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失乡者觅梦（四） 你确定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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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掏出短刀，双手高举，往前一扑，近乎机械地朝黄衣脖子砍去。他本来以为自己逃了这么久，该没有多少力气了；可刀刃刚没入黄衣的脖子，力气就来了。
黄衣倒在了地上，他跨坐在他身上。
刀卡住了。他毫不犹豫，拔刀，再捅。
黄衣被白令海一刀刀反复刺穿，以近乎碎裂的方式散落在地板上。
直到他的头颅被短刀一刀贯穿，钉在了地板上，他嘴边都挂着满足的微笑。
——白令海的右腿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被他拧成了麻花，身体破了个洞，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腹腔里喷了出来，血液射在黄衣的身上，把他的衣袍颜色染得愈发地深。
灰黑的触手从衣袍下摆伸出，勾住他的伤口边缘发力猛地一拉，白令海的五脏六腑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
【沿着岸边，云浪破碎，双生之阳沉落湖陲，
狭长的阴影降临在；失落的卡尔克萨。】
记忆和现实的杂音汇聚在一起。林墟歌跪在了地上，留置针被线路带得猛地掀起。
一阵剧痛。
原本连接着屏幕和头盔的线路此刻陡然化为了锁链，尖锐的悲鸣响彻了整个空间。
林墟歌一把将头盔掀掉，空条咲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林墟歌！你……你还好吗？！”
“你在说什么？我好得很啊。”
空条咲浑身一震。那一位林少将缓步踱来。
“……是你。”林墟歌声音沙哑，“你倒是来得巧。”
“不巧，得亏有东西追着你们杀，不然控制节点哪能拖这么久。”少将露出微笑，“空条咲，解释一下？转个身就没看到你人了，亏我还以为你成走失儿童了——还想着在这里走失了可是很危险的。”
有东西……在追着她们？
林墟歌起身把空条咲挡在身后，灰黑色的腐败雾气从地面隐隐升起。她感知到空条咲拿着一个小巧的合金方块，横在身前；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有些事情不用太在意，美丽的少女总有些小秘密，不是吗？”
林墟歌目光一凝。在这里开机甲？
少将还是笑着的，“油嘴滑舌。再不说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而且如果在这里开机甲，万一打崩了，迎来本地居民们的反感……可就得不偿失了哦。”
“那也没办法呀，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是很不忍心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还真是……”少将叹了口气，“我很少见你用它，在这儿拿出来，就为了挡我……空条咲，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人？”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呀，所以才不能看着你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就去试图掌控超越我们认知的世界。”
“这一点，我觉得我已经声明过很多次了。这个人，”林少将朝林墟歌扬扬下巴，“她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平行宇宙确切存在，无数个世界里有无数个我。我们协约联合签署成立文件时，就说过要为所有人带来更好的未来。生命是昂贵又脆弱的东西，一个人能活着，是因为许多无辜的生命为其献上了牺牲，在这样的时代里……”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针药剂。滞留针，腐烂的颜色，灰黄灰黄的，还有点黑。
之前她手上的那根。但她醒来时针管已经空了，它就只是挂在那里，图省事林墟歌便也没拆它。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们所说的“药”是什么模样。只能说不愧是从黄衣手中收缴而来的，连模样都令人作呕。
“……活着的人必须配得上这样的牺牲。看看这个银河，那些拿着枪炮扫射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民众的暴徒，他们以前没有杀人不是因为法律和道德，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杀第一个人。天灾一次又一次降临，官方无能，巨企猖獗，叛乱丛生，为了防止出现家庭破裂，前线士兵只能无差别屠杀；为了防止经济崩溃，高层只能掠夺一切值钱的东西。
