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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必须将 ...

  •   必须将此事告知费无恨。
      ·
      与此同时,随行军营中的虞大将军也收到了宴会邀请,而邀函背面竟附着密令——查杀“玉童”。
      他手头一颤,回头确认独女还在熟睡,便将邀函压在了紫檀木盒下。
      里面装着的,是他为甄府主母何若绵带来的养胎补品。
      他深深叹了口气,来到案台上的绣图前。
      只见此绣,针法细腻绵密。正面是江南百家,反面是街景万民。
      这是他们虞氏的祖传双面绣。
      当年,武朝开国不久,内外纷争不断,父亲告别故土,率领虞氏弟兄远征边疆,为国平乱。却不料,江南虞府惨遭偷袭,只有素未谋面的姑姑虞晚姬幸存。
      他伸出长满粗茧的手指,抚过右下角的一小行题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虞晚姬」。
      ·
      何若利尽速赶往武林大会会场。
      此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幕,会场比昨日的洛阳城门还要挤上十分,简直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费无恨身为仲裁,必然在仲裁席上。
      她踮起脚尖,果真看到高坐在仲裁席上的费无恨。此时硬挤是挤不过去的,要想找他,只能找人少的地方穿过。
      而人少的地方,只有东侧观礼台,和西侧主看台。
      观礼台是皇室宗亲的专属座区。年仅二十岁左右的兴武皇帝正坐在龙椅上,与他年纪相仿的安烈皇姑则端坐于其侧,除此之外便是几位亲王以及常侍。主看台后还有一席朱红垂帘,太后的影子隐隐若现,妃嫔们的影子列在其侧。
      无论如何,要想从观礼台这个方向过,怕是得先转世投胎入帝王家才行。
      何若利转而看向主看台。
      主看台是特邀贵宾,只有受东道主亲自邀请,才能荣登。
      此时上面坐着的,除了甄家主本人甄武镬,还有两个权力最大的武官——一个身着白金回形纹官袍,是何若利的顶级上司,六扇门神侯公孙明玺;还有一个,则身着赤炎明光铠,料想是朝廷正一品统领大将军,虞公宪。
      真难想象,往届武林大会,二姐便是以东道主夫人的身份,坐在这“三巨头”身边的。
      何若利灵机一动。
      或许能伪装成二姐,从那里经过。
      她回到大街,买了条与二姐风格相似的天蓝裙装。料子虽然比不上那昂贵的丝质,但点缀了些喧宾夺主的廉价珠子,勉强能糊弄过去。
      而后,她在胭脂店敷了些脂粉,踮起脚尖,抬头挺胸,将双手搭在腹前,便颇有二姐的姿态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孕肚。
      如果捧着孕肚上台,无异于成了玉童之乱的活靶子。但如果平坦着小腹过去,不仅更为低调,而且还能干扰别有用心之人。毕竟,除了甄府内部,怕是没有几人知道二姐有喜。
      二话不说,说干就干。
      没过多久,一位端庄温柔的贵族孕妇便出现在了会场边缘。眼见周围许多人投来目光,何若利赶忙“娇羞”地以团扇掩面,只露一双跟二姐一样的瑞凤眼。
      她趁擂台高潮之时,糊弄过被赛事吸引的守卫后,便学着二姐那柔软细微的步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主看台,准备从那“三巨头”后方偷偷溜过去。
      却不料,陪侍在旁的侍女并未被擂台的无聊打斗吸引,一下便注意到了她,依礼屈膝:“主母大人。”
      何若利浑身一颤。
      好在声音尚小,甄家主还沉浸在擂台的喧闹之中。
      然而,大将军虞公宪却回过了头来。
      他见是“何若绵”来了,当即起身抱拳:“主母,荣幸荣幸。”
      何若利心底叫苦,眼底却撑着淡淡的微笑,屈膝行礼:“久仰虞大将军之名。”
      甄家主这才听到动静,见到“何若绵”和她那平坦的小腹,眉头一皱,一下便看出是鬼点子颇多的何若利。
      他低咳两声,道:“夫人身子不适,还是先回甄府休息才是。”
      神侯公孙明玺见状,也起身抱拳:“何夫人,本侯可遣虎部士兵,护送夫人回府。”
      这可是何若利的顶级上司!!!
      何若利受宠若惊,却强装微弱,借口道:“武林大会四年难得一届,妾身若是不来看看,岂不是失礼?”
