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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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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下,连随口提出这荒诞点子的陈贤愚都懵了。
“过了这关还有下一关。”何若绵冷静解释,“我们不如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再做打算。”
“也是,现在这个禁孕令刚下,管得自然更严。”何若利想着,“过段时间,可能就松散些了。”
“你们等的了,我等不了!”孕妇着急地一拍泥地,“我娘重病,我再不回去……”
“你娘家在哪里?”游轻梦下意识问,“我可以去试试能不能治好。”
赵逍遥一拍脑门。
孕妇将信将疑地看着游轻梦。
“我以前是百花谷的。”游轻梦自信地打开她的小药篮,向她展示了里面的药物,“医术这方面,你放心好了!”
“江湖门派不是严令禁收女徒吗?”男人上前一步挡住孕妇,“百花谷这么出名,怎敢擅自收女徒。”
这确实是兴武年间的明文禁令——除了岄崖宫和月牙巷外,其他门派一律禁收女徒,否则轻则严惩,重则解散。
“那是四年前才定的规矩。”何若利对他不知好歹的态度有些厌烦,“在那之前,女徒虽不常见,但也是能收。”
“对对对,”游轻梦连连点头,“四年前离开百花谷后,我就四处行医啦,还挺自在的,也认识了这些同伴!”
游轻梦这乐观的态度,让何若利实在意外。
同样是因女子身被逐,自己虽然嘴上强说着不在意,实则内心口诛笔伐了少说上万字。
“我娘家不远。”孕妇心安了些,往关外指了指,“沿着这条小径一直走,第二个村子,姓李的,便是我娘家了。”她想了想,又道,“我娘病危之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问问,他们会给你指路的。”
“好!”游轻梦爽快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何若绵的孕肚上,“那,何姐姐你们......”
何若利心想,人少一些,确实减小了被追踪的目标,只是……
“我留下。”洛北卿上前,“你去吧。”
赵逍遥无奈:“小梦还小,我陪她去吧。”
陈贤愚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小梦去哪,我就去哪。”
徐思白对洛北卿道:“那我们先去陪小梦治病,之后再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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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轻梦一行人离开了。
何若利回到了原本的问题:“洛阳地域这般乱,上哪里找安全的地方暂住?”
孕妇脱口而出:“城里可能乱一点,但是村里还…”
“啧。”
男人一咂嘴,便给孕妇惊了个哆嗦,不敢再说下去了。
何若利忽地想到,孕妇胆敢这般毫无遮掩地走在大路上,甚至都还不知道剖胎之乱,说明确实还没祸及到他们村子。
“我们该回去了。”男人扶起孕妇,“多谢相助,祝你们一路平安。”
眼见男人拉着孕妇要走,何若利直接横上一步:“你就这么‘多谢相助’的?”
“干嘛。”男人戒备地审视何若利,“我求你们帮忙了吗?”
孕妇眼神犹豫了一下,可看了眼自家男人后,却也撑起了腰杆:“就是,你们还讹上我们了?”
“鬼知道她真的假的。”男人张口就来,“信一个黄毛丫头能救命?呸!咱没那么傻!”
“就是就是!”孕妇也跟着理直气壮,“你们再这样,咱就就去报官,说你们死缠烂打讹诈!”
“报官是吧?”何若利亮出“铁令牌”,“六扇门鹰部安内司捕快在此!”
她本想唬一下他们,怎料正如秦无赦所言,这对夫妇压根听不懂。
“你家几扇门关我屁事,”男人直接指向了关口那几个守卫,“再不让开我就去告状了!”
“洛北卿。”何若利干脆利落,“去把小梦叫回来,这些人不配被她帮助。”
孕妇一下便慌了,手攥紧男人的臂弯。
洛北卿二话不说,直接跨出灌木丛要追,却被何若绵拉住了。
何若绵对她们摇了摇头,取下了胸前的蓝宝石项链:“实在是麻烦你们,但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望收留几日。”
男人看见蓝宝石,眼睛都亮了。
何若利急得要把蓝宝石抢回来,却忽地意识到,若是这时候闹了别扭,不禁找不到庇护,还很有可能会被泄露行踪。
“这石头说不定也是假…”孕妇还想为男人撑腰,却被男人一眼瞪住。
“妇人家见识短。”男人啐了口唾沫,接过蓝宝石,透过日光仔细打量,“好货,好货。”
孕妇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男人。
“这样,”男人将蓝宝石收入衣襟,拍了拍胸脯,“我们对外就说你们是远房亲戚,但是,”他压低声音,“你们可别给我们惹事。”
·
游轻梦一行人赶到了李家村。
只见整个村子一片安逸,似是压根没发生要死人的事。
屋檐下,几个大娘正唠嗑,个个眉头皱起。
游轻梦凑到了她们这边:“那个......我想问问,村里是有人病危了么?”
