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密价值整个银河【星际】》负天之行

151、星期日的流浪猫（一） 人类该看的

　　“墟歌，去地球上休息几天吧。”

　　林墟歌面无表情地坐在林弦歌办公室的沙发上。

　　“空条咲在协约联合的地面医院坐镇，你可以去找她，也可以去看看那些士兵。麒麟座回来的一大半士兵都在你名下，他们躺在病床上，如果一直想着自己的指挥官还在前线，会觉得仗还没打完。”

　　林墟歌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着小海鲜。

　　“目前几乎所有的指挥官都在太空各处，我们对地球的部署反而偏少。现在那些奇怪的能量波动在四处冒头，虽然目的地疑似都是银心，但保不齐就有几个神经病会在其他地方捣乱，而协约联合总部就在地球头上，属于高危地带。我怕空条咲一个人压不住。”

　　林墟歌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啤酒。

　　林弦歌忍无可忍：“林墟歌，海鲜和啤酒一起吃会痛风！”

　　痛风？他脑子抽了？

　　“你说得对，但我是机械。”林墟歌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空条咲在医院几楼？”

　　“十三楼护士站，后面有一个她的专属办公室，跟协约联合指挥部系统直连。她不用睡觉，你随时去随时在。”

　　医院在亚洲分区东海岸，从指挥部过去要先坐太空电梯下到地面，再坐四十分钟的磁悬浮列车。等林墟歌一站式抵达医院正门，距离看西里尔的第二次留言还有一个小时。附近有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走动，诸如手臂上缠着绷带或或者额头上贴着纱布等等。

　　他们看到她时大多都停了下来，立正，敬礼，“少将”。

　　林墟歌一一颔首，什么也没说。这些人刚从麒麟座回来，有的亲眼看着旁边的舰船被高维生物贯穿，有的进了逃生舱，“白令海”扔人的时候又手滑扔到了柯伊伯带，救援队花十几个小时才把人捞回来。

　　她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轻，倒不如留着心力去跟这个能动的空条咲接触。

　　她走进电梯。门关得慢慢的，在即将关上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又重新弹开。

　　林墟歌眯了眯眼。门外走廊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按按钮，也没有人往这边走。它等了大约四五秒才彻底合拢，楼层按钮上方那块小小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到4，停了。

　　电梯门开，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偏冷的白光，一尘不染的地板光可鉴人。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无人，无声，只有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林墟歌这不是幻觉。

　　奇了怪了，麒麟座一战死伤那么多人，这里可是军区医院，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她把右手搭在腰后的手枪上，左手掌心长刀随时准备唤出。

　　电梯门合拢，数字继续往上跳。

　　7，门开，走廊的格局和四楼一模一样，连灯光的色温都没有区别，左边第一个门的门口放着把没人坐的轮椅，坐垫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右边墙上挂着块信息板，屏幕上滚动着“今日值班医生：陈……”。

　　门又合上了。

　　11。
　　这次她等得久一些，走廊里有一股咖啡的气味。

　　13。
　　护士站就在正前方，弧形柜台上散落着几块亮着的数据板。墙上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循环明灭，柜台后面的转椅歪着，椅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

　　依然一个人都没见着，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不对，这种景象不是这里该出现的，这里是军医院，应该有伤兵的痛呼、有家属急切的哭泣、有医生护士忙碌的脚步，绝非现在这般，在放大听觉处理器后也连一点响声都不曾听到。

　　她试图调取医院平面图。

　　【//无法连接服务器>>>信号中断>>>】

　　信号中断？这么重要的军事设施，她本地数据库里没有存储其有关内容？

　　【//无法连接本地数据库>>>是否尝试联系外界？是/否】

　　她不是很觉得，信号中断了还能联系上。

　　【林墟歌：/是】

　　【/失败/是否再次尝试？是/否】

　　【林墟歌：/是】

　　【/失败】

　　林墟歌闭眼又睁开。

　　这不对。这又是什么里世界？她多半是在一楼电梯门口中的招，那么是谁把她拖进来的？林弦歌什么时候还变乌鸦嘴了？

　　林墟歌想迈步出去，看看林弦歌说的那间空条咲的专属办公室里又是个什么景象，身侧却突然走过一个黄袍人。她瞪大了眼，那人回过头来掀下兜帽，露出张只有嘴的脸。它咧开了嘴，随即朝着用荧光绿标着“安全通道”四个字的楼梯跑去，暗黄身影消失在向上的楼梯里。