      “夫人哪里话,还是身子最要紧。”虞大将军抬手示意台上的紫檀木盒,“末将特从长安带来养胎补品,好帮夫人养养身子。”
      他的目光这才扫过“何若利”的小腹,略显疑惑。
      甄家主捋须大笑:“虞大将军可真是情深义重,一直惦记着你这位族女。”
      虞大将军与祖母虞晚姬皆出身江南虞氏,确实是远亲关系,对何若绵如此关心,倒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但,他是如何得知二姐孕事,又有多少人知晓?
      何若利强作镇定,屈膝谢道:“有劳虞大将军挂心。”
      “三巨头”干笑。
      何若利见寒暄结束,示意侍女:“妾身有所不适......”
      侍女会意,领何若利下台了。
      终于混过了这关!
      何若利刚下台,便往仲裁席看去,只见费无恨对着她微微一笑,显然早就看出了她的把戏。
      何若利打了个激灵。
      她挤到了仲裁席边,趁着中场休息的功夫,着急对师父通报:“今晚陛下设宴,特邀二姐前去。”
      费无恨不紧不慢:“我知道。”
      “我们该怎么办。”何若利着急,“到时候多方势力云集,里面肯定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个破预言。”
      费无恨的目光,在何若利的这副扮相上逡巡。
      假扮二姐参宴?
      “不可!”何若利惊得跳起,“二姐孕事已经泄露,贸然假扮怕是欺君之罪!”
      费无恨满意地抬起眉头:“那么,你认为是何人泄露呢?”
      何若利双目紧缩。
      费无恨别有用意:“‘九月十六’,你当真觉得是巧合?”
      “有......”何若利一时难以接受,“甄府有内鬼?”
      费无恨再次点拨:“你二姐怀中的胎儿,影响到谁的利益了?”
      二姐身为甄府主母,能为甄氏延续香火,对甄氏家族而言皆是大喜之事。尤其是当下,二姐膝下仅有一女,若此胎为儿子,那便是甄府未来的继承人。而若不是......亦或者说,若二姐生不出儿子......
      那么,钱小磬膝下的庶子,将会成为唯一继承人,而钱小磬也借此顶替二姐,爬上正妻之位!
      何若利迅速联想到了叶府的黄褐袍老者:“所以...…钱小磬为了夺得正妻之位,将产期泄露给钱神捕,而钱神捕翻新了预言,并让叶绣文申请印刷?”
      “哦?”费无恨饶有兴致地挑眉,“老钱也参与了?”
      “师父,求求你帮帮二姐!”何若利抓着扶手乞求道,“我现在实在是......”
      “嘬嘬嘬,你求错人了。”费无恨怜悯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
      ·
      甄府,金兰阁内。
      “哇——呜哇——”
      婴孩啼哭。
      钱小磬赶忙抹泪起身,抱起儿子,换上了幸福的微笑。
      “怀瑾,我的小玉童,”她哽咽着,贴了贴甄怀瑾娇嫩的脸颊,“娘不会让你,同娘和外婆一样,一辈子遭人欺压。”
      ·
      就算钱小磬是泄露者,也不见得她有足够的权势,传播《观星志》。因此,这个“系铃人”,很有可能是钱无私。
      但何若利目前被秦无赦剥夺了查案权力,只能以探亲的名义,从钱小磬开始下手。
      金兰阁虽远没有香氛阁那般绮丽,但终归在玉露园周边。与其他建筑相比,那金丝檀木的材质,还有三层楼的高度,足以让它鹤立鸡群。
      这是钱小磬所居的侧房,里面除了侍女,就只有她和甄怀瑾母子二人。由于太过宽敞,阁楼楼顶还被暂时封闭,打算等甄怀瑾长大后,再做收拾。
      甄氏待钱小磬不薄。
      要说甄氏家眷有谁亏待于她,何若利只能想到怀疑她的费无恨。
      若是费无恨的刻薄怀疑,导致了钱小磬的真实背叛,那可真是打了个回旋镖。
      何若利深深沉了口气,并未急于敲门,而是逗留在金兰阁的周围,假装赏花。
      不久,一位侍女端着一盆换洗衣物,从金兰阁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何若利若无其事地走近。
      侍女自然能从那双瑞凤眼认出,这是主母大人的妹妹,忙屈身行礼:“何姑娘。”
      “好不容易回一趟甄府,与姐妹团聚,却让我想起了小磬。”何若利故作闲谈,面露担忧之色,“她常常待在甄府,在这般盛典时,必然思乡了吧。”
      “谢何姑娘忧心,钱小夫人待得尚为习惯。”侍女规矩回应。
      何若利尝试切入正题:“最近武林大会,听说她叔父钱神捕大人也来洛阳了,不知小磬可有联系过?”
