了两个伶俐的姑娘送来，伺候王妃左右，也能替王爷分些担子。”

　　那两个女子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礼，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刻意的羞怯，一看便知是精心调教过的。

　　凝香端着茶盏的手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笑意浅浅，“劳烦嬷嬷跑一趟，也替我谢过贵妃娘娘的心意。只是这王府里的事，向来是王爷做主，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擅作主张？”

　　嬷嬷脸上的笑僵了僵：“王妃您说笑了，您是王府主母，这点小事还当不了家？”

　　“嬷嬷这话可就错了，”凝香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亮，“我与王爷成婚时便说好了，府里添人减口，须得两人商量着来。王爷不在家，我怎好私自做决定？万一选的人不合他心意，岂不是辜负了贵妃娘娘的美意？”

　　她起身走到那两个女子面前，目光温和却锐利：“你们既是贵妃娘娘选的人，定是极好的。只是眼下王爷不在府中，我若留下你们，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这样吧——”

　　凝香转头对身后的管事媳妇说：“先请两位姑娘去西厢客房住下，好茶好饭伺候着。等王爷回来，我禀明了他，再做安排。若王爷也觉得合适，那时再给你们名分不迟。”

　　这话听着是留了余地，实则绵里藏针。谁不知道燕王对这位王妃宝贝得紧，回来若知晓是贵妃私自塞人，怕是不会给好脸色。那两个女子脸色微变，却不敢作声。

　　嬷嬷心里暗骂这燕王妃看着年轻，心思倒比谁都透亮，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道：“王妃考虑周全，那就依王妃的意思了。”

　　送走嬷嬷，管事媳妇低声道：“王妃，这两人怕是留不得，不定安的什么心呢！”

　　凝香笑了笑：“急什么？西厢那边我已让人盯着了，她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得记下来。”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慧黠，“去，把库房里那几件王爷不爱穿的旧袍子找出来，送到西厢去，就说……让她们先学着给王爷浆洗缝补，练练手艺。”

　　管事媳妇一愣，随即明白了——燕王最忌讳旁人碰他的私物，尤其是贴身衣物，这不明摆着给那两个女子挖坑吗？

　　果然，傍晚就传来消息，那两个女子嫌旧袍子晦气，不仅没碰，还偷偷抱怨了几句“王妃小气”。凝香听了，只是淡淡吩咐：“记下来。”

　　几日后，徐珏言回京，刚进府就被凝香拉着说了这事。他听完，脸色沉了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胆子倒是大，敢替我做主了？”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凝香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再说了，我已让她们‘练手艺’了，就等王爷回来‘验收’呢！”

　　徐珏言听了前因后果，忍不住笑出声：“你啊，真是越来越鬼了！”

　　他当即让人将那两个女子叫来，指着桌上的旧袍子，语气冰冷：“本王的东西，也是你们能嫌的？贵妃娘娘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可我这燕王府里不养眼高于顶之人。”

　　那两个女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被赶了出去。

　　事后，徐珏言拥着凝香坐在廊下，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低声道：“以后再有人敢来府里撒野，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凝香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我知道你护着我。但有些事，我得自己学着挡，总不能事事都靠你啊！”

　　晚风拂过，带来花香。徐珏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熨帖得很。他的王妃，不仅有草原女子的爽朗，更有化险为夷的聪慧，这样的她，让他怎能不爱？

　　而贵妃宫里，得知两个女子被狼狈“退货”，掌事嬷嬷只能叹口气：“这燕王妃，怕是比我们想的，要难对付得多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