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宫中过往2 千次卜算才 ...

  •   公孙明尧语气严肃,赵怀枝猜不是多轻松的事,可没想到公孙明尧接下来的话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公孙明尧说:“我需要你代我传出宫中消息给我兄长,我身边的人现下只有你能正常出入宫门。”

      赵怀枝一愣。

      公孙明尧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你听完不要害怕,如果不愿意,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怀枝点头。

      公孙明尧这才接着开口:“国师一个月前卜出预言,我的兄长将来会攻入京师,坐在陛下的位置。”

      赵怀枝下意识捂住公孙明尧的嘴,飞快扫了一眼皇后那边,见她们未曾回头才敢凑近公孙明尧身边,将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直接说出口,小心隔墙有耳。”

      公孙明尧拉下她的手:“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皇后和国师站在我们这边,今天出现在长信殿的都算是自己人。”

      赵怀枝听懵了,什么叫皇后和国师站在我们这边,这两位不都是皇帝身边极为重要的人吗?

      公孙明尧捏了捏赵怀枝的手,用疼痛拉回她的思绪:“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国师因族人都在陛下手上,多年受其胁迫,她与我合作,我用父亲留下的人马找出国师族人被圈禁的地方,帮他们逃跑,国师则用卜算助我兄长攻入京师。”

      “至于皇后,皇后会帮我们在宫里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我们在做的事,比如像今天这样。当然我也并不全信皇后,镇北侯的人会替换身份潜入皇宫,事情一旦败露,我会想办法和他们一起脱身离开皇宫。”

      赵怀枝仍有疑惑:“夫妻本为一体,皇后为何愿意帮我们?她图什么?”

      “帝后早已离心,陛下这几年沉迷丹药偏信方士,大兴土木要修神殿供奉。”公孙明尧摇了摇头,“皇后劝过几次,便被闭门思过几次。”

      “皇后说她累了。”

      “而且在国师的卜算中,皇后是关键的一个棋子。”公孙明尧望向梨树下的皇后和国师:“皇帝政事上偏信国师的卜算,可我在宫中五年看着,也不得不承认国师确实有本事,她从不出错。”

      “困在深宫惶恐度日,亦或是放手一搏,而我想赌一把。”公孙明尧眼中神色坚决,“怀枝,我希望你能将宫中消息传出去,但也深知此事过于危险,不能强迫你。”

      赵怀枝讷讷无言,片刻的沉默却感觉被无限拉长,她再开口时只觉胸中异常沉重,似堆了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如果我无法帮忙,你该如何?”

      “大概会死很多人。”公孙明尧抿唇,如实相告:“我尝试过让人辗转带消息出宫,但能用的人不多,还险些被人抓住把柄,是皇后出面保住我。”

      赵怀枝扶额:“……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马上给出答复,至少要与家中商量一番。”

      “好,但无论是与否,我都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时间不多了。”公孙明尧松开赵怀枝的手,“你今日不宜逗留太久。”

      两人走向院中,皇后浅笑:“两个小姑娘聊完了?”

      公孙明尧点头,皇后便让身边宫女送赵怀枝出宫。

      而国师从始至终一直沉默着,一如赵怀枝初见那般,好似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若非公孙明尧今日告知,她也不知道国师竟有如此算计。

      赵怀枝绞紧,回到家中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先去书房找了赵父,将宫中今日之事尽数告知。

      “先静心,怀枝。”赵父听后让文心给赵怀枝沏了杯安神茶,又让小厮出去守着外面。

      待赵怀枝定神,赵父才缓缓开口:“若公孙姑娘所言之事不假,你自个愿意吗?”

      “我……”赵怀枝低下头掰扯指甲,赵父耐着性子等她说话。

      赵怀枝叹了口气:“爹,我随外祖父外出治病,一路上见到许多流民,冬日一到,只怕会堆起许多冻死骨,作为医者,我于心不忍,但我不敢拿家中人的性命去赌。”

      “我很害怕,我怕连累了你们。”赵怀枝眼底藏起的那抹悲凉慢慢漫出来,“我看着京师每天都有人死去,甚至有的人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死去,我无能为力,不知道这种就像悬在头上的刀什么时候会落在我们家头上。”

      “但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赵父手按在赵怀枝的肩,拍了拍安慰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不久前,我收到镇北侯秘密传来的一封书信,镇北侯得知你进宫为国师医治,来信询问公孙姑娘在宫中的情况,我觉得你可在信中隐晦告知镇北侯此事。”

      父女两人彻夜长谈。

      翌日一封书信同样秘密送往北境,赵怀枝在家中静静翻看医书,京师今日一片平静,没有人死去,没有人被贬谪。

      但她知道很快要起风雨了。

      又一个七日,赵怀枝进宫为国师把脉,恰好下起了小雨。

      赵怀枝撑着伞,带着一身水汽踏入长信殿,国师安静坐在木椅上,桌前摆着一把铜钱,国师松开手中铜钱,铜钱相撞叮叮当当,一枚蹦出桌子滚落到赵怀枝面前,赵怀枝捡起放回国师桌前。

      见到她来,国师神色未有变化,默然伸出右手任其把脉,既不关心她对公孙明尧的答复,也不和她说话。

      赵怀枝一如既往把脉,写下药方递给宫女,宫女接过,如从前每一次一样出去熬药。

      赵怀枝特意留意了进殿路上每个宫女的脸,对殿外的宫女没有印象,国师身边的三位却是和上次皇后见面时身边的宫女一样。

      两位守在殿外,一个在国师身边,至少可以看出此处暂时安全。

      赵怀枝在叮叮当当的铜钱声里望着国师,国师沉默如旧,赵怀枝忍不住出声问:“国师不害怕吗?”