      他们虽为叔侄,关系却近似父女。钱小磬平日里不惦记亲生父母,倒常常把这位叔父挂在口上。而钱神捕来洛阳办案时,也常会来甄府拜访钱小磬。因此,对钱神捕,不仅是何若利,几位钱小磬的贴身侍女也比较熟悉。
      侍女似是想起了什么:“说来也奇怪......”
      何若利竖起了耳朵。
      而侍女却不敢说下去了:“奴婢失礼,何姑娘恕罪。”
      何若利随手拿出了一两银子,偷偷塞入她手中。
      见侍女一阵慌乱,何若利趁虚而入:“我也只是担心小磬。”
      侍女再一摸那银子,最终还是叹息,将银子推脱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昨日钱神捕大人确实有来过,大家都看着呢,只是......”
      何若利蹙眉,将银子一推。
      侍女踌躇片刻,还是收下了,在她耳边小声道:“没人见他出来。”
      ·
      钱小磬扶起红木桌,用绣帕将桌角擦拭得锃亮。
      凑前一嗅,仍有血腥味。
      蹙眉,取来香粉拍上,再擦。
      金丝檀木桌焕然一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松了口气,坐在梳妆台前。
      耳垂下的金石耳坠熠熠生辉。
      眼睫颤抖。
      两滴泪珠滚落,打在绣帕的血迹上,晕开。
      她闭眼,将绣帕悬于烛火,焚毁。
      ·
      何若利来到了金兰阁门前,敲了敲门。
      “谁呀?”钱小磬娇俏的嗓音传来。
      “是我。”何若利应道。
      “利姐!”钱小磬热情地将门打开,见到何若利便紧紧搂了上去,“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何若利跟着她来到了卧房内:“怎么会,我一直把你当一家人。”
      钱小磬熟练地拍了拍软榻上的锦垫,示意何若利入座:“这里就属你和若绵姐姐对我最好,想喝什么茶......哦对,你是爱喝酒的,恰好叔父从长安给我带了些酒来,我喝不惯,你尝尝?”
      “钱神捕来了?”何若利注意到了她新添的金石耳坠。
      “瞧你,把六扇门的习惯带回家了?”钱小磬捧来用琉璃杯,为她斟了杯酒,“把我当犯人审。”
      这都被她看出来了,何若利赶忙借口:“只是担心你嘛。”
      “这是甄府,安全得很,叔父也不至于害我,你说是也不是?”钱小磬将酒杯端至了何若利跟前,“来,喝一口,放松放松。”
      “不必了。”何若利推脱着,揉了揉太阳穴,“近日实在是......事情太多,没有兴致。”
      “发生什么事了?”钱小磬有些担忧地坐下,手顺势遮住了桌角。“我虽然不懂那些案子,但利姐你若有心事......”
      “也没什么。”何若利抬高了些声音,“只是最近被一则预言,搞得晕头转向。”
      “预言......?”钱小磬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
      何若利挑眉:“你没听说过?”
      钱小磬掩嘴一笑:“利姐你说笑呢,我自从来了甄府后,出过几次甄府的大门?哪像你们常日在外奔波,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何若利越听越是头疼,只旁敲侧击道:“估计我二姐怀中胎儿触及了谁的利益吧,有人用预言引发了混乱,似是打算趁乱对她下手。”
      “啊?”钱小磬急得身子前倾,“那该怎么办?”
      “找到这个人,跟她谈谈理呗。”何若利抬眼看向了钱小磬。
      可钱小磬的担忧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让她压根看不出任何嫌疑。
      “现在呢,找到了这个人么?”钱小磬更为着急,“要不今夜让若绵姐别去了?”
      要是能爽皇帝的约,谁还去那破宴会。
      “我昨夜追查到了叶府,叶氏似是受人威胁,而因为我在查此事,有人伏击了我。”何若利沉了口气,“看那身形,看着像钱神捕。”
      “我叔父?!”钱小磬大惊,“不可能!他昨夜不可能会出现在叶府!”
      何若利压眉:“你知道他那个时候在哪?”
      钱小磬止住。
      火烛“啪”地作响。
      “你们六扇门的捕头,不应该都在城南衙门吗?”钱小磬小声反问。
      心虚地用手遮掩桌角,是怕撞击痕迹暴露。而笃定钱无私不在叶府,很有可能是她将钱无私囚禁在了这里,废弃的楼顶便是绝佳之所。
      “对了,听说阁顶能将玉露园尽收眼底,我想上去看看,可以么?”何若利试探。
      钱小磬性子热情,素来有求必应。即便担心来客嫌脏,也会立刻上去收拾。
      但当下,钱小磬果真推脱道:“上面还没收拾呢,利姐不若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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