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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赴宴 我在京中被 ...

  •   今日便是皇后的宴会,公鸡刚昂起头发出第一声鸣叫,赵怀枝在睡梦中便被薅起床,半梦半醒间任由文心揉搓,浸了热水的湿帕子细细擦过脸庞,暖洋洋的让人困意更甚。

      赵怀枝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低下去,文心喊另一个侍女托住赵怀枝下巴,她握住铜黛描过其眉间,上了胭脂水粉,遮去脸上没休息好的疲态。

      “小姐,抬手。”

      赵怀枝闭着眼听文心指挥,层层叠叠衣裳压在身上,腰带束紧,马上又被文心塞回椅子上,木梳梳过发间,巧手来回穿梭,一个精致的发型就完成了。

      赵怀枝这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铜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整个人看上去白里透红,气色很好,配上华贵衣裳显得周身气度不凡。

      赵怀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文心,还是这么厉害。”

      门外有人捧来几份早点:“小姐,夫人让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后再休息,到了出门的时候,夫人会叫您。”

      真是知女莫若母,赵怀枝用过早饭在小榻上又睡了会,直到文心将她拉起整理发髻,最后插上头饰。

      赵怀枝出门时,赵母看着她的打扮,满意地点点头。

      和赵母一同上了马车,赵怀枝有些哭笑不得:“娘,是不是打扮得过于隆重,大家都知道其实主要是给公主相看,今日主角是颐康公主。”

      “怀枝你在医道上颇有天赋,但你这就不懂了。”赵母摇了摇头,耐心教导,“既是皇后办的宴会,赴宴的人都会精心打扮,若以你平日的装扮出现倒显得简单,过于素雅反倒会被更多人关注。”

      好吧,争奇斗艳里忽然出现一朵小白花般的衣着,确实会让存在更加惹眼,赵怀枝想了想,心底也认同赵母的说法。

      但她还是低估了争奇斗艳的程度。

      马车来到宫外一处避暑凉宫,赵怀枝和各家小姐一样随母亲下车,视线所到之处皆是珠光宝气,衣裳花纹各式各样。而公子们也不遑多让,金线滚边的长衫一长串,各式不同的配饰挂在腰间,或清雅或华贵。

      相较之下,赵怀枝只能算中规中矩,乍一看衣着得体,不惹眼也不出错。

      但她前几日才在城门前被公主亲迎,赵家库房塞满陛下赏赐的金银物件,哪怕她想低调,眼尖的人都已经在寻她了。

      “那辆马车旁似乎是赵夫人,那她旁边定是赵小姐了。”

      赵怀枝听到此话,加快了脚步往里走,引路的宫人接过请帖给她们解释:“赵夫人,凉宫沿途设了几处供小姐公子游玩,皇后和其他夫人在正殿品茶,宴会午时用膳。”

      赵母应了一声:“那我先进去,怀枝,你好好玩吧。”

      赵怀枝看向赵母,眼中明晃晃写着:我也想直接去里头坐着休息。

      赵母扶正赵怀枝鬓边的螺钿簪,方才坐马车时颠簸,发簪有些歪了,她笑道:“不必想太多,你越是躲起来不想理会,他们就越好奇想凑上来,更何况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走动走动,怎么炫耀一番?”

      赵怀枝叹气往里走,凉宫内倒是别有洞天,院子以花卉隔开公子小姐为两侧,能瞧清面容说上话,但又不会有过多肢体接触,过了一个洞门又设有另一个小游戏,添了不少乐趣,不会让人烦闷。

      不知是否先前流出颐康公主爱下棋的传言,对诗下棋的院子格外多人,赵怀枝刚一踏进去,离她最近的姑娘便过来搭话。

      那人道:“赵小姐,你头上那支簪子可真特别,在京师很少见。”

      赵怀枝礼貌回话:“这是螺钿簪,说是将贝壳磨碎后嵌在簪子的花叶上。”

      “贝壳做的簪子,果真够特别,虽然没有金饰耀眼,但瞧着很是素雅大方。”
      “赵小姐,这簪子不知在哪家铺子中买?”
      “赵小姐,你的簪子真好看。”

      在一声声赵小姐中,赵怀枝努力维持礼貌性的客气笑容,七嘴八舌的话语同时涌来,一时间都不知先回哪句,于是只笑而不语,反正小姐们自己能把话题说下去。

      一声冷淡的笑声突兀出现。

      围绕在赵怀枝身边的声音瞬间淡下去,赵怀枝抬眼看向声音的主人,白芷溪皮笑肉不笑与她对上视线。

      这些官家小姐们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白芷溪是皇后的侄女,赵怀枝是眼下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今日也隐隐聚成两派,赵怀枝鲜少露面,先前不少人暗中贬低她,因而重新打好关系难,白家虽是皇后娘家,但皇后与白家关系一般,也未对白芷溪这个侄女表现出喜爱。

