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新年（二） 愿希望长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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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林墟歌又被拉出去逛街。新年的热闹还在继续，几团气态生物正在表演放烟花。
它们飞到半空，然后同时爆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空中缓慢飘落，变换着颜色，最后又重新聚拢成原来的形状，赢得喝彩一片。
白令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冒出来：“墟歌姐，你们在哪儿？我们这边有好多好吃的，你们来不来？”
林墟歌看了一眼西里尔，西里尔摇头。她意会，对着通讯器说：“你吃你的，别撑死就行。”
“放心！我——卧槽这个会动！”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明镜台温和的声音响起：“他没事，只是被一个会跳的糕点吓了一跳。”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巨大的装置时，空条咲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墟歌，看这个！每年新年都可以玩哦！”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圆环，上面挂满了发光的纸条。旁边站着一个机械体，正在给围观的生物分发纸条和笔。
“这是什么？”林墟歌问。
“许愿环！”空条咲飘过去拿了三张纸条，一人一张，“你在纸条上写下愿望，然后把它挂上去，下一年的时候，如果愿望实现了，纸条就会自己发光，可神奇了。”
林墟歌看着手里那张空白的纸条，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圆环。上面已经挂了成千上万张纸条，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在微弱地发光。
西里尔接过纸条，想了想，低头写了什么。他的动作很快，写完就折起来，挂到了圆环上。空条咲凑过去：“你写的什么？”
西里尔看她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空条咲噘嘴，然后也认真地写起来。她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想，偶尔还停下来咬笔头。林墟歌用上学偷瞄同桌答案的功力瞄了一眼，只看到“希”和“永”两个字，剩下的被她用手遮住了。
写完，空条咲郑重地把纸条挂上去，然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白令海忽然冒出：“你写的什么？”
空条咲浑身一抖，直接跳了起来，“不告诉你！”
白令海撇嘴：“小气。”
他转身也去写了一张，神神秘秘地挂了上去，挂完还回头悄咪咪地看空条咲，发现自己无人在意后灰溜溜地缩在一边。
林墟歌欣赏完了白令海的表演，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白纸条。写什么呢？她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句万事顺遂，便把它折好，挂上去。抬起头时，发现西里尔正在看她，目光柔和。
空条咲在旁边小声问，“你写的什么呀……”
“不告诉你。”
空条咲噘嘴。
“走啦，今晚还有一次敲钟，昨天离得太远，今天去近距离看看！”她牵起林墟歌的手，林墟歌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握紧了西里尔。
三个人穿过人群，来到庇护所中央最大的平台。这里已经围满了生物，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平台中央那座巨大的古钟。
古钟有两人多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纹路在她眼中自动放大，辅助计算机开始分析。
【检测到未知符号系统】
【重要度不高，建议忽略】
她眨眨眼，把提示关掉。老凯站在古钟旁边，对林墟歌三人点了点头。林墟歌对他笑了笑，空条咲挥手。
“各位，”他的电子音响彻平台，“又一年过去了。第二次钟声，我们将彻底迎接新的开始。愿这一年，庇护所平安，所有人都平安。” 下面响起各种形式的欢呼。老凯伸出机械臂，握住悬挂在古钟旁边的巨大钟锤，用力一拉。
“嗡————”
钟声低沉而悠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林墟歌听着那声音，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看到空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笑。
“墟歌？”
空条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转头，空条咲正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刚才发呆了好久。”
“没什么。”林墟歌甩了甩头，她已经想不起刚才看到了什么，“就……感觉钟声比昨天的要怪。”
“怪？”空条咲歪头，“我觉得很好听呀，每年都听，每年都觉得好听。”
林墟歌看着她，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喜悦。
“……嗯，挺好听的。”
钟声还在回荡，一圈一圈，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声音穿透了林墟歌的身体，在她的核心深处引起微弱的共振。
西里尔的手还握着她，带来令人安心的暖意。
敲完钟，人群开始散去，分散到各个区域继续庆祝。空条咲又恢复了活力，拉着他们去猜灯谜。
“失去双手的人最希望得到什么新年礼物？”
林墟歌：“……新手大礼包。”
“路易十六最喜欢哪里？”
林墟歌：“…………高速公路。”
“地球联合国的第一杯珍珠奶茶是什么？”
林墟歌：“………………大西洋。”
这位不知道哪个宇宙的地联遗民，你牛大了。
