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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愫 明珠小心翼 ...

  •   明珠小心翼翼地拉拉秦熠的衣袖:“咱们要不要劝劝他,这样过去不好罢!”
      秦熠小声道:“且先看看,总归我们算是见证,跟过去也好从中周旋。”
      说话间梁宏已走出几步远,见他二人没有跟来,又回身招呼。
      二人忙跟他往前走,一边还劝:“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梁宏紧抿着唇,冷哼一声:“再不会有错,定是我爹做的。”
      他痛心疾首:“连我娘给我的银子都要骗,害我路途上做了许多活……”
      明珠不由腹诽:难道不是小花做了许多活么?

      梁宏引着二人走了半刻,到一户宅院前。
      门子见到他,忙笑着出来相迎:“郎君回来了,老爷和夫人也刚回府。这两位是……”
      梁宏冷着脸:“他们是我的朋友,既然爹娘在家,正该一同拜见。”
      也不等门子多说,领着二人径直进门去了。

      在门外还看不分明,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别有天地。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步一景,转个弯又别是一番天地。
      明珠心里惊叹连连,直觉得这地方虽看着不如东宫那般大,但景色更甚。

      不多时候三人到了一间屋舍前,几个下人忙打帘子进去通报。
      明珠在屋外好奇地看,只见几株木兰将开未开,别是一种蕴藉风流。

      屋内妆镜前,一男子高冠博带,正要落笔。
      恰好下人通传:“郎君来了,还带了两个人来。”
      他长叹一声,放下笔:“画不成了,这个讨债鬼……”
      镜前女子拍他一下:“怎得这样说。”
      又道:“既然来了,快请进来。”
      男子委屈不已:“进来就进来,阿芷做什么打我……”

      明珠一进门,就见屋中二人正在窃窃私语。
      男子三四十许,长须白面,英俊非常。
      女子看着大约三十来岁,眉目深刻,是与南边婉约全然不同的美丽。
      二人见他们进屋,停了私语,看向来人。

      男子轻咳一声:“不是说要和朋友游玩,怎得这时候回来了?”
      梁宏梗着脖子,硬邦邦道:“给父亲母亲请安。只因今日遇到一事,或恐有异,故此前来禀报。”
      男子笑道:“果然出去一趟回来人也老成许多,遇到事情也知道先找人商量了!”
      女子十分欣慰:“我儿遇到何事?说来听听。”

      梁宏就说:“儿子去年出门,娘给我一百两银子,结果在城外被人骗走五十两。今日叫儿见到骗我那人,捉住一问,他说一个人自称是我爹,让他骗我的。”
      他觑着二人脸色,委屈巴巴:“我想着我只有一个爹,怎会骗我银子,定是有人假借我家名义行事,需得彻查清楚才是!”

      男子果然变了脸色,怒拍桌案:“竟有此事!”
      又缓了神色:“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回去罢!”
      女子若有所思,并不说话。
      梁宏更委屈了:“娘,因为被骗走五十两银子,我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男子打断他:“一派胡言,你在扬州一挥手就是五百两银子,哪里见你吃了苦去!”
      梁宏瑟缩着不说话了,父子两个都拿眼睛去瞧女子的神色。

      女子并不理会,却看向明珠和秦熠:“果然郎才女貌。”
      她抬手从头上取下一支发簪,别到明珠发上,端详一番,笑道:“今日见面仓促,没有礼物送你,改日请你们到家中做客。”
      明珠险些被簪子上的珠子晃瞎眼,连连摆手:“谢过夫人,这簪子就很好了。”
      她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又说:“夫人可真好看!”

      女子闻言哈哈大笑,继而问她:“哪里好看?”
      明珠愣了一下,这也不能怪她,不管是从前在山野还是后来到侯门,从没有遇到女子如此直率。
      所幸她适才所言出于胸臆,马上接道:“夫人哪里都好看,容貌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好看,身上的气度更是和我从前见过的女子不同,就连夫人的衣服首饰都格外鲜艳好看!”

