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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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说完便往后闪，而后方，一艘小型引导艇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锈火号的前方，发射出脉冲信号。
“请跟随引导信标停泊在公共船坞。请注意，本庇护所严格中立，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间谍活动以及未经许可的技术扫描。违反者将被驱逐或直接拆解。”
顾戍野重新启动基础系统，跟了上去。
停泊过程很顺利，船坞是一个开放式的金属平台，现在已经停了十几艘风格各异的飞船。锈火号放下舷梯时，外面站着四个人形。
最左边的是一位女性。人类外表，淡蓝皮肤，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慢旋转的星云状光晕。
林墟歌目光一顿——这位女士，胸前挂着一个地球联合国的徽章。
女士站在最右侧，而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机械体，它的外壳布满了修补痕迹，左臂为工业机械左臂，右臂疑似不明生物触须改造而成。
它的头部是一个球形的传感器阵列，没有脸，发声器传出了温和的合成音：“欢迎，新来的流亡者。”
右边漂着一团液态金属凝聚成的人形轮廓，直接在空气中投影出了文字：“请说明来意及身份。”
水手服在最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注意到林墟歌投来的目光，还举起双手，在头上划了个大大的爱心。
林墟歌：“……”
顾戍野走下舷梯，“我们是锈火号，船员来自各个地方，没处可去了，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机械体点点头，那两人并肩往前走去，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完全不管身后跟着的一串人。
林墟歌落在最后，一只脚刚踏上平台，水手服就凑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过分，“你好~新的一天，从一场美妙的邂逅开始！”
林墟歌：“？”
水手服满意地欣赏着她三分疑惑、三分震惊、三分害怕、一分震撼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是这里的指定向导～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我超——级熟悉这里！”
林墟歌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喔。”
“哦什么哦，你叫什么？”
“林墟歌。”
“墟歌！好听！”水手服双手一拍，然后转身飘向其他人，“那个是舰长对不对？舰长怎么称呼？”
舰长正在和机械体说话，闻言转头：“顾戍野。”
机械体：“……别听她瞎扯，她的名字是空条咲。”
白令海在旁边跟明镜台小声咬耳朵，“明哥，你说这妹妹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听到了哦。”空条咲回头冲他眨眨眼，“热情不好吗？你们从外面来，风尘仆仆地，肯定累了吧？我带你们去办入住好不好？这边这边！还有老凯，下次不要这么早就拆穿人家马甲啦！”
她一把拉住了林墟歌的手。
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姑娘，力气竟然出乎意料地大。林墟歌自认体重远超正常人，居然还能被她拽得有些踉跄。
机械体——即空条咲口中的老凯，跟在他们旁边，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公共泊位，你们可以长期停靠，费用按周结算，能量单元可以用劳动换取，也可以拿物资抵扣。你们的船受损比较严重，不过庇护所里有材料可以修，不必过多担心。”
“能量单元？”白令海举手。
“庇护所的通用货币，管理处统一发行。新人附赠一笔启动资金，你们可以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生活，再去想办法赚钱。”
那位肤色显眼的女士始终沉默地跟在空条咲和林墟歌身侧，她胸前的那个地联徽章，林墟歌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徽章……”
“地球联合国。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温和，空灵如风铃。
地球联合国吗……哪个世界的地球联合国？会跟她的故乡是同一处吗？林墟歌还想询问，但想了想还是放弃。
人死如灯灭，现在再问，也只是徒增伤感。
入管道走廊，初极暗，且阴沉，复行数十布，豁然开朗。
平台空旷，街道交通，外语相闻。其中往来行人，悉如外人，怡然自乐。
“……”虽然在锈火号上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白令海还是没忍住发出今天第n次感叹。
空条咲放慢了速度，转为跟林墟歌并排。她注意到林墟歌投向远处的目光，为她介绍道：“很热闹吧~你看的那边是集市，里面东西可多啦，什么都有！”
林墟歌眨了眨眼睛。
“我们这里还有医疗区哦！那个看起来大病初愈的……小哥，”她指了指明镜台，“可以去看看，技术挺好的。”
