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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宫中过往 赵怀枝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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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枝快步走回偏殿,对宫女说:“我要休息,如果国师无事,便不要叫我。”
宫女平静望着赵怀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赵怀枝关紧门长舒出一口气,她靠在门边缓了好一会,隐隐察觉到自己窥见了长信殿的秘密,越想,心中越发寒冷。
不能再想下去,赵怀枝心中暗暗警告自己,坐下喝了杯凉透的茶水,她只是一个医师,王家那样的世家大族都被清算,更何况赵家。
可越是警告自己,越是忍不住,赵怀枝脑中再次回想来找她的宫女模样,嘴巴张开,内里没了舌头,空荡荡的。
人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半个字也喊不出来。
胃里一阵翻滚,赵怀枝忍不住干呕,手指用力抓紧桌角至泛白,尖锐的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反胃感渐压下去,她掐了掐自己手掌心,告诉自己不能慌乱,爹娘还在家中等着自己回去,赵怀枝起身到内室对镜梳妆,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无事发生,
偏殿寂静无声,连鸟雀都不曾出现,赵怀枝坐在塌上翻看医书定心,门外传来敲门声,赵怀枝翻书的手一颤,瞧了瞧天色,明白这是送饭的宫女来了。
赵怀枝去开门,只见一个宫女端来饭菜,朝她颔首后步入殿内,将放菜放置在桌上后就无声退出。
这几日都是如此,按时送来饭菜和沐浴的热水,然后安静退出去,没有吩咐便安静垂立在侧,宫女们对一切习以为常。
唯有一事宫女们不许做,便是无召,赵怀枝也不能靠近国师所在的正殿。
不许人接触,也不许人靠近,长信殿在宫中恍若一座孤岛,掌权者圈起孤岛,任由外人议论国师孤高自傲难接触,让她无法接触外人。
赵怀枝揉了揉眉心,她自己在宫中都战战兢兢,竟还有闲心替人担忧。
天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宫中偏殿软枕高卧,赵怀枝却是躺在床上望着床帏睡不着,脑海中构想各种应对场景。
最后终究是困意上头,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在天亮前短暂沉入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声响,赵怀枝蓦然清醒,院子传来大太监的声音:“国师,陛下今日有召。”
大太监再次来到长信殿,赵怀枝心里头一个激灵,困意全飞,深怕他是来找自己说昨日之事,好在他是去找国师。
国师和宫女离开长信殿,赵怀枝吊着的心尚且放下,人也清醒了,索性直接起床梳洗打扮,换上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不久后听见宫女敲门,赵怀枝开门问:“何事?”
然而眼前人却不是这几日熟悉的脸,衣着与寻常宫女相比更加精致的女子站在门外浅笑:“赵小姐,皇后有请。”
这是这些时日第一个能开口说话的宫女。
赵怀枝搭在门框上尚未收回的手紧了紧,皇后怎么会来找自己。
但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跟着这人出门,未如她所想那般去往皇后的宝殿,皇后已在长信殿正殿中,周围宫女被屏退,只有方才找她的宫女进殿后站在皇后身侧。
皇后年约五十岁,保养得当让她脸上岁月的痕迹并不明显,反而添了温润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之意,平日也素有仁厚之名,善待宫中众人。
但皇后至今无子,膝下的太子是从妃嫔中抱养而来,非亲生母子,太子又多由陛下教导,故而皇后与太子母子情谊更多是敬重罢了。
赵怀枝行礼:“民女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说,语气温柔给她赐座。
赵怀枝坐下摸不着头脑,不知皇后想做些什么。
皇后一脸和蔼:“赵姑娘,这几日辛苦你了。国师的身体好起来,陛下也放心许多。”
赵怀枝低头恭敬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民女略显绵薄之力罢了,能为陛下分忧是民女的荣幸。”
“听宫人说国师昨日吐血了,我今日便想来看看,不凑巧陛下又唤她去。”皇后眼中隐含担忧,“现下只能问问赵姑娘,国师身体情况如何?”
“国师平日思虑过重,心中郁结难解,只能用药固本培元,慢慢调理。”赵怀枝将昨日说给大太监的话重复给皇后听。
“也是老毛病了,这孩子自进宫以后便是愁眉不展。”皇后轻轻叹一口气,瞧见她眼下乌青,关心道,“赵姑娘瞧着气色一般,这几日在宫中睡得不安稳吗?”
赵怀枝尽可能平静道:“谢娘娘关心,只是初次进宫,民女有些紧张罢了。”
“这样啊,我还担心你不习惯,毕竟长信殿太安静,有时静得人心里发慌。”皇后忽而换了话题,“赵姑娘这几日接触后,觉得国师是个怎样的人?”
赵怀枝心错跳一拍,垂下眼:“国师身份尊贵,民女怎配议论国师?”
