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失乡者觅梦（三） 老弟，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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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别板着脸了，来，坐会。”同桌拍拍他身侧的地面，“往好处想，暂时不用上课了……我前段时间不是在打一个游戏嘛，内容就是反派把一群学生关在学校，然后学生之间自相残杀，它负责处刑凶手，说是要带来绝望……我觉得它还是太圣母了，那群学生过的有点舒服了，绝望根本就不够嘛……”
“？”
“要我说，寝室全部改成8人寝，公厕的门全部拆除，只能穿校服，天天早上五点起床，卷生卷死到半夜才睡觉，最后每次周考分数最差的直接拉去处刑，一天内没有发生杀人事件就给学生布置大量作业，一周写不完的也拉去处刑……”
白令海听着他因为紧张而一直的小声的絮絮叨叨，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他。
他现在更担心在上班的顾哥和明哥，白屿山和空条咲也是，四个人一个都联系不上。现在外面这么乱，他们会不会……
不，不能想。他无法接受那个可能的后果。
或许只是终端丢失了，或者在忙，没有时间看终端罢了。至少他一直在刷各处的直播和图文，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影子，路边的尸体里也没有看到跟他们身形相似的。
他们一定是安全的。
他强迫自己转移掉注意力，“你怎么说？我凌晨走。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这点东西我们撑不到后天。”他对着地上零散放着的饼干和矿泉水扬扬下巴。
同桌烦躁地抓抓头发，“真该死……早知道平时就多屯点东西在储物柜里了……”
“醒醒，屯多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按他们这个杀法，这里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同桌长长地叹了口气，“三点走，怎么样？你打算去哪？”
“先回家。我家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两个哥，一个是退伍军人，另一个是退伍军医，家里有药有枪有食物。”
“你说漏了一点。”
“嗯？”
同桌对他挤挤眼睛，“有床。这鬼地方又黑又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睡下去。”
“……”神经。
*
同桌守了前三小时，白令海守了后四小时。三点时他不清不重地踢了睡得东倒西歪的人一脚，“起床了。”
“轻点……”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抓起地上的背包——白令海已经在守夜期间收拾好了食物和水。
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白令海先探头，见走廊里空无一人，地上有道暗色的拖痕。
他一阵悚然。自己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而他们进来之前，外面还是干干净净……！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贴着墙走，小心翼翼地从当前的二楼下去。楼梯走道里有十来具学生尸体，不认识，全是脖子被切开死的。
他们绕过尸体出门去。一个活人也没碰到，地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尸体和血，天边有火光，黑烟在不住翻涌。
同桌忽然干呕一声，随即便被他自己捂住嘴，强行压了下去。
白令海走在前面，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校门。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忽然听到了重型装甲车的声音。
白令海心跳顿时一路狂飙到180，反手就拽着同桌老弟靠着保安室的门就地一蹲，静静等待装甲车开过。车子的探照灯在两侧建筑上来回扫，几次几乎要照到二人；好不容易等到车子开过去，他回过头，忽然心跳一停——
一只手搭在了同桌的肩上。
同桌脖子上面已经没东西了，空荡荡的，血还在扑哧往外冒。
“……”
他的头被另一只手提着，眼睛睁得浑圆，倒映出白令海惊恐的表情。
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竟还有微小的声音在吐着句子：“白……我……不想死……”
黑暗中白令海似乎还看见了另一张嘴，嘴角正上扬着。
“！！！！”
白令海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连那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拔腿就往校外跑去。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喉咙里泛上浓重的血腥味，就连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不……不能停……停下来会死的……！！！
