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13、国丧 老皇帝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如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整个皇宫瞬间被低气压笼罩。大殿内白幡垂落，哀乐低回，满朝文武身着素服跪拜，可低垂的头颅下，藏着多少盘算，只有各自心里清楚。

　　徐珏言一身素白丧服，跪在灵前，脊梁挺得笔直。他望着棺椁里那张苍老的脸，想起幼时父皇偶尔放下朱笔，拉着他手说，“朕的言儿，最是像朕”，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却很快被冷意覆盖。遗诏不知所踪——这绝非偶然。

　　二皇子韩王珏涵跪在左侧，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站在殿角的贵妃势力，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他是宠妃之子，母家势大，按理应是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可遗诏一日不现，他的心就一日悬着。

　　四皇子益王珏逸性子素来温和，此刻只是默默垂泪，看似无争，可他身后的皇后母家手握兵权，谁也不敢小觑。

　　三皇子蜀王珏封是连夜从蜀地赶回的，风尘仆仆，一身素衣上还沾着赶路的泥点。珏封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仿佛事不关己，只有偶尔看向徐珏言时，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毕竟有一母同胞的情分。

　　凝香站在珏言身后，心揪得紧紧的。她虽不懂朝堂纷争，却也看得出气氛诡异，尤其是韩王派系的人看燕王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昨夜徐珏言回府时，只对她说了一句“守好王府，放心”，那语气里的凝重，让她一夜未眠。

　　灵堂祭拜刚毕，韩王珏涵便在贵妃的示意下开口：“诸位大人，国不可一日无君。遗诏虽暂未寻得，但父皇生前曾令我处理过朝政，本王身为皇子，可代为理政。”

　　话音刚落，立刻有贵妃派系的官员附和：“韩王殿下所言极是！”

　　“不妥。”徐珏言缓缓起身，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遗诏乃国之根本，未得遗诏便擅自理政，恐难服众。依本王看，当先全力搜寻遗诏，在此之前，由吾等兄弟四人共同署理朝政，凡事需四人同议，方显公允。”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父皇一生最重规矩，吾等岂能在他灵前坏了章法？”

　　蜀王珏封立刻附和：“大哥说得是。寻遗诏为首要，朝政之事，理应共商。”

　　益王珏逸犹豫了一下，也点头：“愿听大哥安排。”

　　韩王珏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在三人的共识下，不得不压下怒火：“既如此，便依大哥之意。但遗诏若三日之内寻不到……”

　　“三日寻不到，便再寻三日。”徐珏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直到寻到为止。”

　　徐珏言刚走出太和殿，就被蜀王珏封拉住了。“大哥，”珏封压低声音，“这事儿不对劲。父皇半月前还召我进京，说有重要物件交我保管，我赶回来时，父皇已……”

　　徐珏言眸色一沉：“他没说是什么物件？”

　　“只说是能保蜀地安稳，也能保我骊国安稳的东西。”珏封皱眉，“我怀疑，那物件就是遗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看来，这遗诏失踪的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回到燕王府，凝香见他神色凝重，忙递上温好的参茶：“珏言，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徐珏言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凝香，接下来的日子，府里可能会不太平。你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踏出王府半步。”

　　凝香心里一紧，却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也要当心，某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没事。只是委屈你了，这阵子怕是不得安生。”

　　“只要能陪着你，我就不怕。”凝香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像在给他无声的力量。

　　夜色渐深，王府内外加派了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徐珏言坐在灯下，翻看父皇近年的奏折，试图从中找到遗诏的线索。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像谁在暗处窥探的目光。他知道，这场关于遗诏的纷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凝香，更为了父皇守护一生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