皇后闻言深深望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院中白梨树下,赵怀枝只能同样跟在她身后。
梨花盛放,树上如白雪积在枝头,有几瓣飘落点缀在皇后发间。
“不用紧张,赵姑娘,公孙姑娘居在宫中跟着国师祈福,平日由我照料看顾,与她闲聊时曾听闻你是她好友,顺便替她看看你。”皇后手抚过发髻,取下发间花瓣,花瓣娇嫩,几乎一捏便留下印子。
皇后接着笑着说:“陛下命赵姑娘为国师的医师,但宫中未有过女官,规矩上不大合适,况且赵姑娘中已有婚约,也不好安排进太医院。昨日与陛下商议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赵姑娘平日呆在家中,每七日进宫一次为国师医治,如此颇为妥当。”
皇后身边的宫女将一枚玉牌递给赵怀枝:“赵小姐日后可凭此牌进宫。”
规矩不大合适?当今那位陛下眼里有过规矩二字吗?
但赵怀枝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的,只点头接过应是。
只是皇后亲自来长信殿,只是过问国师情况,与她闲聊几句?
赵怀枝只觉自己年岁太浅,不懂其中弯弯绕绕,能回家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结局。
登上马车前,赵怀枝回望了眼高耸的宫墙,然后钻进马车,赵父赵母在家中喜迎她,尽管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赵怀枝将之后还需进宫为国师医治的事情告诉爹娘,赵母暗自垂泪依旧安慰她:“无事,能回来总归是好的。”
赵怀瑾好奇:“阿姐,国师真如传言那般恐怖吗?玩弄权术,高高在上不屑与他人交谈。”
赵怀枝沉默几息后才道:“大概是个可怜人。”
赵怀瑾不解,赵怀枝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道要好好休息便回了房。
赵怀枝归家后三日,朝中传出国师卜言,陛下下旨一大臣被斩头,头颅悬挂在城墙示众,在那位大臣家中搜出暗藏刻有陛下生辰八字的针扎小人,意图诅咒储君早亡。
陛下震怒,随即赐死大臣,族中其余人流放苦寒之地。
又是一个血色的日子,令人惶恐不安,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又过几日,又一批方士进宫,陛下愈发沉迷丹药妄求永生,于政事上不如早年勤勉。
而赵怀枝也到了再次进宫的日子。
赵怀枝替国师把脉,比上次稍有起色,在药方上稍作修改,宫女将药方送去太医院,端回一碗浓郁苦涩的药。
国师皱着眉分了五六口才吞下去,搁下药碗,难得开口提了要求:“药太苦,赵姑娘下次可否将药方不配那么苦。”
素来是孩童才会提这个要求,赵怀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国师,良药苦口。”
“罢了,多吃一点少吃一点又能怎样。”国师眼神平静,唯有望见院中梨树时稍稍多了几分神采,“我乏了,想休息。”
赵怀枝见无事便离开长信殿。
第三次,第四次,赵怀枝照常进宫,替国师把脉,再见国师吐血也不慌张,大太监来取走纸张时,她离得远远的,待大太监走远才进殿为国师医治。
循规蹈矩的日子很平静,直到赵怀枝第五次进宫。
长信殿内多了两位客人,宫女们皆被屏退。
宫女将她带到侧殿的小佛堂,国师端坐着闭目休息,而公孙明尧在抄写佛经。
赵怀枝先是瞧了眼公孙明尧,然后朝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快些起来吧。”皇后一如初次见面般和蔼,“我今日来看看国师,她的气色好多,真是辛苦赵姑娘了。”
“恰好今日公孙姑娘跟着国师祈福,你们是好友,也能说说话解闷。”
赵怀枝曾听赵父说过此事,陛下言国师能力应恩泽大臣,于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眷需有人入宫跟着国师祈福。
皇帝望着满朝文武笑容和煦,语气轻缓却字字凿如人心:“诸位皆是朕的股肱之臣,为国效力,家眷跟着国师抄经诵咒沾染仙气,于寿数大有裨益,大可放心在宫中安心住下。”
名为祈福,实为人质。
朝堂死寂,心知人进来了,就出不去。
可他们也只能跪下:“臣……领旨谢恩。”
国师的卜算越准,皇帝的疑心便越重,他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疑心越重,人质便越多。
而公孙明尧便是其中之一,镇北侯守国土疆域远离京师,手握重兵,皇帝最不放心便是这些大将军,故而公孙明尧被要求呆在国师身边祈福的时间也最长。
赵怀枝前四次都没碰上公孙明尧,没曾向这次倒是遇上了。
皇后说完后,公孙明尧揉了揉手腕,将一页抄好的佛经递到国师面前:“国师,这是最后一页。”
国师未睁眼就应了声。
公孙明尧回到桌前,对赵怀枝一笑:“怀枝,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从前哪怕公孙明尧不在京师,两人也有书信来往,自公孙明尧进了宫,音讯全无,赵怀枝心中也是担忧过这位好友。
皇后见状拉起国师的手:“我们去院中散步吧,对你身体也有益,这儿就留给姑娘们说说话。”
皇后和国师两人离开,公孙明尧先是和赵怀枝简单说了些近况,然后公孙明尧望着赵怀枝,神色认真:“怀枝,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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