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好人 名声好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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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最大的首饰铺一大早迎来了今日的贵客。
铺中伙计引她们入了内间，热茶点心摆好，笑问有什么吩咐。
赵母大手一摆：“把你们店里款式最新颖、最精巧的都拿出来。”
老板乐开了花，现下风头最盛的赵家小姐竟然来自己店铺买首饰，这一定会成为风向，忙将压箱底的家伙都掏出来。
赵怀枝眼前一片金光闪闪，各种金银玉石所制的发饰摆在眼前，种类繁多。
伙计捧着一件上去询问赵怀枝一件：“赵小姐你看这支百花步摇如何？以金丝做出树枝得形状，再以蓝宝石，绿松石和珍珠等各色宝石点缀成花，光一照便呈现出五彩色泽。”
赵怀枝盯着华丽异常的步摇，可以想象出戴在头上压得多重：“……有些过于花哨。”
“那这支如何？以象牙为材，雕刻成莲花形状，温润素雅，大方得体。”另一个伙计立马捧着下一件上前，“或者这件南方而来的螺钿簪，将贝壳打磨后镶嵌在簪子的花叶上，灵动清新又别致少见，整个京师只咱们店有卖，都是孤品。”
赵怀枝倒是对这支螺钿簪有点兴趣，喊了赵母一声：“娘。”
“你喜欢的就买下。”赵母头也没回，朝店老板说，“这些俗气了，头冠拿套红色的，要金镶玉和珍珠的耳环，绿玉簪的水色要足，对了，还有店里的绒花发簪都拿出来，我女儿最喜欢这类。”
赵母一顿吩咐下去，店内伙计都忙起来，赵怀枝对其他兴趣不大，坐着喝茶吃点心，全凭赵母比划打扮自己。
“原来是赵夫人在此，我说今日店外头那么冷清，没瞧见温老板。”一温婉妇人走进来，柔柔道，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赵怀枝望过去，她并不认得这张脸，赵母浅浅一笑，朝开口的女子客气道：“吴夫人。”
吴夫人瞧了瞧赵怀枝，语气亲近热情：“赵夫人还是那么漂亮，气色好，生的女儿也漂亮，瞧着让人羡慕。”
她身后几个妇人应和道：“是啊是啊，瞧着水灵灵的，听闻赵小姐学医，莫非有什么保养方子？”
“你们太客气了。”赵母说，“我这女儿让我少操点心，我这气色就好，哪像各位夫人的孩子，乖巧懂事，规规矩矩的。”
言下之意暗讽有事躲远，现在我们风光了就不要脸凑上来。
吴夫人丝毫没有难堪之色：“孩子都是让人操心的，要是我家姑娘能像赵小姐那么有出息就好了，说起来赵夫人今日买头饰是为了明日皇后的宴会吧，要不要让我家孩子和赵小姐到时候做个伴，宴会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赵母掩盖唇轻笑：“呵呵呵呵，怀枝这孩子野惯了，只怕和你的大家闺秀合不来呢。”
这边暗涌不断，赵怀枝叹了口气，找借口脱身离开：“娘，你说还要裁新衣裳，我去隔壁布料坊瞧瞧。”
说完她就拉着文心离开，两人进了布料坊，各色布匹搭配在一起瞧着很是赏心悦目，棉麻绸缎皆有。
布匹老板喜迎上来，满脸笑容：“今儿什么风，竟然让赵小姐大驾观临，咱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赵怀枝走向一匹红布，触手光滑温凉，针线绣以暗纹，低调不显眼但料子极好，思及闻野头上常戴的红发带已变旧，不如给他多裁几条换着，剩下的料子和其他颜色搭一起裁一身衣裳正好，很少见闻野穿艳色的衣裳。
虽说脸长得俊，乱搭也显得人好看，但赵怀枝觉得让自己赏心悦目也很重要。
于是她开口问：“这匹布是何面料？价钱如何？”
老板笑道：“赵小姐好眼光，这是月华锦，一匹一千二百文，看在赵小姐的份上给您算便宜点，一千文即可。”
赵怀枝点点头：“行，包起来吧。”
“好嘞，赵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布匹，都是上好的料子。”老板眼中笑意更甚，乐呵呵道，朝伙计摆手，“快搬张椅子来，怎么能累着客人呢，赵小姐您坐着慢慢挑。”
今日遇到的人都热情过了头，京师的人态度可真是大转变。赵怀枝挑眉，不大想坐这张椅子，在想要不要这时就去茶馆。
忽而有个姑娘声音：“这红料子瞧着不错，老板可还有更艳丽一些的，用来做嫁衣。”
赵怀枝抬眼望去，进门的少女气度不凡，面容姣好，一看便知是高门大户精心养出来的姑娘，她见过几面，是当今皇后娘家的姑娘白芷溪。
当初陛下还是小镇北侯时被旧帝猜忌，白家嫁了女儿过去，也因此多少受到牵连，只是赵家与白家关系不冷不淡，赵怀枝与她并不熟稔。
