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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庙会 “我只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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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第三十八章
赵怀枝翌日醒来,文心看着首饰匣里突兀多出来的一支新簪子,样式虽然没有京中新奇,但看做工应当是南邑镇上一位老工匠的手艺,赵怀枝还特意交代今日戴此绒花簪子,心下明了,这簪子是闻野送的。
闻野这小子看着腼腆,下手真快啊,文心感慨,不枉费她先前塞了那么多话本让闻野学习。
赵怀枝梳洗打扮好后,文心将一封信递过来:“小姐,夫人从京中寄了信来。”
赵怀枝拆开细看,信中问了她的近况,又说了京中大事,公主将前皇子的头颅带回京后,国师一事真相大白,京师掀起轩然大波,不过这次对她而言是好事,一下子变成大功臣,积压在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一扫而空,母亲也放下心头大石。
连带着情绪也高涨起来,母亲在信中暗搓搓提及不少人到赵家打探她的亲事,问及她的打算。
赵怀枝眼底泛起一抹柔意,提笔蘸墨回信。
“我在南邑镇一切都好,至于上门议亲之人,娘大可不必理会,女儿不日将会回京。”
将信折好让文心送出,赵怀枝也去,刚出房门就碰见闻野。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闻野似乎一大早就出门了一趟,额头渗出热汗,脸色微红,手里拎着油纸包好的一袋东西,隐隐散发出大饼的香气。
闻野见到赵怀枝,眼前一亮:“我似乎回来得巧,怀枝你还没用过早饭吧。”
赵怀枝走近他,拿出手帕示意他低头,替他擦去额头的汗:“你一早出去了?”
闻野点头,然后自觉俯身低头方便赵怀枝的动作:“公主捉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见了血,昨日国师下葬,沿途有些打量的目光。我今日出门到集市打探镇上的情况,大部分人当茶余饭后闲谈,没什么大事发生。”
“然后我还去医馆看过了,有陈大夫在,医馆一切安好,你不用费心神担忧。”
“嗯,多谢你了。”赵怀枝笑道,“但你也别太劳累,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才启程回京。”
说到伤口,赵怀枝这段时间忙活下来,今日才得亲自查看。
闻野坐在床榻边褪去里衣,动作间传来隐痛,下意识扭了扭受伤那边的肩膀,赵怀枝手按在穴位:“放松。”
解开缠绕的纱布,纱布裹缠的乌黑草药落在盆里,伤口处基本愈合,边缘仍有暗红皮肉外翻。
赵怀枝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水擦去草药,上了药粉重新缠好纱布,日光下肌肤泛着健康的暖色,除去肩膀的伤口,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疤痕,淡到已经看不清,但都是闻野因她受过的伤。
说来几分愧疚,她每次出门都带有目的,不是去调查线索就是暗中传递情报,似乎没有和闻野真正出门轻松游玩过。
“在想什么?”闻野穿好衣裳,回头看见赵怀枝神色纠结。
赵怀枝目光落在闻野关切双眼,浅浅弯起眉眼:“说起来,过几日是南邑镇的庙会,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你还没好好逛过南邑镇。”
闻野先是点头,而后想到之前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次没有潜藏的敌人要解决了吧。”
赵怀枝:“放心吧,这次只是出去游玩,好好享受庙会。”
几日的时间匆匆而过,庙会早早开始准备,镇子上原先笼罩的肃杀之气也一扫而空。
赵怀枝穿了件广袖紫烟罗衫,下系月白色花鸟百迭裙出门,闻野早已在院中等着她,还如之前一般,长发高高束起,不似家中仆从规规矩矩站在那,双手叉腰,脚上踢着青石板冒出的杂草玩。
只是今日穿着胜于往日的简朴,青色圆领袍的领口和袖口皆绣着银丝边祥云纹,腰间束宽边锦带,红发带换成了玉冠,白玉泛着莹润光泽,衬得眼前人多了几分书生气。
闻野回头望向赵怀枝,眼神一亮,然后又紧张低下头拉扯衣领,指尖捏着布料,语气些许不自然:“看起来不会太奇怪吧,师父让我穿的,我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很好看,一点也不奇怪。”赵怀枝走近,伸手拉住闻野指尖,将被捏得皱起的布料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闻野拉住赵怀枝欲要抽离的手指,顺势握住垂下,两人的手在衣袖掩盖下交缠。他咳了一声:“你今天也好看。”
赵怀枝眯起眼,有意逗他:“那意思是我平日不好看吗?”
闻野下意识握紧两人交握的手,深怕赵怀枝甩开他,另一支空着的手急得连连摆手:“平日也好看,跟仙女似的,我的意思是你今日……今日特别好看!”
赵怀枝掩唇大笑:“好啦,我逗你的,闻野你这么好骗,一个人出门怎么办啊?”
