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Chiot

7、万一呢 许清老师是

　　万一她也在因此而感到难过呢？

　　这句话在周渺的心里砸出来一个浅浅的窝，让她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关于许清的全部。

　　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周渺窝在副驾驶上没动，杜蘅的车子停着，后面有车在压喇叭。小区门口这一片地方大多数的车都是即停即走，所以并不允许长时间的停车。周渺回过神来，拉开车门下了车，她隔着玻璃窗冲杜蘅挥了挥手。等车子开走，她又掏出来手机给杜蘅发消息。

　　“节目我会好好录的。”

　　...

　　许清最开始确实对这个节目不怎么感兴趣。

　　她的本职工作是医生，虽然每天面对的患者数量也不少，但和录制节目这种被一群人围着看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她本来都委婉拒绝过一次，但是皮肤科那边实在没人有空，节目组就又和她聊了二次。她被磨的有点没招，于是就要了节目的详细资料来看。许清的本意是想从这堆资料里面挑点什么能拒绝的理由，可她在拟邀嘉宾的名单里面看见了一个名字——周渺。

　　许清心漏一拍，下一秒就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了消息。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不算少，她怕自己又闹了什么乌龙。

　　节目组那边收到许清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但是这个时间对于综艺牛马来说并不算晚，所以工作人员几乎是秒回。

　　【猕猴桃节目组：节目嘉宾名单里面的就是那个博主周渺～许清老师是喜欢她嘛？】

　　【猕猴桃节目组：如果老师来的话是有机会见到她本人的。作为同一档节目的嘉宾，也确实是会有建联的可能哦！】

　　工作人员发完消息就闭着眼睛祈祷，恨不得当场联系周渺的经纪人问能不能给他们几张签名照，好以此诱惑这位十分难搞定的医学顾问。

　　但许清根本没看第二条消息。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波浪号后面的那几个字吸引走了。

　　许清老师是喜欢她嘛？

　　喜欢。

　　【H?：麻烦方便的时候再发我一份合同，以及录制的日程安排。】

　　【猕猴桃节目组：好的！！！】

　　节目组工作人员激动的连感叹号都多打了两个，但这些许清一个都不在意，她只是摁灭了手机屏幕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有点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不知道周渺是不是想又看见自己，但她还是不受控的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许清冲完澡出来的时候节目组那边发来了电子版的合同，周渺的名字安安静静的躺在拟邀嘉宾名单里，按照首字母排序，再往前一个名字是许清。

　　上一次看见许清的名字和周渺的挨着，还是高一的班级座位表。

　　许清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翻，用手指笨拙的在电子屏幕上签下名字，又挪了半天才放到它该在的位置上。节目组那边的录制日程安排也出的很快，许清的目光落在下个礼拜二上，然后犹豫了一下她给同事发了调班申请。

　　...

　　录制那天早上许清醒的很早。

　　她难得的给自己认真做了早餐，尽管只是一颗水煮蛋和两片烤过的面包，但这已经是她除了水煮菜以外难得的新菜单。

　　出门要穿的衣服昨天晚上已经选了出来，许清特意把它们熨了一遍，此刻那件蓝白条纹衬衣正很规整的被挂在卧室的衣架上。许清里面配了一件白色的背心打底，裤子有点类似西裤的款式，但又没那么过于板正。她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浅浅打了个底，她眼下有一点因为失眠而泛起的乌青。

　　抵达拍摄现场的时候比原定时间早十五分钟，许清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她以为录制节目需要化妆的只有那些所谓的艺人们，这种体验对她来说还是头一遭。

　　“那个…”许清转身拽住准备要走的工作人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自己打了底，会不会影响？”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冲她摆摆手，说没关系，化妆师会根据情况来。许清点点头放心了才去推门。