      不过说到底都是依附在皇权之下,如果这两人针锋相对,她们倒是乐见其成,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赵怀枝只淡淡道:“白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夏日炎热,即便身处凉宫,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会感到燥热,白小姐的笑让我感到一阵清凉。”

      “我实在怕热,这般人多的地方,我就不凑热闹了,各位”

      不等白芷溪回答,赵怀枝转身离开,离了人多是非的地方,赵怀枝停在设有投壶的院子里,四下寻找公孙明尧,这里人相当少却依旧没看见她人,按理来说明尧应该躲在人少的地方偷懒。

      这人把她坑来相看的宴会,自己倒是不知躲哪儿去了。

      叹了口气,赵怀枝索性坐在院中的凳子上休息,随手捞了一支箭矢投向壶中,箭矢撞到壶身飞偏出去,射向远处。

      赵怀枝起身去捡,意外听到一些对话。

      隔着假山与绿植,也隐隐能嗅到酒气,脚步虚浮的男子哑着嗓音说:“要我说,赵怀枝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嫁了人相夫教子,她受到的奖赏和美名都要归夫家。”

      “秦公子说得好听,赵小姐可不一定会嫁给你,她身边不是有个小白脸吗,据说还是个粗鄙的江湖人。”有人大声嘲笑。

      赵怀枝抚过箭矢,箭头被磨钝不似寻常锐利,但仍是开过刃的利器,够用了。

      “一个江湖人罢了,也就那张脸能看,女子就只会肤浅看脸,论家世,论才能,我在京师都能排得上号,她嫁进我家还是攀了高枝。”秦公子耸了耸肩,依旧大放阙词,“居然有人说她求了赐婚圣旨,几日过去毫无动静,怎么可能?”

      “不过嘛。”秦公子邪魅一笑,“不听话的女子,上点手段就吓得哭哭啼啼了,好驯得很,比如放点药粉……”

      “真是让人听不下去的污言秽语。”赵怀枝主动走到他们面前,众人眼中一惊,神情尴尬。

      秦公子下意识往后退:“赵,赵小姐。”

      “怎么了,秦公子方才不是还振振有词吗?”赵怀枝握住握住箭矢逼近,神情似笑非笑,“说起秦公子的家世才能,我记得用了不少钱买其他学子的文章和诗,甚至想贿赂负责科举的官员。”

      “鬼话连篇,污蔑人也得讲证据。”秦公子恼羞成怒,脸都涨成猪肝色,伸手去就抓赵怀枝手腕。

      赵怀枝轻松避开,手中箭矢毫不犹豫冲秦公子而去。

      秦公子僵在原地,手抖成筛子,衣襟被划破,布料一角无力垂落,赵怀枝继续握住箭矢贴着衣料往上滑,威胁意味十足:“如果捅进心里,可就无力回天。”

      “我,我错了!”秦公子跌倒在地,“我不该乱说话,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希望秦公子真能明白‘祸从口出’这个道理”赵怀枝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后视线扫过周围的公子,灿烂一笑,“我在闻野面前很温柔,各位可能因此有了觉得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但我在京中被叫了多年恶人,总不能被白叫。”

      “当然如有需要,作为大夫的我也可医治公子们的脑袋。”

      “不不不,怎能让赵小姐为我们辛苦呢?”公子们纷纷摇头,赵怀枝明媚的笑容此刻在他们眼中与恶鬼无异。

      “噗。”公孙明尧忍不住笑出声,“一来就看了出好戏呢。”

      赵怀枝立马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她,来太晚了吧,自己一个人躲哪清净去了?

      “秦公子衣着有失得体,还不快带秦公子去换件衣裳。”公孙明尧发话收拾场面,宫人还没上前,周围的公子就扶起秦公子连忙离去。

      “秦兄,我扶你,我们一起走吧!”

      见人都走光后,公孙明尧朝赵怀枝摆摆手:“别这样看我,我可是一处理完事情就马上来找你了。”

      “莫非是于阗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赵怀枝问。

      “还记得被盗走的城防图吗?暗卫刚刚递了消息过来。”公孙明尧说,“虽然我们有通知各城更换城防,但有一座城池的图早已丢失,于阗的人潜伏其中发动奇袭,两军正在交战。”
      “目前战况未知接过,但暂时落了下风。”

      赵怀枝提醒道:“我看过的一本医书中曾记载过多次时疫,皆是在夏季大战所致,两军交战后尸体无人处理,只堆叠在一起,炎热的天气会导致尸身加速腐化,更有甚者会污染村庄水源,数个村庄一同患病,但愿不会发生此事。”

      公孙明尧拍拍她的肩:“我会提醒皇兄此事。”