白芷溪注意到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赵小姐，好巧。”
赵怀枝礼貌颔首：“白小姐。”
“听闻姑母明日举办宴会，宴请了京中未有婚约的公子小姐，赵小姐也收到了请帖。”白芷溪自顾自地说，语气自然亲近，“可惜我备嫁有诸多事宜要准备，没能去宴会一睹赵小姐风采，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听闻赵小姐聪慧敏达，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对方似有意将婚嫁的话题递过来，赵怀枝顺着白芷溪的话问：“白小姐要嫁人了，恭喜啊，不知是哪家公子？”
“家中父母相看定下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白芷溪用手帕半遮半掩，神情羞涩，“赵小姐与我年岁相近，不知在京中可有中意的人？”
这么心急就把目的表露出来啊，赵怀枝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嗤笑，今日遇到的“好人”可真多啊。
赵怀枝笑笑：“我不常在京师，对京中情况倒是不太了解。”
“这样啊……没关系。”白芷溪侧身靠近赵怀枝，悄声道，“我表哥一表人才，认识京中不少公子，改日我邀赵小姐上门玩。”
怀枝感到心累，索性也懒得维持面上的和气，直接点破：“白小姐是想给你表哥牵红线吧。”
白芷溪脸上一白，羞意褪得干干净净，京中鲜少有人对她说话如此不客气，但她很快维持好面上表情，想及赵怀枝性格，重新开口：“赵小姐性子耿直，我倒是艳羡得很。”
赵怀枝：呵呵。
白芷溪接着道：“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白家有意与赵家联姻，白家出了位皇后，而赵小姐是陛下的大功臣，这是门当户对的事。”
真是大无语，赵怀枝抿唇，吐出一句话：“仅此而已？”
白芷溪直白看向她，反问：“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赵怀枝看了白家小姐半晌，神色认真：“白小姐一番好意，怀枝心领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比起两家势力，我更想两情相悦。”
白芷溪沉默一瞬，眼中带有些许嘲弄意味：“赵小姐莫非是喜欢跟在身边那个没权没势的江湖少年？赵家可不会同意，话本里小姐私奔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而已。”
和她预料的一样呢，赵怀枝心中感到无趣。
“这就不劳白小姐操心赵家的家事。”赵怀枝收敛神情，眉眼冷淡，大夏日说出的话如同冰碴子，“我这人脾气一般，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好说话而已，希望小姐代我向白家转达这一点，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上门。”
被说是阿猫阿狗的白芷溪气到跺脚：“赵小姐从前名声不好，树敌众多，奉劝你一句话，说话还是收敛些好，总会有你求人的时候。”
“那我也奉劝白小姐一句作为回礼，越高傲的人摔得越惨。”赵怀枝没理会白芷溪，留下一句话后甩袖离开，“我还有事，不便与白小姐闲聊，告辞。”
文心很久没见过赵怀枝动气的模样：“小姐，还去茶馆吗？”
“去，喝茶消火。”赵怀枝言简意赅道。
文心心里嘀咕：就怕去了是火上浇油。
赵怀枝进了茶馆二楼一个厢房，沏了一壶菊花茶静心下火，不多时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赶来，长长的纱幔垂至女子腰间，隔绝外人视线。
女子进了厢房，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略憔悴的脸，赵怀枝回想起青阳观初遇王璨时她傲气的脸和咄咄逼人的语气，再见已是另一幅模样。
王璨先开口：“……赵小姐。”
赵怀枝没答话，静静看着她，看王璨所求何事。
王璨抓住帷帽的手紧了又紧，双膝一弯，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垂下脑袋：“赵小姐，对不起。”
赵怀枝看着王璨许久后才开口：“王小姐这一跪，我受不起。”
王璨固执跪着，俯下身子磕头：“我先前冒犯赵小姐，多有得罪，理应赔礼道歉。”
弯曲下拱的身躯卑微至极，甚至还微微颤抖，旧帝那时便是爱这般看人吗？赵怀枝被这一景象刺痛，眼睫轻抖：“王小姐不必在意，我听过更多比那还难听的话，如果你是想求得我原谅后再提要求，大可不必，这对我没有用。”
