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雪尽》连山栀

29、珍惜当下 喜欢他和抓

　　第二十九章
　　医馆闲了下来，赵怀枝便继续包驱蚊虫的草药，将每样药材按不同分量放在纸上，闻野则帮忙将药材们打包好，用绳子系上。

　　闻野学得快，手又巧，两人配合着很快便整出几十份驱蚊虫的药草。

　　外头间或有嘈杂声，衬得医馆更加安静。放在以往，闻野是不可能呆在这样安静的地方，他喜欢去找人比武，痛快打上一场，素不相识的人变做朋友，勾肩搭背一起去吃饭。

　　现在呆在医馆，呆在赵怀枝身边，闻野没由来觉得这股宁静让人感到舒畅。

　　虽说在赵怀枝身边经历也蛮刺激，又是炸药又是刺杀，还有皇位的争夺，可在她身边便是极好的。

　　闻野脸上浮现温柔笑意，而让他感到心安的眼前人，对他也有好感。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文心送来吃食，赵怀枝和闻野一起吃午饭，两碟菜肴一荤一素，再沏了壶茶水，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可好好的天说变就变。

　　头顶忽然极快刮来一阵阴云，几息间啪嗒啪嗒下起了大雨，医馆所有人都急忙去收晾晒的药材，匆匆忙忙将药材拎进屋内找到空着的地方就放下。

　　赵怀枝擦了擦发丝的雨水，检查药材有没有被淋到，好在只有一小部分沾到水汽，之后重新晾晒便好。

　　门外雨珠成帘，台阶全被湿，甚至溅进医馆里，门口湿了一片。

　　赵怀枝守在门边望着雨势不免忧心，若是下得久了，难保附近河水不会漫上来，到时候药材都不知放哪，还要淌水回家。

　　好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药工拿扫帚扫去院子积水，医馆门外停了辆马车，一位打扮精致的侍女下了马车，敬声道：“赵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眼前人是王县令家小姐身边的侍女书慧，赵怀枝多次上门给王小姐调理身子，倒是对她熟悉得很。

　　“好，我知道了。”赵怀枝拎起药箱，带着闻野和文心二人上马车。

　　书慧不动声色多瞧了闻野两眼，笑问：“不曾见过赵小姐身边这位公子，不知公子是何人？”

　　赵怀枝道：“这是我的朋友闻野，因着一些事，我现在身边需要有人护卫左右，因此他会跟在我身边。”

　　书慧恍若大悟：“原来是赵小姐的朋友，那书慧就放心了。”

　　马车停在王家名下的院子，赵怀枝下了马车随书慧入院子，这条路她走过许多遍，院中的仆从都习惯了她过来为王家小姐调理身体，因而有一道莫名视线直白落在自己身上时，赵怀枝警惕回头试图找出那个人，可只在转角处望到一角蓝色衣袍，那边连着一处院子。

　　书慧见赵怀枝停下：“赵小姐，怎么了？”

　　赵怀枝神色自如：“没什么，瞧着府上似乎多了许多花，有些新奇。”

　　书慧笑着回：“小姐去年见过赵小姐家中的梨花，也想试着养花，这段时日格外喜爱牡丹花，命人买了好几盆养在院中，待到三月开花了，说还想请赵小姐你来赏花。”

　　赵怀枝笑而不语。

　　书慧引她到了王钰的房前，闻野自觉站在门外，赵怀枝回头与他说话：“闻野，你稍等我片刻。”

　　入了房，只见王钰懒懒倚在罗汉榻上，手里捧着刺绣，针线在她手中灵活翻转，见赵怀枝来了，她眼底浮现笑意：“赵小姐，你来了。”

　　赵怀枝朝她颔首：“王小姐，请把手伸出来。”

　　王钰稍稍提起衣袖，赵怀枝手搭在她手腕上把脉，观察其神色后道：“王小姐身子比之前好上一些，似乎心中有喜事。”

　　“我自小体弱，能调理成这样，都是多亏了赵大夫。”王钰收回手，低下头带着少女的羞赧，“身子转好，母亲也在着手为我相看夫君人选，我见了一人，是个极好的郎君。”

　　“那便提前祝贺王小姐觅得如意郎君了。”赵怀枝说。

　　王钰瞧了瞧她，身子凑近了赵怀枝：“其实还有个有趣的事，也和赵大夫有些关系。”

　　赵怀枝：“不知是何事？”

　　王钰继续说：“王家分主干和多个旁支，听闻我那在京师的表姐与赵大夫在街上闹了笑话，被她父亲下令闭门思过一个月，要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人影了。”

　　“是吗？王小姐”赵怀枝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王家因国师获罪，我为国师说过好话，你表姐见了我恨不得骂上一天一夜，王小姐倒是不一样。”

　　“赵大夫救我一命，是恩人，怎么能对恩人嚼舌根？”王钰叹气：“况且都是命罢了，王家那时势力盘根错节，门生众多，旧帝迟早要找借口削弱，终归有这一劫，渡不过被帝皇之火烧得枝干都不剩，难怪别人。”l