那一刻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变成急湍里的水，只需要没有意识地往前一路狂奔，不会累也不会死，等到最后跟着其他水一起融入河海的怀抱，彼此再不分你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身体先于意识在行动，他连回头看那个人追上来没有都不敢。
“——滋滋——”
寂静被打破了。是广播启动前的电流声……白令海渐渐慢下了脚步。
自己这是来到了家附近的船坞。
过了约莫十多秒，正式的男声就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各位幸存者，我们是昴宿增十六主城驻军。请藏好自己，我们将逐、一、救、援，争取不落下任、何、一、人。”
与此同时，身上的终端震动。白令海忍着没看，一路跑进了船坞。船坞大厅一览无余，只有一滩凝固的血肉在门口躺着。他躲在柜台下，顺手翻了一遍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把能量步枪和短刀。
果然是有真理在手才有了些安全感，他这时才打开终端，赫然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们初步统计了幸存者，请附上自己的物质需求，我们将整理好名单，协同军队逐一救援。】
这是白令海今晚第二次接收到“逐一救援”四个字。
街上狂奔的时候他没空想，现在看着终端，只觉得黑字和蓝色的文档链接竟是刺目无比。理智撕扯着麻木的脑子，他浑身都是冰凉的——
逐一救援？市政大楼前自身都难保了，那死了一地的人的模样还停在他的视网膜上，他们还有余力带着物资逐一救援？逐一把他们找出来全杀了还差不多！
逐一……这***终端会暴露位置！
一人一台终端，每台终端都和人实名认证绑定，不管发消息的是黄衣还是围城的军队……
只要获取了权限，只要终端还在线，都会源源不断地往外发送自己的信号！！！
比起终端可以带来的信息，或许还是***命更重要！
他毫不迟疑，【顾哥/明哥/咲世/白屿山，我怀疑那些疯子获取了查看终端定位的权限，我要把终端毁了。希望你们还活着。】
发完这最后的四条消息，他就将终端格式化，关机，用短刀撬开终端，从里面掏出芯片，掰断。
这里也不能久留……还是得先回家看看。要不要偷船呢……算了，块头太大，容易被当靶子狙。
“奇怪……信号怎么突然断了？最后的定位显示他是在这儿的……”
轻声的呢喃，激得白令海心跳又剧烈起来。
“人类联邦第八星域公民白令海，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声音戏谑，但白令海也只能通过他越来越大的声音来判断他的接近。他听着他的话，条件反射地感到恐惧，它像是夺命的鼓点，不住地敲打在他心间。
他握紧了枪柄，轻轻启动了能量武器的预热程序。
那个人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地，停在了大厅中央，“白令海，你今年的生日还没过吧？满打满算，你还没满15，就已经逃过学，打过架，初一的时候因为有人试图霸凌你弟弟，跟人打架差点被勒令退学，不过联邦从地球联合国带来的义务教育的习惯挽救了你的学籍。你跟你弟就跟着你哥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要死要活的。”
他甚至笑了一声，“有人喜欢你，有人爱你，你就真当自己有多厉害了？”
白令海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这个人**的什么都知道。
“你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是顾戍野的名字，你哥的的朋友明镜台下个月跟未婚妻正式结婚，现在他的户口还挂在你们家，等他的新房装修完了就该换地方了。你很聪明，反应很快，但你低估了我们获取信息的效率。”
白令海努力屏住呼吸。
“傻孩子，你不会真的以为都这么近了我还听不到你的心跳吧？”
白令海一咬牙，直接从阴影中翻身而出，看也不看直接开火！
能量光束从枪口倾泻而出，切开了船坞内浓重的黑暗。
他看到了说话的人的模样。
很年轻，看起来比他自己都大不了几岁，嘴角还噙着笑。一瞬间，那个人身上就多出了诸多贯穿伤，血花在黄袍上炸开，他脸上的笑容随之扩得更大，以至于甚至有些神经质，“真疼啊。”
他还稳当地站在原地。
“你用的这把枪是驻军标配的M-27，理论上一梭子能打穿轻型机甲，按照正常人类的生理标准，我应该已经倒在地上等死了。”他开始朝他走来，“只可惜……我早就不是正常人类了。”
白令海根本不想听他的**的连篇鬼话，直接扔掉了用最大功率击发以至于过烫的步枪，抽出被自己随手别在皮带上的短刀。
死到临头自己反而镇定了下来……这是什么奇怪的天赋吗？
“好选择，你手里那把也是军用品，质量不错，冷兵器没有能量上限，不会过热，不会炸膛，只要你还有力气就能一直挥下去。”
白令海扯出一个笑，“怎么，你要教我怎么才能杀了你吗？”
“你就问这个？”黄衣歪了歪头，他身上的伤口边缘泛起了暗黄的微光，竟是把皮肤与皮肤之间粘在了一起，焦黑的边缘蠕动着紧紧贴合，不分彼此。
“一般到了这一步，人应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话这么多’，才是对的吧？”
“我问了你会答吗？”
“会，只要你问了，我一定答。我从不骗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
他没有时间了。
他不能死。
他……不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失乡者觅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