　　周渺此刻正坐在离门不算远的一张化妆桌前画眉毛，她听见动静就把眼神抬起来，透过镜子的反射正对上许清的目光。

　　在看清许清穿搭的时候周渺愣了一下，因为此刻她的脑袋上正好带了一个同样蓝白条纹的发饰。在外人看来，她俩的穿搭竟然有种莫名般配的味道。

　　周渺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目光垂下去装看不见，毕竟…现在把发圈摘掉的话也显得太刻意了。

　　许清走到另外一边的一张化妆桌前坐下，有化妆师凑上去和她沟通妆面风格。周渺手里拿着一支小刷子，沾了点哑光的高光粉盯着镜子描自己的卧蚕，但耳朵却竖着，模模糊糊的听见许清在那边嗯了两声。

　　化妆老师帮周渺涂完最后一点唇釉，又很认真的帮她整理了头发。周渺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妆容精致却莫名有点陌生，她背后是许清的背影。

　　“好了，你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

　　化妆师的声音把周渺的思绪拽了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化妆师姐姐扯出来一个笑，“谢谢。”

　　现在去演播厅太早，毕竟离录制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周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出去，她手里捏着几页薄薄的台本，靠在走廊的某扇窗户旁边低着头发呆。她答应了杜蘅要好好录节目，但是在看见许清的那个瞬间却又感觉到不安。她想逃跑，她还是害怕去要问题的答案。

　　如果，许清没有那个意思呢？

　　阳光透进来，落在周渺的发圈上有点发烫，她伸手去理，才发现其实是发尾扫在皮肤上作祟。

　　“你...不过去吗？”

　　许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化妆间出来，周渺一抬头就对上她的眼睛，看起来竟然像是特意在等。

　　“我、熟悉一下台本...现在就过去。”周渺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话音落下去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咬了自己舌头一口又被痛的皱眉，只留下许清看她这表情有点摸不到头脑。

　　“那一起？”

　　许清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道来，周渺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很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迈步跟在许清旁边。

　　“你今天...”

　　大抵是觉得沉默太别扭，许清先一步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周渺打断了。

　　“发圈是发型老师挑的，她做的造型我不好自己改。”
　　许清被噎了一下，因为她本来没想提这个，但周渺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让她不可控的把目光落过去。周渺低着头，步子不紧不慢。头发被那个蓝白条纹的发圈束在一起又被分成两股辫子，垂在身后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嗯。”许清的嗓子哑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

　　周渺的步子顿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仍然把头低着。走到演播厅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看见她们两个就招呼人过来带收音麦。许清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些，那边周渺已经自己带好她却还在盯着麦克风发呆。

　　“这个...”

　　她话没说完，但一双眼睛冲着周渺眨了眨，那意思不言而喻。周渺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麦克风接过来又把目光垂下去。

　　“转身。”

　　周渺语气很轻，但许清乖乖照做，甚至很自觉的把自己的头发也拢到一边去。周渺的指甲很长，是周末刚换的乳白猫眼款式。她揪着许清的牛仔裤腰别麦的时候指甲蹭过许清的衬衫，衣料和肌肤接触的摩擦感让许清下意识的绷紧了腰。

　　但这种肌肉的紧绷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明显，像是真的对周渺的接触有什么应激反应。周渺没有抬头，她还在认真理那团线。等麦克风的线终于顺着许清的衣领被收好，周渺垂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好了。”

　　许清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被工作人员打断了。导演的脑袋从监视器后面探出来，用对讲说了句“老师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和大部分综艺节目一样，开头是最基础的嘉宾介绍。

　　舞台被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所谓的“观察员区域”，另外一边就是许清的主要负责阵地。周渺作为被观察的嘉宾之一，此刻正在后台候场。周渺站在侧台，灯光从幕布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鞋尖上，她能听见主持人正在介绍许清的履历。明明那些头衔和研究领域她一个都不熟悉，可她却又把那几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把她们之间空白的那些日子填补上一点。

　　“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嘉宾，周渺。”

　　工作人员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周渺才回过神来。她从侧台走上去，灯光打在她脸上，惹得她眯了一下眼睛。舞台不算大，中间隔着一张圆桌，对面就是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