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悲情男配计划》青瓷不语

3、意外收获

　　雪停后的第三日，天色将亮未亮时，林月薇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日常任务‘师徒独处’完成。黑化值-1。当前值：81。】
　　她正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光。听到提示，微微怔了一下。
　　今日是约定好谢无妄来请教玉简内容的日子。
　　过去三天，她一边熟悉摇光峰的事务，一边继续整理修炼资料，同时通过系统面板时刻关注着谢无妄的黑化值变化。
　　那数值起起落落，在81到83之间波动。最明显的一次下降，是第一天晚上，从82跌到了80——据系统反馈，是因为谢无妄按照玉简里的方法尝试调整灵力运行，效果显著。
　　但第二天白天，又回升到82。原因未知。
　　林月薇猜测，或许是少年独自琢磨时，又想起了过往种种，心绪起伏。
　　这种反复在预料之中。十七年的积怨，不是三两日就能化解的。她能做的，只是耐心地、一点点地，把那些冻住的冰层凿开缝隙。
　　辰时整，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
　　门开了。谢无妄走进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但气色比三日前好了些。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眼下那圈青影也淡了。
　　他躬身行礼：“师尊。”
　　林月薇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他也坐。
　　谢无妄迟疑一瞬，在书案对面的矮凳上坐了半边，背脊挺直。
　　“玉简看完了？”林月薇问，声音平淡。
　　“看完了。”谢无妄抬眼，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里，难得地亮着一丝微弱的光，“弟子按其中所述，尝试调整灵力运行……确有效果。”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凝水诀》第三重的滞涩处，已通畅大半。”
　　林月薇心头微松。面上却不动声色：“何处尚有疑问？”
　　谢无妄从袖中取出那枚淡青色玉简，双手呈上：“第七章，‘分流汇合法’的图示，弟子愚钝，对‘分流量与主流量比例’的把握，尚有不解。”
　　林月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那是她根据流体力学原理瞎编的“灵力分流模型”，画了几条曲线表示不同经脉路径的灵力流量分配。当时画得匆忙，比例标注确实有些模糊。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书案上虚虚一点，灵力再次凝成光影。
　　这次是更复杂的三维模型：一条主“经脉”中，灵力流遇到“阻滞点”，分成两股绕行，于后方汇合。光影流转间，两股分流的大小比例清晰可见。
　　“比例并非固定。”林月薇解释，努力回忆着前世学过的流体力学知识，“需视阻滞点的性质、经脉的宽窄、灵力的属性而定。你可先尝试‘三七分’，若仍觉不畅，再调至‘四六’或‘二八’。关键是——”
　　她抬眸，看向谢无妄：“保持汇合后的总流量，与分流前基本持平。此为‘能量守恒’。”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有点心虚。毕竟把物理定律硬套到修仙世界，怎么听都有些古怪。
　　但谢无妄听得很认真。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指尖的光影模型。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能量……守恒。”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掠过思索之色。
　　【情绪状态：困惑（18%）、专注（35%）、动摇（5%）、戒备（42%）】
　　戒备值还是很高。
　　但至少，专注和动摇的比例在上升。
　　林月薇收回灵力，光影消散。她拿起案上早已备好的另一枚玉简——这是她这三日新整理的，里面补充了一些修炼心得，以及几处她根据原著记忆标注的、近期可能对谢无妄有用的资源点信息。
　　“这个也拿去看看。”她将玉简推过去，“若有不懂，七日后此时再来。”
　　谢无妄接过，指尖再次触到她的。
　　一触即分。
　　“谢师尊。”他低声说，将那枚新玉简小心收进怀里。
　　林月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竹枝滑落的簌簌声。
　　按照原主的习惯，此时该让徒弟退下了。但林月薇想了想，放下茶盏，又开口：“修为进展如何？”
　　谢无妄抬眼：“前夜……突破至炼气七层。”
　　林月薇指尖微微一顿。
　　三天，从炼气六层到七层。
　　这个速度，放在外门弟子中，堪称惊人。难怪原著里谢无妄后来能迅速崛起——魔神血脉的隐性加持，果然非同一般。
　　“根基可稳？”她问。
　　“尚可。”谢无妄顿了顿，“弟子按玉简中所说，每突破一小阶，便稳固三日，未急于求进。”
　　这倒是出乎林月薇意料。
　　她给的玉简里确实提过“循序渐进，夯实基础”，但没想到他真会照做。
　　看来，这个徒弟比她预想的，要谨慎得多。
　　“如此便好。”林月薇点头，“从今日起，每日酉时来此，我为你梳理灵力半个时辰。”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随口吩咐。
　　谢无妄却怔住了。
　　【情绪状态剧烈波动：震惊（40%）、困惑（30%）、戒备（20%）、微弱的期待（10%）】
　　期待？
　　林月薇捕捉到那个词，心中微动。
　　“师尊……”谢无妄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为何……”
　　“你经脉旧伤未愈，灵力运行虽暂畅，内里仍有滞涩。”林月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若不及时梳理，日后筑基时恐生心魔。”
　　这理由半真半假。经脉旧伤是真——原主这些年没少用灵力惩戒他，留下不少暗伤。但梳理灵力是否能防心魔，她就不知道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符合“严师”人设的借口，来增加与谢无妄的正面接触。
　　谢无妄沉默了。
　　许久，他垂下眼，低声道：“……是。”
　　【黑化值：81→80】
　　降了一点。
　　林月薇心中稍安，面上依旧冷淡：“去吧。酉时再来。”
　　“弟子告退。”