      “马上到午宴,我们该回正殿。”公孙明尧说,“秦公子这般品性可离不开他爹娘的纵容溺爱,秦夫人以不讲理出名,见不得别人说她儿子一句坏话,只怕一会还有好戏要开场。”

      “呵呵,你可别想跑。”赵怀枝心情不佳,拉住公孙明尧手臂,“顺便让元英替我跑一趟吧,请陛下身边的王公公过来。”

      两人一到正殿,便见众人神情尴尬,气氛异常严肃。

      赵母平静坐在那,秦夫人见到赵怀枝则面露不悦,冷哼一声:“赵小姐,纵使你很是优秀,还深受陛下信任,但我儿只是表达了对赵小姐的爱慕之情,竟惨遭你毒手险丧命,未免自视甚高。”

      皇后看向赵怀枝身侧的公孙明尧:“明尧,赵小姐,你们来得刚好,秦夫人似乎有些误会。”

      “方才听闻了有趣的事,正好继续来、看热闹。”公孙明尧视线环绕殿内一圈,笑得格外有深意,“怎么不见秦公子?”

      “素来听闻颐康公主爱热闹,可差点出人命的事,用轻飘飘的热闹二字形容,未免太让人心寒。”秦夫人搁下茶杯,眼神冷冽,“我的儿子险些丢了性命,受到惊吓还要让他来见杀人凶手,即使您贵为公主,也不能这样对大臣的家眷。”

      “没想到秦公子这般胆小,与先前听闻的名声不一样呢。”公孙明尧装作惊讶,“而且夫人误会了,两方争执总不能只听赵小姐一面之词,我才提议让秦公子过来。”

      “让秦公子将他在院中说过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而已,不至于被吓到连话都不记得吧。”公孙明尧笑眯眯道。

      秦夫人气得咬牙,碍于公主身份又不能骂公孙明尧。

      皇后见状发话:“再多争吵也无用,此事还需说清楚,明尧的话有道理,不能偏听一人之言,去请秦公子。”

      等秦公子到了,皇后问赵怀枝:“秦夫人说赵小姐用箭矢对准秦公子,一个官家小姐被逼到动手,赵小姐不妨将院中发生的事说一遍。”

      赵怀枝走上前:“回禀皇后,我与秦公子并无交集,游玩时却无意间听见秦公子臆想强娶我为妻,还说若是女子不听话,使些手段便好,比如对女子下药。”

      “此番言语实在让人听不下去,我便出声制止,秦公子还对我动手,我因此才还手。今日皇后和各家小姐聚在凉宫,秦公子尚且敢说此话,不知平日如何猖狂,怕是有女子曾遭其毒手。”

      周遭其他小姐听闻,纷纷露出后怕的神情,不自觉离秦公子远些。

      皇后望向秦公子:“秦公子,你可曾说过此话?并且先对赵小姐动手?”

      “我,我……”秦公子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扶住脑袋,“娘,我头好疼。”

      秦夫人心疼抱住儿子:“皇后,此事可否暂且再议?先让大夫来看看我儿。”

      公孙明尧冷冷看着这对母子演戏,正想开口讽刺,赵怀枝眼神示意她不要出手,自己对皇后说道:“今日是给公子小姐们相看的宴会,我已有心上人,本不想出风头,倒不曾想有人如此想当我夫君,以至于惹出乱子。”

      “扰了大家的兴致,是我之过。”赵怀枝瞥了一眼仍在演戏的秦氏母子二人,“还请皇后召陛下身边的王公公进来,为我宣一道圣旨。”

      王公公捧着圣旨进来,一眼便知殿内气氛,眼转了一圈无视其他,先跟皇后行礼,随后笑着走到赵怀枝跟前:“赵小姐,今日终于能宣此等大喜事,让我也沾沾福气。”

      王公公打开圣旨宣读,赵怀枝接过圣旨转向众人:“我曾面对诸多流言蜚语,但有一人始终信我护我,怀枝能遇此人实在难得,有幸得陛下赐良缘,因而也希望诸位不要再惦记我的婚事,也不要打我的主意。”

      赵怀枝笑道:“所以我想秦公子应当不会违背陛下的旨意,对我未来夫君置喙,再妄图使些下作手段,强娶我为妻。”

      “啊哈哈,这是当然。”秦公子用袖子来回拭去额头的汗,一时顾不上其他,心虚说道,“先前是我不好,还请赵小姐见谅。”

      赵怀枝眼中笑意更甚:“秦公子敢于承认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倒是诚实可贵。”

      秦夫人:?!
      秦公子:???

      公孙明尧适时添一把火:“护卫都愣着做什么?还要顾及那么多小姐的安危,给我拿下他。”

      秦公子不停挣扎,秦夫人护着他,护卫们上前硬是拖走了两人。

      秦家这下在京师不仅难娶妻了,连带家风也会被质疑。

      皇后出来安抚众人,宴会后续倒是平安无事继续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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