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终点计时（一） 生死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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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弥，20岁，网络主播。
直播开了一整天，弹幕从凌晨两点的“主播还不睡？”“修仙不带我？”“注意身体啊”变成下午四点的“？？？主播你还不睡觉吗？”
外面天色相当昏暗。
夜弥本人本来只是想休息日连夜通关新发行的游戏，现在屏幕不打开了，手柄也不握了，瑟瑟发抖地裹着两层棉被，缩在这间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明明是初秋季节，房间却越来越冷，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各位，我睡不着。”她把自己裹成一团，心如乱麻地清了清嗓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原本打算一口气通关主线，但四点四十的时候房间里就变得特别冷，外面变得特别诡异。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我还在赫菲斯托斯-II，外面……你们自己看吧。”
她哆哆嗦嗦地把摄像头转向窗户，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你搬家了？？】
【不对这个光不对劲】
【恒星呢？恒星去哪了？？】
夜弥把被子拢得更紧了些。
赫菲斯托斯-II，一颗以军工制造和贸易为主的商业星球，虽然没有凯特里尔或者离光那么奢华，但也至少是个宜居行星。几分钟前还是阳光明媚暖意融融的，而她现在甚至不敢确定窗外那个比平时小了几十倍的亮点到底是不是恒星。
它挂在天上，光是冷白色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以防你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概念——室外气温数据为-86℃。”
【卧槽！】
【主播你在南极直播？】
“我没在南极。偷偷告诉你们哦，我这里四分钟前气温还是二十多度。”
弹幕又炸了一轮。她没看，裹着被子从床上挪到窗边，抹了抹窗户的白雾，把摄像头贴紧玻璃。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和灰白色的天幕形成莫大的反差。行道树的叶子全都冻成了深褐色，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有几棵树的枝干撑破了树皮，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部。街边的车辆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霜，有些车的车窗已经裂开。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飘，落在地上之后还闪闪发光。
【这颗星球的大气好像在塌缩！主播别拍了快开船跑！！！】
夜弥摇摇头。她哪里有钱买船，嗐，毕竟公司的牛马嘛，现在把地暖开到零下十度已经很奢侈了。
工作终端震动。她努力伸手把它捞过来，手滑了好几下才点开，【部门群·赫菲斯托斯工业事业部】
她皱了皱眉。
【主管：@所有人都在家待着，别出门】
【主管，外面怎么了？我老公刚出去看了一眼，说天是白的】
【我也说不清楚，上面通知的。反正别出门，门窗关好】
【你们看新闻了没？议会发公告了，说是什么空间异常】
【什么空间异常能把天变成这样？】
是啊，什么空间异常能把天变成这样？
她回头看另一台终端。直播的弹幕还在刷，有人开始调取官方数据，分析她所在的坐标和天象数据，【主播，你那边的大气压力在下降】
她抿了抿唇，随后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没事，房租还没交完，应该死不了。”
【这里是天气小助手，实时播报：赫菲斯托斯-II，当前气温-135℃】
【卧槽，还在降】
【主播你还好吗？呼吸有没有困难？】
夜弥深吸一口气。空气确实有点稀薄了，像以前年假在高海拔地区旅游，每走一步都多花一点力气，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氧气不够用。
“还……还行。”她搓了搓手，“就是有点冷。”
【把窗户缝用胶带封上，这时候就不要省暖气啦，我们给你刷礼物】
【多穿点，把所有衣服都穿上，还有别用明火，空气稀薄的时候容易出事】
【话说，之前大总统签署了赫菲斯托斯的封锁令。细思极恐啊】
余光瞄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夜弥转头，一群暗黄色长袍的人在街角聚集，兜帽遮住半张脸，手里举着紫色的旗帜。
【什么玩意？这么诡异的气温还在外面玩cosplay？】
领头的那人举起了一根骨杖，杖头嵌着一颗暗黄色的晶石。那群人开始吟诵，她听不清词，但能感觉到那种旋律在胸腔里共振。