　　谢无妄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门合上后，林月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谢无妄会拒绝。
　　毕竟“灵力梳理”需要师尊将自身灵力探入弟子经脉，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引导行为。以原主和他的关系，提出这种要求，着实突兀。
　　幸好，他接受了。
　　或许是因为那瓶润脉丹和玉简起了作用。或许是因为，他心底深处，依然残存着对“师尊”这个身份的最后一点期待。
　　无论原因如何，这都是个好开端。
　　---
　　酉时初，暮色渐沉。
　　谢无妄准时来到书房外。
　　林月薇已提前在书房内室布置好——那里有张简单的蒲团，周围设了聚灵阵。她自己也换了身更便于行动的窄袖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进来。”
　　谢无妄推门而入，看到她这身打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坐。”林月薇指了指蒲团。
　　谢无妄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林月薇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纤长的睫毛，以及紧抿的唇角。
　　“闭眼，静心。”她开口，声音放低了些，“我会将灵力探入你经脉，莫要抵抗。”
　　“……是。”
　　谢无妄闭上眼。
　　林月薇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系统传输的《灵力基础操作手册》里的引导法门，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眉心。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林月薇是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运用这个世界的灵力做如此精细的操作。
　　谢无妄则是……本能地僵硬。
　　她能感觉到，少年体内的灵力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受惊的野兽，蓄势待发。
　　“放松。”她低声道，指尖渡出一缕极细极温和的灵力，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入。
　　谢无妄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林月薇闭上眼，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缕灵力，顺着他的主经脉缓缓游走。
　　【洞察之眼】自动开启，淡金色的文字在黑暗中浮现：
　　【目标经脉状态：多处陈旧暗伤（灵力冲击所致）；三处轻微堵塞（寒气淤积）；灵力运行总体顺畅，但流转间有细微滞涩感……】
　　果然。
　　林月薇心中微沉。原主留下的这些暗伤，若不及时处理，日后必成大患。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力，避开那些脆弱处，先在他经脉中温和地循环一周，让他适应自己的灵力气息。
　　然后，才试探着，触碰第一处暗伤。
　　那是在左臂经脉中段，一处明显的“疤痕”，灵力流经此处时会不自然地减缓。
　　林月薇将灵力凝成更细的一束，缓缓贴近那处暗伤，如羽毛轻拂。
　　谢无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疼？”她问，声音很轻。
　　“……不。”谢无妄的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有些痒。”
　　林月薇继续。她不敢贸然冲击暗伤，只以最温和的方式，用灵力一遍遍温养、滋润那处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她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灵力的每一分力度和流向，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暮色彻底沉下来，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星辰渐次亮起。
　　林月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终于将三处主要暗伤都温养了一遍，虽然距离彻底修复还远，但至少缓解了灵力运行时的滞涩感。
　　正当她准备收功时，灵力无意中扫过谢无妄心脉附近的一处隐蔽脉络。
　　那里，潜伏着一股极其阴寒、暴戾的力量。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层层封印压制着，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气息，依然让林月薇心头剧震。
　　魔神血脉。
　　她立刻收回灵力，指尖离开他眉心。
　　谢无妄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烛火未燃，只有窗外星月之光透进来，在彼此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林月薇看到，少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更深处的……恐惧。
　　他在怕。
　　怕她发现那隐秘的力量。
　　怕她知道，他身体里藏着这样“肮脏”的东西。
　　林月薇稳住呼吸，面上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今日到此为止。你经脉中的暗伤，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日后每次梳理，我会帮你温养一处。约莫……半年可尽除。”
　　谢无妄怔怔地看着她。
　　【情绪状态：震惊（50%）、困惑（30%）、动摇（15%）、恐惧（5%）】
　　恐惧值在下降。
　　他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发现那股力量。
　　许久，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谢……师尊。”
　　【黑化值：80→78】
　　又降了两点。
　　林月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她额角的汗意。