      明珠想了想,又觉得最后一句说得过了,正自悔失言,谁知那女子欣然道:“你说得很好,我就是喜欢华服美饰,”她不知想到什么,叹口气,“从前最羡慕人穿着美丽的衣裙,如今终于能穿了,我该高兴的。”

      她招招手,秦熠忙快步走到她身前,恭敬行礼:“见过夫人。”
      女子打量他一番,轻笑道:“是个好孩子,舒州城可还住得惯?”
      秦熠忙答道:“舒州城人杰地灵,再好不过。”
      女子拍拍他的手臂:“那便安心住下,若有事时就去找宏儿。”

      几句话说罢,她面上已显出倦色,叹气道:“今日乏了,你们自去玩罢!”
      秦熠明珠不敢多扰,忙向座中男子行过礼,就要告退。
      梁宏有些不忿,悄悄看了男子一眼,委委屈屈地与他二人一同出去了。

      屋内,男子腆着脸笑道:“阿芷,我原是找人诈他一诈,谁想他能上当!”
      他还补充道:“有范大他们跟着,再不会出事的。”
      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他凑近的脸孔,无奈地伸出手指戳他眉心:“你可真是个君子!”
      他嘿嘿一笑,重又提笔蘸墨:“讨债的走了,正该画新妆……”

      梁宏引着明珠几人在园中闲逛,明珠见他忧心忡忡,看着十分可怜,不由好奇道:“你怎得还不开心?”
      梁宏唏嘘起来:“我被骗的五十两银子回不来了……”
      他恨恨地:“定要想个法子讨回来才行!”

      明珠有些想笑,她赶紧抿住嘴,不叫自己笑出声。
      终于没有忍住,问出声来:“你家这园子,随便什么石头草木都不止五十两了,怎得还要计较这个?”
      梁宏义正词严:“你不懂,我爹常给我使这样的阴招,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明珠和秦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几人在园中游玩一番,就有侍女前来通报:“老爷和夫人请郎君和二位贵客在花厅用饭。”
      午饭是几道海鱼和时蔬一类,不过烹饪较昨日更加精致罢了。
      饭后又有侍女引他们各自去净室小憩。

      明珠哪里睡得着,她看着窗户,心中暗想:明瓦我却见过,这又是什么,比明瓦还亮。
      到底甜酣一觉,醒来重新梳洗妆扮,她悄悄问侍女:“这屋子的明瓦怎得这样亮?”
      那侍女抿嘴笑道:“娘子有所不知,这并不是明瓦,是水晶玻璃,还有各样颜色的哩!”
      明珠自觉长了见识:“水晶玻璃?从前倒是见过水晶,但没有这样大块的……”

      侍女引着她一路到湖边游廊,秦熠和梁宏正在弈棋。
      明珠过去看了一眼,到底不通棋道,看着也没甚趣味。
      正觉无聊,湖中凉亭里梁夫人招呼她:“你莫在那风口站着,过来这边说话。”

      明珠忙应了,亭中正烹着水,梁夫人斜倚在榻上,手里拈着点心喂鱼。
      上前见过,梁夫人道:“你真正来得巧,正要品茶,来试试今年新茶如何。”
      明珠好奇问道:“什么新茶,碧螺春么?”
      一旁烧水的侍女笑答道:“回娘子的话,是新制的龙井。”

      明珠心中疑惑,龙井又是什么茶?
      她惭愧道:“谢过夫人,可惜我对茶道一窍不通,只怕要辜负了夫人的好茶了。”
      梁夫人笑道:“这有什么要紧,从前不知道,今日不就知道了,谁人还是生下来什么都知道的么?”

      说话间侍女已泡好了茶,明珠接过一只白玉盏,学着梁夫人的样子轻抿一口。
      她眼睛一亮,道:“这茶和碧螺春好不一样。”
      梁夫人含笑看她:“哪里不一样?”
      明珠咂摸着味道,缓缓说道:“碧螺春有花果的香味,这个龙井就是豆子的味道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梁夫人:“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梁夫人笑道:“你说得很是。”

      这边正说着话,梁宏却把棋子一掷,叫道:“是今年的新龙井么,怎不叫我!”
      明珠等人都看向游廊,梁夫人笑道:“待你赢了棋,自然赏你!”
      梁宏自信满满:“那有什么,我马上就赢了!”
      秦熠悠悠道:“你已经输了三局了……”
      梁宏惨叫一声,悲痛欲绝:“秦兄你……”

