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硕鼠硕鼠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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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哗啦— —
青岚在地上画了层层叠叠的圆圈，配合着手势念了一嘟噜长串的咒语，做起遁地术来。无奈灵力时有时无；法力时强时弱，破土而出好几次，头顶撞出几个大疙瘩，还是偏离了方向，
离目的地差着十万八千里。
纸片人支起左腿，架着右腿，枕着手臂躺在她的胸衣里，看起来怡然自得，却早已被她笨得直摇头，连连叹气：“哎……哎........”，声调一下比一下拖得长，拖到最后气力不济，换了口气又长长地“哎”了一声，跌宕起伏得像个吃了数十年辛苦的农家怨妇。
一身狼狈的青岚听了一会儿，品出它的意思，顿觉如针戳背，脸上飞来一朵红霞。她向着自己胸口方向，打了一个拱，道：“纸片兄，在下法力微末术法不精，让你见笑了。”
纸片人：“........无妨”，言语不见责怪，只是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语气却颇有怨念。
青岚在土里打了好几个滚，折腾半日，不但周身衣物破破烂烂，也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她无心去估摸纸片人那源远流长的这一声叹息了，看天色渐晚，便举手搭在眉上眯起眼睛眺望远方— —前面房屋鳞次栉比，是个市镇。
她顿时喜上眉梢，顾不得神仙的自持矜贵，快步走进一个露天酒家，放下包袱学着绿林好汉高声叫道：“小二，快点拿饭菜来。”
纸片人：“........”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卤牛肉色泽红润鲜亮，夹上馒头配上咸菜，浓香盈齿、鲜爽可口，美味异常。
青岚毫不犹豫地连吞了两个自制的肉夹馍，正当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伸手要吃第三个时，一股带着孜然味儿的恶臊浓香窜入鼻腔，逼得她捂嘴连连干呕，顿时没了胃口。
抬头一看，对面席位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却面黄肌瘦、细脚伶仃的官老爷模样的汉子。三角眼、两撇胡子，喜欢左右乱瞟、眸冒懒油滑的精光；吃起饭来前排牙齿，“吭哧吭哧”囫囵咬一圈，再横排来回几次，腮帮子鼓了几下，地包天咀嚼个透，才一鼓作气吞咽下去。
青岚一对上那三角眼，顿觉汗毛竖立、血液倒流，胃里沉甸酸涩，直想干呕，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纸片人从她胸衣缝里探出头，用意念道：“青岚，你看对面的人。不知怎么的，我看到他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实不相瞒，我也有同感。一看到他，拳头就硬了。”青岚看他锦袍灿然生光，长相又如此猥琐，顿觉自己不该以貌取人，便抱着仁者爱人的心态继续自说自话道：“不过神要爱人也要爱万物，我们万万不能对相貌丑陋的人那么有成见。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也。”
纸片人双手枕臂，翻了一个大白眼，不以为然道：“这是老鼠精吧？”
青岚耸动鼻子闻了闻，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看到它就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嘛。”
纸片人对青岚的莫名其妙的车轱辘话并不觉得诙谐有趣，只觉得她甚是迂腐无聊，简直是不知所云。它不由地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青岚面对它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浑然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道：“不过，我们作为上天庭的上神不能这么偏见地看待它们。要平等友爱地爱护万物。无论是神是鬼还是妖是精怪，只要潜心修行，一心向善，我们就要……”包容和接纳他们呢。
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人“呸”地吐掉嘴里的骨头，诈尸般腾地一下起身，迈着细脚大咧咧飘走了。
中途还回头看了青岚一眼，亮出两个白森森的大板牙，狰狞一笑。
青岚拳头又不自觉地硬了。
更让她脸疼的是，掌柜追出来，双手叉腰，朝那黑瘦汉子消失的地方，破口大骂，“跑到这个地方闹饥荒来了。谁家好人吃饭不给钱啊！还把我的碗啃花边了。真晦气！”
青岚：“……”修长的眉毛微微一皱，再也不说什么之乎者也的屁话，提着剑就追了出去。
非得给这个老鼠精好好讲讲道理立立规矩不可。
谁知这老鼠精奸猾得很，故意跟人逗趣躲猫似的左窜右跳，一时上天一时入地。
追了半日，夜色深沉，远处黑山魆魆、野林莽莽，四周一片静寂，哪里还能见半点踪影？
她“咦”了一声，站在苍茫大地之间转了几圈，踌躇了半晌不知该往何处去。
纸片人，双手枕臂，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让它跑丢吧。你……啊.......你........哎........”