小哥……林墟歌弯了弯眼睛，他其实跟舰长是同一辈的呢。
“那边呢？”她指向了更远处，一个形状像贝壳的巨大建筑。真的很像，它的表面甚至还泛着珠光。
“……那个呀，是火种仓库！存放各个文明最后备份的地方，东西好多好多，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看~”
林墟歌一愣。空条咲刚才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间，是错觉吗？
“走啦，先带你们去办入住，然后你们就可以去自己到处逛啦！过几天就是新年，庇护所要办新年庆典，我晚点要去帮忙准备，就不能陪你们太久啦～”
林墟歌道：“新年？”
“对～以庇护所建造的那天定为新年，每年都有庆典，大家都会玩的很开心。”
“你住哪儿？”白令海正左顾右盼着，闻言随口问道。
空条咲：“我住的地方呀，是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呢~”
“……？”
“有些事不用太在意呀，”她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美丽的少女总有些小秘密，不是吗？”
白令海还想再问，老凯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充道：“整个庇护所都是她住的地方，她飘着睡，哪儿都能躺。”
“对！”空条咲冲老凯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入住手续比想象的简单，管理处就建在一个中层平台上，几人进去后，老凯拿来一块数据板，顾戍野签了几个名，就领到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和一串能量单元预支额度。
“你们的舱室在E区五层，第五通道尽头，四间连在一起。”老凯把钥匙递给顾戍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任何人，但别轻信任何人的建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每个人给你的建议都是真心的，但每个人的真心都不一样，你得自己判断。”
“好啦！”空条咲飘到众人前面，“任务完成！我要去别的地方玩了，你们自己逛吧——墟歌！”
林墟歌本身已经有些累了，现在听空条咲一叫，头就又开始疼了起来，“怎么了？”
空条咲神秘兮兮地一笑。
林墟歌：“？”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少女猛地掏出一杯……奶茶？？
吸管已经插好了，杯壁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空条咲大功告成一般挥了挥手：“下次见！”
她说完，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各色身影里。
白令海站在一旁，眼睛忘了眨，喃喃道：“……她是不是有点太喜欢你了？”
林墟歌没回答，只是还看着空条咲消失的方向。她太热情了，甚至到了有些令人难以招架的地步，但又没有带来任何的不适。
仿佛她们已经是认识许久的好朋友，而今天是久别重逢。
林墟歌把视线收回，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奶茶。它长得也和外面的很像，也不知道空条咲是上哪买的、多久买的。
她稍稍低下头，叼住吸管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也没有检测出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位先辈收集到的这里的坐标？
她这么想着，跟着锈火号另外几人往住处走去。
带着几分好奇，林墟歌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目光从一张张各式不同的面孔上跳过。
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高挑背影，黑色的衣服，微卷的黑色头发懒散地垂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跟路人聊天——
这赫然就是失踪许久的西里尔·提古雷查夫！
那个背影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林墟歌睁大眼睛的同时，他缓缓转过了身来，漂亮的银色眸子也看向了林墟歌。
人群从他们之间流过，像隔着一整个银河。
然后，他迈动步子，径直往林墟歌这里走来。
在那一刻，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甚至说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林墟歌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停在她的面前。他低头和林墟歌对视了片刻，唇边拉出一个有点俏皮的笑容，用一种沙哑性感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小机械师。”
林墟歌表情一片空白，任谁看到都知道她已经无法分析信息了。西里尔低笑着，举起手里的饮料，又俯下身去，在她耳边吐气若丝地说：“试试？刚买的，还没喝，不知道跟你手里的那杯味道有什么差异。”
毫无心理准备的林墟歌终于浑身一抖，一把把他推开，随后就连连往后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