　　赵怀枝：“王小姐想得明白，不过我虽不喜欢你表姐干的事却能理解，恨别人总是轻松的。”

　　“哎呀，不说这些晦气的话。”王钰挥挥手，“镇子上来了个有名的戏班子，过几日在茶馆里头唱戏，我身子也利索了也想出去玩，到时候一起去听戏吧。”

　　“好。”赵怀枝应下，目光平和望着王钰，眼里深处有几分探究。

　　自己对听戏一事算不上热衷，倒是明尧爱听，在京师离宫出走时便爱去茶馆听曲。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饮食上该注意的事，赵怀枝忽而想到院中的花：“听王小姐侍女说，去年见过我家中的梨花便也想养花，若是喜欢，我可折几支给你栽种。”

　　王钰笑道：“原也是想过，后来读诗看到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我便好奇是怎样鲜艳的花，差人从江南运了几盆，不久后三月就是花期，我等着花开的一日，若是赵大夫得空，可要来我院子里赏花。”

　　“王小姐盛情难却，若是得空，一定来。”赵怀枝客气道，随后让书慧拿来纸币，写了药方给她，“药量可改为十日吃一次，平时多在院子散步晒太阳，底子能更好些。”

　　书慧接过，赵怀枝也适时告辞。

　　王钰送她出门，见到赵怀枝身边的闻野时略微惊讶，随后用“我懂”的眼神看向赵怀枝，神秘一笑。

　　赵怀枝失笑，并未否认，毕竟是她想要的结果。

　　出了大门有一段距离，赵怀枝望向闻野，隐有担忧：“方才我们进去找王家小姐时，可有察觉到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闻野点了点头：“有，但那人动作极快，我没看到脸，不过没有感觉到敌意，暂时无事。”

　　衣袖晃动，闻野轻轻抓住赵怀枝袖子，有意逗她：“不要担心，我在，你一把药粉洒出去，我提着剑干上去，我们两个人联手嘎嘎乱杀。”

　　赵怀枝微微歪过脑袋，眼含调笑之意：“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这好像是话本上的词。”

　　闻野咳了一声：“当初还在京师时，我买了一堆最受欢迎的话本……琢磨。”

　　赵怀枝来了兴趣：“那你琢磨得怎么样？”

　　闻野抿唇，眼神飘忽：“还，还行吧。”

　　一番打岔，赵怀枝心底的担忧散了些许。

　　回到赵家，公孙明尧听赵怀枝说了此事，安慰道：“既然暂时无敌意，便无须过度担心，茶楼最多消息流通，明日顺便让人市集里打听一下，爱听八卦是人的天性，若是王小姐府中有新人入府，不可能没人知道。”

　　随后指挥元英将带来的衣服和财物搬进房，随行的众多护卫体格精壮，个个腰间配着长剑，声势浩大，明晃晃告诉楚决明，你想抓的人就在这，看你跳不跳这个陷阱。

　　宅子现下有众多护卫把守，赵怀枝倒是不担心外祖父和应长溪的安全了。

　　现下就等楚决明现身。

　　赵怀枝回了赵家没再出门，拿起京师时买的医书琢磨，闻野问她今日不再出门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闻野难得扭捏了一会，随后说：“我出门买点东西，晚点回来。”

　　赵怀枝放下医书，只道：“那你出门小心一点，落单的人最容易被抓。”

　　闻野拍拍胸脯，灿然一笑：“好嘞。”

　　闻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公孙明尧倒是出现了。

　　边抱着苹果啃，边凑到赵怀枝身边，公孙明尧带着八卦的笑容坐下：“就这么确定是他了？半夜谈心把过去几年宫中的事都告诉他，你可没告诉孟淮理。”

　　赵怀枝没好气瞥她一眼：“公主怎么还有偷听人说话的习惯？”

　　“习武之人耳力格外好，我可没偷听，是你说话没避开人。”公孙明尧丝毫不介意，“我本来以为你和孟淮理说开后，可能会选择他，毕竟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谊。”

　　赵怀枝嘴角一瞬浅淡的笑意：“如果闻野没出现，或许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公孙明尧眼神更亮了：“那你和他怎么遇见的？你喜欢那小子什么地方？”

　　“许是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和算计，遇见一个直白坦率的人，便觉得格外好。”赵怀枝说，“起初我很好奇，为何他能全然信任素不相识的人，也太好骗了吧。”

　　“后来发现逗他很好玩，慢慢倒是越来越关注他了。”

　　公孙明尧：“我看得出来你们彼此都有好感，两人关系就剩一层窗户纸，为何不说开？”

　　赵怀枝垂下眼：“从前想着的事里只有国师和楚决明，以大局为重，一时间倒没对儿女情长的事想太多，总想着等事情了却了再说。”

　　公孙明尧手搭在她的手背：“世事无常，这是我这几年的学会的教训，喜欢他和抓楚决明两件事不冲突，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