      国师手一顿,铜钱声停止了,她问:“害怕什么?”

      赵怀枝低声:“事情败露,性命不保。”

      国师望向赵怀枝,双眼平静无波,如同一滩死水:“最开始入宫那段日子,人血溅到自己身上时,怕得根本睡不着,梦里都是族人滚落在地的头颅。”

      “现在不怕了,比起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被砍头倒也显得像是一种解脱。”国师长睫垂落,语气淡然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过去,“不过我是族中最有天赋的卜者,对陛下而言,是一条被驯服听话又好用的狗,他现在不会随意丢弃我。”

      国师将散开的铜钱拢在一起:“赵姑娘会感到害怕是人之常情,不用觉得难为情,只要在宫中守口如瓶,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出事,赵姑娘可安心。此事没有你,我也会想其他办法达成。”

      国师的声音轻飘飘落下,落在赵怀枝心里沉甸甸。

      其他的办法便如公孙明尧那日所说,会堆上很多人的性命,赵怀枝抿紧嘴唇退出殿外。

      国师望着赵怀枝远去的背影,幽深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而后闭眼叹气。

      她看得出赵姑娘心善,卖惨博得赵姑娘的同情从而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计划中的一环。

      自己在宫中多年见过诸多手段,如今也是学会用在别人身上了。

      但千次卜算才算出的一线生机,为了族人,她不能在乎手段。

      又一个七日,赵怀枝再次进宫,这次她松口同意了计划。

      国师将一则卜算结果和一处地点告知赵怀枝:“赵姑娘,为了大家的性命不会有任何文字,你可记住全部了?”

      赵怀枝点头。

      国师眼眸微动,暖意一瞬即逝:“那就祝赵姑娘一切顺利,希望下一个七日依旧能见到你。”

      赵怀枝无奈一笑:“国师,不会鼓励人可以不用说的。”

      赵怀枝回到家中先与赵父商议,三日后,赵怀枝出门去了食芳斋,与镇北侯的人对上暗号,两人交换完信息,镇北侯的人秘密离去。

      赵怀枝坐在厢房内,望着底下街道来来往往的百姓,长呼出一口气,团成一团在手心的手帕揉皱不成样子。

      但愿一切顺利,赵怀枝心想。

      接下来一段日子,赵怀枝进宫把脉,出宫传递消息,间或匆匆见过公孙明尧一面,每个人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春去夏至,江南地区暴雨不断,洪水淹没了农田与民居,朝廷拨下的赈灾款层层剥削下,到百姓手里将将只有三成,粮食短缺,流民遍布。

      百姓吃光了粮食,去啃草根吞观音土,最后人食人。

      江南提督起兵叛乱,陛下命镇北侯前去平定,镇北侯率军南下反倒与江南提督联手,杀贪官杀护卫,闯入囤粮的富商仓库,大开粮仓救济,百姓勉强能有口饱粥喝。

      陛下震怒,当日下旨斩杀公孙明尧,扬言要将她的头颅送去给镇北侯。

      皇后命人拦住护卫,亲自登殿:“陛下息怒,镇北侯最重情,斩了公孙明尧的头颅固然会让镇北侯悲痛欲绝,但也令他更加仇恨陛下。留她一命在宫中,反倒是握着一个可拿捏镇北侯的筹码,只要镇北侯的女儿在我们手中,他便始终会有所顾忌。”

      皇帝粗喘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皇后所言有理,既如此朕便不杀她,来人,传国师。”

      皇后退出殿外,与国师插肩而过。

      国师跪在殿中,砚台重重砸在她额头上,国师被砸得头晕眼花,上半身不稳直接栽倒在地,源源不断涌出的血顺着脸颊而下没入脖颈染红大片衣领。

      国师强撑着唤回一丝意识,勉强跪好。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阴恻恻:“国师告诉朕,若想卜算的结果准确便要与被卜算人或其血亲有所接触,公孙明尧在你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国师竟未曾卜算出任何有关镇北侯谋反的事情吗?”

      国师头抵在冰凉地板,眩晕使得她呼吸急促:“臣已每日卜算,但身体渐衰,窥见太多天命,力有不足。”

      “不知国师力有不足还是有了异心。”皇帝眯起眼:“看来朕是要给国师好好补补了,就像国师初次进宫那样,这次就选国师妹妹的头颅好了。”

      “郑恂。”皇帝唤了个名字,殿外便有一男子入内。

      郑恂跪下,皇帝笑了声:“去那个地方,将国师的妹妹带过来。”

      国师咬紧牙:“恳请陛下开恩,臣会竭尽所能。”

      “国师说笑了,朕对国师一向仁厚,只要国师好好为朕卜算。”皇帝眼神冷漠如冰,“只是今日之事,我很不满意,就当给国师的小小教训。”

      小小的教训便是一个人的性命。

      不多时,郑恂带一个女子回到殿中,如同堂兄那日,血溅了国师一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害怕,两行泪淌过脸颊,与血混在一起,头重重磕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国师被宫女搀扶着回到长信殿,屏退众人,一女子从房梁跳下,国师神色疲惫:“如何?”

      元姝:“我们跟踪郑恂找到国师族人所在地了。”

      “好,我知道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国师目光落在元姝身上,声音像隔了一层雾,“快回去公孙姑娘身边吧,不要让人起疑。”

      元姝离去前,听见国师再忍不住,独自一人失声痛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