      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梁夫人叫人送三杯茶给秦熠:“即是赢了三局,该当给你!”
      秦熠从容谢过,梁宏拉着他定要再来一局。
      正热闹时有人来报,原来是有客到访。
      那客人却不是别人,正是前次在扬州明月楼见过的公孙大家。

      梁夫人笑道:“我们这里正品茶,你来得可巧。”
      公孙大家捧场道:“今日被宋船东邀去看海船出海,吃过饭他说还有好东西看。我想着什么好东西比得过夫人这里,到底紧赶慢赶过来拜见了,可不是让我讨到巧了?”

      梁夫人拊掌大笑:“好巧的嘴!”
      让人斟了茶给她,公孙大家品过一回,也赞叹一番。
      她又笑道:“得了夫人的好茶,可惜我没有好东西孝敬,所幸这两日新练一支剑舞,正好献于夫人,还请夫人指教一二。”

      她自家没有带剑,却也不打紧,不过片刻工夫管事就呈上几把宝剑。
      公孙大家赞赏一番:“果然夫人这里的剑都是不世出的神兵。”
      她自拣两把趁手的拿了,又遗憾道:“可惜无人奏乐。”

      秦熠便起身拜道:“得蒙夫人赐茶,小可请为夫人奏琴。”
      梁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没想到秦兄还会弹琴!”
      秦熠温和一笑:“只不过略会一点。”
      梁宏捂脸不忍直视:“你适才说自己只是略通棋道,便骗我输了三局棋……”

      说话间管事已在游廊尽头处架好琴,秦熠向亭中遥遥拱手,自去琴边坐了。
      他先轻抚琴弦,赞叹一声好琴。
      再看向公孙大家:“不知公孙娘子的剑舞要什么曲子?”

      公孙大家轻笑道:“剑舞最要紧的就是自在随性,若是被曲子拘泥,如何能舞好剑?”
      她舞个剑花:“你自管奏来!”

      秦熠便抬手奏出一曲。
      其音如鹤唳云端,如清泉在石,如松露清风……
      公孙大家随之起舞。
      其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阵剑风扫过,斩落一树花雨,将二人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花雨渐渐散落,曲声似歇未歇,公孙大家微喘着气,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含情无限地看向秦熠。

      明珠在亭中,只听梁夫人喃喃道:“可惜,再拿不得剑了……”
      她有些忱忡地看向花雨中的两人,心中生出莫名的惆怅来。
      还不待她细思缘由,梁宏已拊掌笑道:“真个好曲,真个好舞!”

      公孙大家收起剑,向秦熠行礼问道:“小女公孙越,未闻郎君名讳?”
      秦熠淡笑道:“小可秦白羽。”
      公孙越唇边绽出一个笑:“原来是秦郎,那日在明月楼曾见过,可惜事物冗杂,未能深谈,改日该当请秦郎一叙。”

      秦熠微微笑道:“那是自然,拙荆也极喜欢公孙大家的剑舞,若能一叙是极好的。”
      公孙越笑意不减,回头去看:“原来她就是秦郎的夫人,这真是……”
      明珠与她对上视线,只觉得公孙越当真美艳无双,心中莫名惶恐起来。

      剑舞已毕,当下收剑入鞘,还琴于匣,几人聚在亭中又说笑一阵。
      梁宏道:“秦兄果然藏拙,这若是略会琴道,恐怕没几个人敢说自己会弹琴了!”
      秦熠只道不敢,梁夫人笑道:“琴弹得好,剑也舞得好,怎好白赖了你们的。”
      当即让人取来四匣龙井分给二人:“再多也没有了。”
      二人都笑着收下,口称不敢。

      梁宏腆着脸向梁夫人讨茶喝,梁夫人嫌弃道:“偏你棋不行,琴也不行,若要喝时,便把那最后一道茶水赏你了!”
      梁宏悲痛道:“几时我能和秦兄换过就好了。”
      众人都笑起来。
      明珠看着梁宏发上的几点花瓣,想要摘去,又不由收回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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