终端从她手中滑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屏幕爬上了裂纹。她眼神空洞，手自发地把耳朵捂住，却也挡不住那种旋律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视野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下，意识消失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门被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脚踹开，另一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矮小家伙进门，把氧气面罩扣在了她脸上。
……
银灰色的战列舰悬在赫菲斯托斯-II附近，西里尔半闭着眼地靠在指挥椅里，黑雾从他领口渗出。
无尽灯站在观测窗前，手里拿着数据板点点点，余光瞅着下方那颗正在缓慢解冻的星球，“控制住了。三颗星球的地表温度和大气压都在恢复，按照目前的速度，四十八小时内可恢复至人类生存阈值。”
雅卡莫兹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伊尔卡罕的灵能监测站报告，黄衣兄弟会残部在赫菲斯托斯-III上还有零星活动。是否需要我调遣灵能部队进行清剿？”
西里尔睁开眼睛，端起桌边的咖啡喝了口，“不需要，地面部队已经控制了局面。你的人留在伊尔卡罕，别让那群黄衣偷偷进去搞事。”
“好。”
“无尽灯，救援队的进度？”
“接近收尾，预计两小时内完成。”无尽灯调出一份数据投影在半空中，“地下工事已启动，地面群众基本都已疏散进去，伤亡暂时可控。”
“暂时可控……行。”西里尔打开舰队频道，“各单位注意，救援窗口期还有三十六小时。三十六小时后，如果地表温度回升至安全阈值，救援行动转入灾后重建阶段。”
无尽灯转头看他一眼，“你不去休息？”
“不困。”
舷窗外行星的轮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紫色。灵能污染残留，至少还得过两周才能完全消散。污染残留算简单的了，军团残部的动向、智械教派的余党、黄衣兄弟会那些还没落网的邪教徒……才是麻烦。
还有林墟歌。
他当时想用灵能把她拉出，却被一个模糊的人形挡住，再有意识时人已经跟分身融合，周围是能吞没所有人的明黄色光芒。他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前就立刻调动灵能，用黑雾把那光芒硬生生一寸寸地逼退，露出已经变得不成样子的舰船内部。
怪模怪样的白令海悠哉悠哉地坐在那儿，手还捋着兔子耳朵，僵硬地和满脸迷惑的西里尔面面相觑。
几步外的无尽灯在高速运算，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在脑子里算一遍，然后发现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打不过。”
西里尔：……
西里尔看了一遍分身断联后的记忆，把黑雾收拢了一些，留了一层薄薄的雾罩在周身，“你谁？”
那“白令海”身体放松了些，继续捋兔子耳朵，“你就不好奇，她怎么样了吗？”
西里尔挑眉。
“白令海”没得到回应，便把兔子往怀里揣了揣，翘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没事。有人保她，比我厉害多了，轮不到我操心。”
西里尔眯了眯眼，他又想起了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形，“是谁？”
“不告诉你。”
黑雾瞬间暴动，巨镰的刀刃将“白令海”的脖子压出一层血线。他感应不到林墟歌了，那枚他用灵能捏成的戒指的灵能链接断掉，像被人用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连个线头都没给他留下。他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他甚至连她是否还活着都无法确定。
血顺着“白令海”的脖子往下滑，浸进黄色长袍的领口里。他伸手一抹，再在指尖捻了捻，“西里尔，你伤不了我。她真的没事，你不信我就算了，总不能不信她。”
西里尔眼神越发得阴冷。
“回去得靠她自己，你什么都做不到。你是在这里等她，还是去做你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赫菲斯托斯的三颗行星被他扔到了岁聿星系外围，残余的军团舰队、智械教派、黄衣兄弟会的邪教徒都还没处理。可他不想做，他想去找林墟歌，想知道她在哪，想知道她好不好，想知道那个“白令海”嘴里说的“有人保她”到底是谁。
可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他从来都追不上林墟歌的脚步。所以他现在便在这岁聿的星系防卫军的旗舰上，去处理所有的后续连锁反应。
他至少要帮她把幕后的事处理完毕。
西里尔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无尽灯，军团的残部，智械教派，黄衣兄弟会，情报部分析出结果了没有？”
无尽灯盯着那空了的马克杯，“提问，你现在还能喝东西？你喝咖啡有用？”
西里尔：……
“懂了，万能的灵能，心理作用。”无尽灯颇为郑重地点点头，其动作之自然，表情之坚毅，让西里尔想让黑雾把他拎起来，好好倒倒这AI脑子里进的水。
无尽灯切开新的报告页面，“军团的残余舰队正在向希弗纳神权国边境撤退，速度很快，我们的追踪舰跟丢了一批。还有，我怀疑它们可能一直藏在希弗纳的国境里，希弗纳的国力你我都知道，军团若有心要藏，他们也发现不了。教派那边，教主本人已经灵能跃迁逃离赫菲斯托斯，位置尚未锁定，但其几个副手被人类联邦边境的监控拍到。”
他关掉数据板，“至于黄衣兄弟会那群疯子，大部分都已控制，小部分跟着平民一起进了地下城，正在加强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