“媒体总喜欢强调负罪感，将ptsd发病率和掠夺过程中的不义和邪恶行径联系起来，然而关于ptsd的记录多发生于禁止明目张胆进行规模化屠杀的现代战争，对于普通的被捕食者，去屠杀手无寸铁者，其实反而是更有效的解压方式，终结他人生命，放肆地宣泄积累的压力、焦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捕食动物、吸收营养，去应对天敌，是动物的天性；我们之所以是人类，而不仅仅只是发展不起文明的普通动物，就是因为我们不止有天性，还有人性，一旦过上了野兽的生活，那我们也只是野兽罢了。”
双刃枪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枪尖指向了林墟歌和空条咲二人，“这样的现实是错误的，这样的时代必须结束。为此，哪怕是超出认知的力量……我也必须去利用，哪怕，牺牲的是另一个人的生命。”
林墟歌凝视着她燃烧着疯狂和决绝的眼睛，“哦，那你打算怎么利用我呢？”
林少将嘴角上扬，“解放你自己。”
……
“我再问一遍。”西里尔跟渡鸦角力半天无果，又加大了灵能输出的功率，连带着他们周身的温度跟着越来越低，“林墟歌呢？”
渡鸦神色反而变得坦然，“你猜。”
西里尔目光骤然冰冷。
渡鸦手中的长刀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开；黑屋缠绕而来，瞬间吞没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整个手臂锁住。
他借着拥抱这个本该亲密至极的姿势，把她往地上狠狠一掼，趁着渡鸦愣神的那一霎，就将她压在了地面上，手臂反折，膝盖顶住她的后腰。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力道很大，让渡鸦有一瞬间觉得他是想徒手捏碎机械脊柱。
“这位冒牌的小姐，你顶替的人，穆朔川少尉，是帝国第五星域总督府特别事务官。假冒帝国在编军官，直接扰乱军队人事管理，可是多重刑事犯罪——你确定你一定要抵死不从？”
“不知道呢。”渡鸦的脸被他压在地上，被粗粝的小石子和沙砾蹭着，感觉不太好受，“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她的？”
“我要是连自己爱人被掉包了都看不出来，我做人是不是也太失败了点？”
“那你起码得先还是个人。”
“我觉得自己是就是。另外，转移话题没用。”西里尔语调恢复了往常的轻佻，“这具身体是她的吧？哪来的？”
明明早就该报废了才是，残骸现在还躺在穆景熠的总督府里呢。
渡鸦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死的好好的突然被从镜子里叫醒，又鬼使神差答应了新轮回的林墟歌的求助，现在也有些火大，当然不可能给他一个答案。
她努力挣扎着想把西里尔掀开，但他到底是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军官，她身体被他死死锁住，一身神秘学能力跟他的灵能对冲，一时居然想不出别的翻身方式。
“你再动一下，我就给你灌灵能。”
“我早就想问了，你从大深渊直接抽灵能来用，不痛吗？你一个残疾半神，承受的住那么纯的高维能量？”
正常灵能者都用的是从伊尔卡罕境内渗出的灵能，那些有契约削减，已经经过降维变得足够温和。
“我最后问一遍，林墟歌在哪？”
西里尔没回答她，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渡鸦果真感觉到了越来越沉的压力压在灵魂上，连带着视线都在发暗。
她嗤笑一声，“行吧。她在一个你肯定进不去的地方。”
西里尔灌灵能的进程一顿。
“我原先也在那里，她说我们可以合作试着出去，她自己不太行。于是我让她进了我的身体，然后用我的力量开了一扇门，出门我就在这里了。至于她去了哪？抱歉哦亲，我也不知道哦亲。”
西里尔盯着渡鸦。
渡鸦表情十分坦荡，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容。
他忽然没好气地松了手，从她身上起来，但灵能和黑雾依旧控制着她。
渡鸦拍拍裙子，这材质怪特别的，不是布料也不是塑料，“这就不问了？”
“上班。”
渡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上班多半是清洗学校，忽然笑出了声。
辛蒂拉校外的结界随着她的降临已经破了，一开始只是远远听到引擎的轰鸣，很快地，战舰、机甲和装甲车就鱼贯进入了校园，幸存者陆续得到救援，散落在四处的零散教徒也被抓捕。
渡鸦跟着他四处转，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各项工作，心生好奇：“连续发生多起恶性事件，你们帝国里面肯定不干净。有没有想过怎么跟受害者家属和民众交代？这个应该算那什么……重大安全事件了吧？”
她说的没错。
从星系的献祭事件开始，整件事就不是那一群糊里糊涂的人有能力做到的，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八亿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戴森球装置被做了手脚，没有一个人偷偷在网上谈论此事然后被大数据捕捉，说出来谁信？
可事实就是一夜之间那些人全部消失。
还有辛蒂拉，首都的军校，伤亡率竟然达到了九成。
西里尔拧着眉看着数据板上的统计。什么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