“无妨”，青岚神经大条，也不恼，只是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从袖中摸出了一条小瓷狗，摊开在它眼皮下晃了晃，“我有的是办法。”
纸片人：“……”
青岚双指一并，叽里咕噜念了一串咒语：“狗鼻子最灵了。让它试试吧。”
纸片人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的白瓷团子越变越大，转瞬间就变成一条活波乱跳的可爱小狗。
她蹲下身子，在狗子旁边煽动了几下，空气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臊味儿。
小瓷狗儿耸动，叫了几声，便顺着味儿朝羊肠小路的方向跑去。
青岚笑嘻嘻地得意洋洋地反问道：“还是我聪明吧？”
纸片人翻着白眼，嗤之以鼻““还是先找到了，再说吧。”
青岚：“……”紧紧跟在小狗身后，自信满满道：“没问题啦。”
纸片人：“……”
此时天光大亮，青岚跟着白瓷狗儿寻到了一个小村庄。抬头四下望望，只见青田浪浪、黄花灿灿，柳树依依、林鸟喧喧，闻着沁人心脾的清新草意，不禁心醉神迷，身心愉悦。可不远处的锣鼓喧天、咒语呢喃、嘤嘤祈求，瞬间打破了这山间野趣。
青岚循声望去，两列土布衣衫的农民抬着一个白瓷红衣绿衫的猫猫神，中间一个形销骨立的黄衣道士舞剑撒着茶米，念念有词而来。
“求神保佑，让老鼠远离此地吧。不再偷吃俺们的粮食；不要再来祸害俺们，不要让俺们再身子不快。求神保佑，请让普通老百姓过了一个丰登安泰的年吧。”
青岚心下好奇，走近一看，几处荒废的田野里搭起了简陋的窝棚，里面坐着或躺着衣衫褴褛的逃难的灾民，都在静静等着官家或者地主的施舍发粥。她穿过窝棚，看着神情麻木凄然的老百姓，眉头一皱，心里微微发痛。
适逢地主发粥，众人纷纷身前去领粥，唯有一个瞎眼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在人中流哆嗦着唇，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大娘，我扶您过去吧。”青岚见状连忙上前端起她的胳膊，小声说道。
“谢谢姑娘啦！ ”老妇人脸上的愁云渐散、笑容绽放，“真是好心人呢。”
“不必客气，大娘。应该的。”青岚四下望望，等她领完粥，好奇问道：“大娘，您是本地人吗？这里发生了什么啊，是闹鼠灾了吗？”
“哎……,可不是。这个老鼠坏的很呢。”老妇人眼神变得憎恶起来，抬起自己受伤畸形的手指让她瞧，“姑娘你看看，我这手指就是睡觉时让老鼠啃的。老太婆我啊，差点死在这孽畜手里啊。它们的嘴毒得很。咬你一口，就会发烧生病。可不得了咯。”
青岚听完更加生气，果然那有碍观瞻的浊物，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居然放走了它。
纸片人闻言也差点在她怀里跳了出来，“果然是相由心生啊。真的是气死我啦！”
大娘喝完粥脸色好看了些：“不过俺不是本地人。是从隔壁县的隔壁村逃难过来的。那边的老鼠多的吓人，也大的吓人呢。”用手比划着大小，“足足有三尺多长呢。凶得很，也可恶得很呢。它们不禁偷光了粮食、啃噬房顶，还让人染上鼠疫。真的是……不知死了多少人呢。”
“有这样的事？”青岚诧异，“官府不管嘛？应该有抓鼠制鼠害的方法策略才对。”
“想管也管不了喽！听说啊，这批老鼠里有一个老鼠精，厉害着呢，猫都不怕。放过去的猫儿，倒被它先掀了脑袋开了肚膛哦。县官法子，只好堵住老鼠洞用水灌。谁知道，这老鼠记仇的很。淹死它多少子孙，它就杀了县令家多少仆人和家小，还把他的头啊啃得乱七八糟的，挂在县衙门口让我们老百姓看。真的很可怕哦。哎........”
青岚咬牙切齿：“可恶至极！祸害一方。”
“简直是天理难容。”纸片人双拳紧握，目眦睚裂：“这个祸害就是没把我们的上天庭的神仙放在眼里啊。一只老鼠怎么能猖狂自大到如此地步？”
“可不是。”那老妇说话时身体犹在抖，“只能祈求神灵了，希望天可怜见的，让上神收了这怪物吧。”
“青岚小仙，快去教训教训这个孽畜。”纸片人催促道：“让它们知道咱们上天庭还是有神仙的。要不，它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青岚低头看了胸衣里的纸片人一眼，眉头一皱，眺望远方，摸了摸自己袋中的白瓷小狗，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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