　　“回去吧。”她说，“明日酉时，照旧。”
　　“……是。”
　　谢无妄起身，行礼，退出内室。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月薇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月白色的练功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夜风吹起她未绾牢的几缕发丝，在颊边轻轻拂动。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远。
　　林月薇这才彻底松懈下来，扶着窗棂，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要露馅。
　　那股魔神血脉的气息，比她预想的更阴寒，更……具有侵蚀性。只是无意中接触一瞬，她探入他体内的那缕灵力，就有被“污染”的迹象。
　　幸好她撤得快。
　　也幸好，谢无妄似乎相信了她没发现。
　　“系统，”她在心里问，“谢无妄体内的魔神血脉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根据当前数据推算：若无外力刺激，封印约可维持三年。但若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或身受重伤，封印可能提前松动。】
　　三年。
　　林月薇揉了揉眉心。
　　时间不算宽裕，但至少给了她运作的空间。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谢无妄的实力和心境，让他有足够的能力掌控那股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控。
　　还要想办法，找到更稳妥的封印或疏导方法。
　　她正思索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黑化值降低5点，达成阶段目标。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林月薇精神一振。
　　“抽。”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转盘，分为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不同图标的奖品：功法、丹药、法器、情报……
　　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几息后，缓缓停下。
　　指针指在一个泛着银光的格子。
　　【恭喜获得：特殊物品‘定向传送符×2’（百里范围内，可标记一人为坐标进行传送）。】
　　两张淡银色的符箓出现在系统空间里，上面刻着繁复的空间符文。
　　林月薇眼睛一亮。
　　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正要将符箓收起，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阻止‘寒潭陷害’事件。】
　　【原剧情：三日后，谢无妄将被同门设计引至后山寒潭，遭遇变异寒鳞鱼围攻，重伤，并因‘私自前往禁地’受罚。请宿主干预此事件。】
　　【任务奖励：黑化值-3，特殊情报×1。】
　　林月薇眉头微皱。
　　寒潭事件……她有点印象。原著里，这是谢无妄前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在寒潭重伤后，被路过的原书女主林婉柔所救，两人因此结缘。但同时，他也因“擅闯禁地”被宗门严惩，加深了对仙门的怨恨。
　　现在，她来了，这段剧情自然不能再按原著走。
　　“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受。请宿主在三日內妥善处理。】
　　林月薇走到书案前，展开后山地图。
　　寒潭位于后山西北角，偏僻荒凉，平时少有弟子前往。那里确实有几株罕见的“寒烟草”，是炼制某种疗伤丹药的辅料。原著里，陷害者就是以此为饵，引谢无妄前去。
　　她指尖在地图上轻点。
　　定向传送符……正好用上。
　　---
　　第二日酉时，灵力梳理照旧。
　　这一次，谢无妄明显放松了许多。至少在林月薇的灵力探入时，他没有再本能地绷紧。
　　林月薇依旧专注地为他温养经脉，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在梳理结束时，指尖极轻地在他袖口内侧弹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布料。
　　那是定向传送符的子符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神色如常地收功，淡淡道：“今日到此。明日……我要闭关半日，你不必来了。自行巩固修为，莫要去偏僻险地。”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尤其是后山寒潭附近。我昨日路过，察觉那里灵力有异，似有妖兽躁动。你修为尚浅，莫要靠近。”
　　谢无妄抬眼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垂眸：“弟子明白。”
　　【情绪状态：困惑（25%）、触动（10%）、戒备（65%）】
　　戒备值还是很高。
　　但至少，他把话听进去了。
　　林月薇摆摆手：“去吧。”
　　“弟子告退。”
　　谢无妄离开后，林月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该做的铺垫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三日后了。
　　但愿……一切顺利。
　　窗外，夜色渐浓。
　　摇光峰上，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后山某个偏僻的院落里，几个身影正聚在暗处，低声商议着什么。
　　“消息都散出去了？”
　　“放心，已经让人‘无意中’告诉谢无妄，寒潭那边新出了几株五十年份的寒烟草，正是摇光仙尊近来炼丹所需。”
　　“呵，那小子对摇光仙尊倒是‘孝顺’。为了给师尊采药，闯个禁地算什么？”
　　“到时候他被寒鳞鱼所伤，咱们再‘恰巧’路过，抓个正着……擅闯禁地，重伤同门，够他喝一壶的。”
　　“玉衡峰的林师妹那边……”
　　“也打点好了。到时候林师妹‘恰好’路过救人，一来彰显她的善良，二来……也让谢无妄欠她个人情。一举两得。”
　　低笑声在夜色中散开，渐渐消弭于风里。
　　无人知晓，窗外竹影深处，一片枯叶无声飘落。
　　叶脉上，一点极淡的灵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