　　门猛地合上，电梯里的灯光疯狂跳跃，白色的楼层数字一下变红，上面的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上攀爬，18……39……52……89……
　　停在了第137楼。

　　见鬼的137楼！协约联合地面医院总共也才百来米！

　　双刀落在林墟歌手中，后背却忽然射来一道视线，紧接着就是一股恶寒。她扫了眼电梯楼层那黑色液晶屏，可里面只有红色数字，没有反射出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无脸的黄袍人当时突然跑了，它的方向是向上，她现在的运动轨迹也是向上，林墟歌很难说这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她觉得有。

　　红光开始沿着双刀蔓延，机甲的威压开始渗入现实。

　　电梯门忽然开了。面前是一片延展得没有尽头的餐厅，没有窗户的全封闭式，幽绿的光从柜台上方照下，一面镜子正对着电梯方向，映照出光洁无物的电梯和沉思着的她。那些一排排的餐桌上放着血糊糊的肉排，依旧是没有一个人存在。

　　一直一声不吭的辅助计算机突然抽了，她的全部视野都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字符填满。她不想理解具体内容，但处理器自动解析，把它们都转换为人类看的文字——

　　【我会在尽头等着你你都要来都要来，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

　　人数不对人数不对人数不对人数不对人数不对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我会在尽头等着你你都要来都要来，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数人头】

　　林墟歌虎躯一颤，手里的刀差点反手扔出去。
　　这***什么玩意！

　　【这是真的！是的，我生病了，病得很重，但是为什么你们说我丧失心智了呢，为什么你们说我是疯子？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完全控制着心智吗？我还可以听到我以前从未听到的声音——来自天堂的声音——来自地底的声音！】

　　还没完，那串文字下一秒就脱离了计算机的格式限制，被压缩、拉扯、扭曲，在她面前组成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小女孩的长发在微微飘动，身子将侧不侧的。

　　林墟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有点想看那女孩正脸的模样，但在这么诡异的状态下她不觉得自己能看到什么好东西。于是她强制关闭了辅助计算机模块，没了文字对视线的遮蔽，第137楼的幽暗餐厅又重新进入了视野里。

　　背后的视线越来越黏糊，还变本加厉地带上了粗重的呼吸，墙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奔跑。可是为什么墙里会有东西在跑？

　　那面镜子依旧什么都没映照出来，但她身后绝对有东西。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地绝不宜久留。

　　林墟歌提着刀，杀气腾腾地往外走去，暗自磨牙——她为什么总能遇上这些鬼东西！

　　她踏出门。背后的气息消失，眼前的景象也陡然一变，竟成了由一块块屏幕分割墙面组成的房间。她再回头看去，身后只有一片完完整整的墙，环顾四周，入目也只有各块液晶屏幕在播放着医院的监控，偶尔雪花地闪烁两下又恢复正常。

　　林墟歌心里一沉，坏了。

　　她打量了一遍所有的屏幕，不出所料地叹了口气，没有黄衣人，没有那见鬼的137楼。这又是哪个密室？是医院里本来就有的地方，还是跟137楼一样是凭空出现的？

　　房间中央有个休眠舱，四周地面上到处铺设着管线。

　　依旧没人，也没开灯，只有屏幕散发的幽幽光晕勉强提供足以视物的光线。那屏幕显示的大多都是各处的监控，休眠舱旁最大的一块上则是与协约联合指挥部直连的界面，但数据已停止更新，屏幕固定在了中段，最后更新时间23:02。

　　哪一天的23:02？

　　林墟歌把刀收回掌心，上手去翻那块屏幕上的数据，液晶屏幕隐隐映照出她血红的瞳孔，她微微眯着眼。没有找到日期，不过……倒是找到了这块设备的主人。

　　是数据的末端。林弦歌发的简讯，说她要来。主人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一个“好”字和一个可爱的小表情包。

　　林墟歌的目光落在主人的名字上，久久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