“病危?”其中一个大娘拧起了鼻头,“没有。”
“咦?”游轻梦回头看向几个男侠,男侠们纷纷耸了耸肩,因为这确实是孕妇所指的第二个村,也确实姓李。
“诶不过。”另一个大娘忽地想起什么,“刚刚咱不是才说了,那袁大娘的事么?”
“哎哟,对对对对对。”又一个大娘一拍大腿,“那袁大娘,唉,惨的哟!”
“袁大娘怎么了?”游轻梦追问。
这群大娘你一嘴我一嘴地说了起来——
“她都那么老了,还要生!即便不出这事,也得出事!”“她家男人也真是。”“哎呀,谁不想蹭个吉利日子,生个能打的胖娃娃?”“那什么武林大会,也不是老祖宗传下的节日,真不懂她干嘛要掐着时间跟她男人...”“咳咳。”“哎呀这不一样,就像以前都想生文曲星,现在都想生‘武曲星’。”“武举中了,那可是一人当官鸡犬升天!”“那个什么村不就是,武举刚下来,就出了个武状元,跟他姓的都横着走。”“袁大娘就羡慕了。唉,可能是外地嫁过来的,明明也没人欺负她,却畏畏缩缩了半辈子。”“母凭子贵嘛,唉。”“她大半辈子就生了一个儿子,还夭折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游轻梦似是听懂了:“所以,袁大娘是难产了吗?”
“唉不是不是!”有人摆摆手道,“对外说是病了,那是见不得人!”
“啊?”游轻梦歪了歪头,“是什么见不得人?”
“她啊,硬要带肚子里的娃娃去看武林大会,竟然跑到城里去了!”
游轻梦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村里的女子连回个娘家都是不孝,还离开村子跑城里去,挤在人群中看武林大会,难怪会被说见不得人。
“那......”游轻梦还是不解,挠了挠头,“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咋样,在武林大会被人打了呗!”其中一个大娘啐了口瓜子壳。
游轻梦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剖胎之乱误伤了。
“不知袁大娘现在在哪里?”游轻梦急问。
几个大娘沿着一条小路指:“就在那里面,左墙后种了一大棵树的。”
“诶,小姑娘,”一个大娘眯起了眼,“你谁啊,你找她做什么?”
“帮她治疗呀。”游轻梦理所应当地微笑,“我是她女儿的朋友!”
另一个大娘抬着眼,上下审视了她三番,让游轻梦有些局促。还好她很快被议论声重新吸引了去——
“她女儿?不会是也怀孕了的那个吧!”“”“啧啧啧,那姑娘,惨哟。”“嫁的那个村,又穷又偏。”“那男人也凶巴巴的,对她又打又骂,我都看不下去。”“劝不住啊,能怎么办呢?”“哭哭啼啼回来诉苦,又哭哭啼啼回去接着给人当小媳妇。”“三年前我就说,要么别回来,要么别回去。”“结果她真的三年没回来过。”“怕是没脸吧。”
游轻梦心中酸了酸,见她们把自己完全遗忘了,便拎起小药篮沿着小路往里走了。
她很快便找到了左墙后种树的人家,咚咚敲了敲门。
许久,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才打开了门。
只见他面容沧桑,似是正在被极重的痛苦压着。
“你、你是谁啊......”他声音沙哑。
“我、我是袁大娘女儿的朋友,听说袁大娘出事了.......”她说着,展示了自己的小药箱,“我原本是百花谷的,通点医术,或许能帮你们看看!”
这大爷甚至没有了半分怀疑的力气,只是拉开了门,示意游轻梦进去。
这里酝酿着幽幽的药草和血腥,却只有半死不活的盆栽,没有见着人影。
当游轻梦瞥见角落那已经备好的丧葬品时,不禁打了个激灵。
“我们四处求医,他们却都......唉!”
他打开了房门。
只见晦暗之中,一个老妇正捧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双目痛苦地圆睁,喉咙发出一声又一声艰难的摩擦声,看起来已经是生不如死。
“她、她是被打到哪儿了?”游轻梦小声问。
中年老男人拉开了覆在老妇下腹的被褥,只见半条肉粉粉的肠子竟悬挂在外!
·
天色渐晚。
何若利一行人跟着怀孕的夫妇,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村庄。
这里静得只有蝉鸣和鸡犬声,家家户户隔着大片大片的农田,确实安逸又安全。
夫妇带着他们沿着一条泥泞的田间小径,来到了一间泥土砌成的简陋房屋。
“刚好几个月前阿姊嫁出去了。”男人指了指一个垂着褪色红彩条的房间,“你们就住这吧。”
何若绵练练道谢后,便一起进入了房间。
何若利将门关上,心底却担忧着方才那一路小径上留下的足印。
以秦无赦的本事,迟早会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