闻野盯着赵怀枝,半羞半恼用脑袋抵住她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我只是心甘情愿被你骗而已。”
好吧,再逗下去就过火了。
赵怀枝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该出门了,庙会有舞狮表演,要是晚了,可就挤不到前面,看不到了。”
闻野:“嗯。”
两人亲亲密密出了门,文心看着两人背影露出一抹笑意,遇见闻野后,小姐不再郁郁寡欢,是真的开心,这就够了。
街道上已有不少人捧着香火宝烛赶往城隍庙,庙内烟雾缭绕,承载众生心愿,人们跪在蒲团祈求安宁,许下来年的期许。
架子和树枝挂满红色的祈福牌,闻野从人堆里挤出来,递给赵怀枝一个牌子,笑问:“这次也要将祈福的牌子抛上树顶吗?”
“是的,三文钱一次,劳烦闻野大侠。”赵怀枝接过牌子双手合十,这是替应长溪求的牌子,祈愿她来世不再受拘束,快活过一生。
闻野手一扬,红色牌子便稳稳当当挂在最顶上的树枝,回头朝她得意一笑,眼眸熠熠生辉。
赵怀枝想起初春回京与闻野初遇那时,也是类似的情景。
都说青阳观求姻缘灵验,她本是不信的,那日也不过是替弟弟求个平安,但如今看来,祈福的红丝带何尝不是一种红线,命中的缘分早已暗中将二人缠绕在一起。
赵怀枝浅笑,心想着回京后,要再去一趟青阳观还愿,而现在……
她主动牵起闻野的手:“走吧,方才来的路上我看见还有皮影戏和杂技戏耍,瞧着可有意思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捧着糖炒栗子坐在皮影戏的小矮凳上,正好赶上皮影戏《西游记》三打白骨精那折开场,赵怀枝看得入神,剥了几个便犯懒,不想再剥。
闻野将油纸包着的栗子拿了过去,赵怀枝只当他想吃,没过一会,闻野又将油纸塞回赵怀枝手中,双手交错拍掉碎屑。
赵怀枝低头一看,全是剥好壳,黄澄澄的栗子,焦香甜气浓郁。
一抹温热触及唇边,闻野只见赵怀枝塞了颗栗子给自己,她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尝尝,栗子很甜。”
老艺人技艺熟练,指尖翻飞,孙悟空的皮影在空中灵活翻身,金箍棒砸下,白骨精化作青烟消失。
正是精彩的部分,底下人大声喝彩,闻野却是没了心思再去看,垂下眼睫靠近赵怀枝,张嘴将栗子吞入口中嚼了嚼,软糯鲜甜。
“确实很甜。”闻野点头,靠近的距离没再拉开,两人肩挨着肩,直到皮影戏结束。
“咚!锵锵!”一阵铜锣鼓响从城隍庙传来,舞狮的队伍开始巡游,人群如潮水往两侧分涌。
跟在人流后的赵怀枝没站稳,两人错开一步,眼看人潮就要将两人分开。
仿佛和京师那次一样,错开就会在眼前消失,心脏漏跳一拍,闻野瞳孔一缩,呼吸骤然加重。他用力挤开人群,一把将赵怀枝揽入怀中,沉默着不说话。
人流不断往前,闻野间或被撞到,赵怀枝扯了扯他的衣袖:“别站在这里,继续被撞到的话,你肩膀的伤会裂开。”
领头的舞狮走动间毛发翻飞,内里藏着的人操纵舞狮做出翻滚跳跃等动作,彩绘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活过来似的。
两只狮子在空地中央追逐彩球,喝彩声一阵接一阵,站在小巷口远离人群,赵怀枝埋首在闻野胸口处,听着他鼓动的心跳声,侧过头只看到诸多黑乎乎的脑袋,未免有些可惜:“今年看不到舞狮了。”
闻野闻言松开她:“能看到,抓紧我吧。”
下一瞬,闻野托起赵怀枝的膝盖,飞身跳上一侧屋顶,视野拉高,长长的舞狮队伍尽收眼底,人们脸上洋溢着笑意。
坐在屋脊上,赵怀枝握住闻野的手,问:“怎么了?”
闻野轻轻回握,斟酌了一下言语:“刚才和京师你被绑架的时候很像,一想到你在眼前不见,就很慌。”
“之前很多事折腾,你总是容易陷入会受伤的情况,还瞒着我,一旦觉得你会出事,心就不安。”
“是我不好,太折腾你了。”赵怀枝边头靠过去,抵住闻野肩膀笑着说,“那现在会觉得好一些吗?”
两个人手的温度互相交融,赵怀枝捏着闻野的手玩:“如果觉得心里慌张,你就拉住我的手。”
闻野低低应了声:“那我想拉很久也可以吗?”
“可以,一辈子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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