“还是快请起吧，王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王璨直起身，下唇被咬出血印：“我表妹王钰一家犯错，王家主支受到牵连，父亲和兄长们都被带去大理寺讯问，可我们主支并无反叛之心，还请赵小姐伸出援手帮王家主支一把，无论什么要求，王家都可以答应，甚至要我……要我为赵小姐做牛做马都可以。”
赵怀枝移开视线：“此事不是我能插手。”
“我明白，只是希望赵小姐能美言几句，从中周旋一番。”王璨说着又要磕头。
“那王家在皇宫安插人打听喜好，此等行为往重了说，可视为反叛。”赵怀枝捧起茶杯，吹散热气，不轻不重落下一句话。
王璨身形一僵，说不出话来。
“王小姐无话要说吗？那便请回吧。”赵怀枝问。
厢房内安静至极，王璨骤然加重的呼吸也清晰可闻，多重压力下，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淌过她脸庞：“后宫无人，王家想将我送入宫中为妃，借此重振家门，但陛下态度坚决，于是王家才打算从颐康公主处下手，打听喜好后让我迎合公主，好在陛下面前露脸。”
“但我一件事都没做好，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王家只是太过着急想重振门楣，但绝无反叛之心，王家对陛下忠心耿耿！”
响亮的磕头声实在无法忽视，赵怀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暗卫对王家有所调查，她对王家情况有所了解，对家中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事，可以说是严苛的程度，王璨所言恐怕不假。
屏风后传来女声：“此事我已经知晓，但到底是否有反叛之心，大理寺自会查明。若王家主支无过错，自然不会受到杀头之罪的牵连。”
这声音？！
王璨匆忙起身就要往屏风处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公主，颐康公主。”
“就此打住吧，王小姐。”公孙明尧说，“我看在你给怀枝道歉的份子上，已经有所宽恕了。”
“……多谢，多谢公主。”王璨低下头，重新戴好帷帽，“今日之事是我打扰公主了，告辞。”
王璨走后，公孙明尧从屏风后走出：“王家主支一脉弟子读书不行，倒是惦记着让女子进宫拿权，可惜越努力越心酸。”
赵怀枝想起和白芷溪的冲突，将先前的事告诉公孙明尧：“皇后那边？”
“你倒不用担心皇嫂那边，当初白家族老不乐意皇嫂这门亲事，远离京师捞不到好处。”公孙明尧坐下，姿势随意，“除去爹娘，皇嫂和白家其他人关系并不好，不乐意帮白家，大概有这一层原因，所以白家其他人会找上你。”
公孙明尧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公孙明尧撇嘴，一幅无语模样：“接我的人来了。”
文心去开门，果真是崔翎。
崔翎双眼简单扫过厢房内，面无表情朝公孙明尧说：“颐康公主，您又偷跑出宫了。”
公孙明尧边叹气边起身，嘴里还抱怨：“唉，天天被人盯着真不自在，为什么公主要成婚才能离宫住在外头的公主府啊？”
赵怀枝端起茶杯，随意调笑道：“那你就找个喜欢的人好了。”
“太难了吧，京师的公子哥大多手无缚鸡之力，我想要长得俊俏还会武功的，我说东他不能往西，要宠我爱我关心我，只对我一个人好，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世家公子心思多，哪个能做到？”公孙明尧故意嚷嚷还掰着手指头数吸引崔翎目光，身子悄悄往窗边移动，趁人不注意，一个轻功往窗外飞去。
崔翎先一步察觉到公孙明尧的意图，伸手去抓，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公孙明尧衣袖从他手中滑走。
公孙明尧人已远去，徒留下成功逃脱的愉快笑声：“崔大人，宫门落钥时，我会回去，不劳你辛苦抓我了。”
崔翎：……
赵怀枝憋笑：“崔大人，你还是快点去找公主吧。”
崔翎扶额，匆匆一礼：“赵小姐，见笑了，告辞。”
厢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离开，赵怀枝搁下茶杯：“文心，我们也回去吧。”
静候明日宴会，看他们又想搞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好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