旁边的西里尔一只手捂住了脸，另一只手颤抖地接过了摊主递来的灯谜奖品，空条咲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去了下一个摊位。蓝蓝沉默地蹲在摊位前，胸前的地联徽章在节日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空条咲飘过去打招呼：“蓝蓝！新年好呀！”
蓝蓝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墟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新年好。”她的声音依旧空灵，“祝你们平安。”
空条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蓝蓝：“送你！”
蓝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她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
空条咲高兴地飘回来，继续拉着林墟歌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下来，人造恒星调暗了亮度，变成一轮温柔的暖黄色圆盘，像是放大版满月。
平台上，各种发光的装饰开始真正发挥效果，整个庇护所像漂浮在星海中的一个幻梦。
“快，去观景台！”空条咲兴奋地拉着他们往上飘，“马上要放星灯了！”
观景台在庇护所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立体城市。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不少生物等在那里。白令海和明镜台也在，白令海手里拿着一串发光的小吃，看到他们就挥手，“墟歌姐！这边这边！”
他们挤过去。白令海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看下面！”
林墟歌往下看。城市里，无数个光点正在升起。是星灯，各种形状，各种颜色，从各个角落缓缓上升。它们越升越高，逐渐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向着虚空深处飘去。
“好美……”空条咲轻声说，眼睛映着那些光。她突然拉住林墟歌的手，又拉住西里尔的手，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许愿！”她闭上眼睛。
林墟歌没有抽回手，也闭上了眼睛。
许什么愿呢？
嗯……愿万事顺遂，阖家幸福，希望长存，黎明永驻。
睁开眼睛时，正好跟空条咲对上了视线。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笑。
星灯还在升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庇护所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白令海在旁边小声说：“明哥，你说那些灯飘去哪儿了？”
明镜台想了想：“可能飘到宇宙的尽头吧。”
“那尽头有什么？”
“不知道。希望飘过去的愿望都能实现。”
空条咲笑得更开心了。她飘到了白令海身边，“小白，你有什么愿望呀？”
白令海侧头，“希望锈火号早点修好，大家都平平安安，在庇护所里苟到地老天荒。”
“就这？”
“就这。你呢？”
空条咲看着远处的星灯，声音很轻：“希望有人记住我。”
“会的。”
空条咲转头看他，少年的眼神很坚定。
放完星灯，人群开始渐渐散去。空条咲拉着林墟歌和西里尔，说要带他们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看夜景。
他们离开观景台，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向庇护所的边缘区域。这里有点暗，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快到了快到了！”空条咲飘在前面，双马尾一晃一晃。林墟歌跟在后面，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隐隐约约的，不太真切。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西里尔问她。
“……有声音。”
一声尖利的惨叫突然划破宁静，从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舱室传来。空条咲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
林墟歌和西里尔对视一眼，同时朝那个方向冲去。
拐过一个弯，他们看到了一扇半开的舱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惨叫声已经停止，被液体滴落的声音取而代之。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条咲还站在原地，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别过来。”西里尔叮嘱。空条咲点了点头，没有动。
林墟歌一把推开门，舱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头部有一道可怕的伤口。男人的眼睛睁着，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桌上有台运行中的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着“故乡”两个字。
【检测到人类遗体×1】
【死者：男性，人类，约55岁】
【死亡时间：约3分钟前】
【致命伤：后脑勺撞击硬物，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现场血迹分布：符合摔倒撞击特征】
【异常点：死者右手食指有新鲜电击灼伤】
【现场人员：女性，人类，约28岁，心跳过速，血压异常】
【建议：保护现场，等待执法者】
年轻女子跪在旁边，浑身是血，双手颤抖。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墟歌回头，看到老凯正朝这边飞来，身后跟着液液和几个维持秩序的生物。
女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林墟歌，嘴唇翕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新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