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小仙被鬼王捡走了》夏晚风吟

24、第 24 章 硕鼠硕鼠勿

　　山里的破道观里跑来了一个小神仙，据说能灭鼠。

　　饱经鼠患的村民为表诚意，总是捧着一些剩馒头剩粥过来上供。

　　俗话说的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神仙受了人家的香火，总要办点儿实事才行啊。

　　青岚蹲在一间风雨飘摇的破屋门外，一边啃着大白馒头一边朝对面的猫咪絮絮叨叨，“上天有好生之德，常存无为而治之念，伤一生灵皆不忍之。奈何现在鼠患严重。

　　佛家有云，一切有命不得故杀。但猫吃老鼠也是天道。无为而无不为，我也是尊重自然规律行事，并没有太多干预。你们呢，到时候进屋以后，看到老鼠就不要虐杀了，就让它们死个痛快吧。知道不知道啊？”

　　猫咪们：“……”眯着吊稍眼睨视她，歪着嘴“喵呜”了几声，一脸的不服和不屑。

　　青岚咽了咽口水，还是想多说两句感化感化它们，让其心生慈悲，下手快狠准，别再折磨逗弄对方了。

　　可她面前的猫咪都是沿途搜罗过来的猫中之霸，体格熊大、眼神狠戾、作风彪悍，浑身的杀气都往外炸，又饿了好几天。

　　哪里有心思听她这些教化。

　　如果青岚再嗡嗡多絮叨几句，这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猫咪们，估计就要暴起咬人了。

　　就连纸片人都顶着着两个黑眼圈，不停地捂嘴打哈欠，懒得听她再说话了 。

　　它不禁催促道：“赶紧的吧。”

　　青岚起身叹了口气，推开房门道：“好嘞！放胆去吃吧。”末了还不忘苦口婆心地来一句：“记住杀生不虐生啊。”

　　饿成眯眯眼的猫咪们看都不瞅看一眼，又哪里会去搭理她。

　　刚放进屋子里没一会儿，就听见老鼠叽叽吱吱、上蹿下跳左冲右突，四处奔逃却无果，死得非常惨烈的声音。

　　青岚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还想气定神闲地在门外练练剑，现在一身的不得劲全都往外冒，最后心烦意乱地绊着脚跑回道观去了。

　　其实她刚来到闹鼠灾的村庄没几天，就拿着自制的粉色强效老鼠药四处派发给过往的村民，心里忖着：死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特效老鼠药，吃起来甜甜的，死得快快的，也算是一种对生命的慈悲了。

　　可谁知这群鬼灵精怪的小老鼠们智商超群，先死了一批口吐白沫的，.再身体力行地告诫同类们，这东西不能吃 , 有毒。从此，眼明心亮的小老鼠们就看着那些粉色糖豆豆就纷纷绕道而走，再也没碰过。

　　怀柔政策失效。

　　不得已，青岚才出此下策，的确卓有成效。

　　可一边是天下苍生，一边是万物生灵，这两方在青岚的脑海里左右互搏，扰得她直摇头叹息，心乱得如同开水浇过的打结的麻绳。

　　郁结难受异常。

　　青岚坐在破观里地上，手托香腮怔愣地看着天，思考着这难解的是与非和对与错。没过一会儿，却从门缝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臊味儿。

　　她刹那间瞳孔微缩，又瞬间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老鼠精就在附近。顾不得伤秋悲春了，提剑起身躲在门后，暗暗观察道观外的情况。

　　可院落里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口枯井，丝毫不见老鼠精的身影。

　　青岚用意念跟纸片人交流，“纸片兄，引蛇出洞成功了。这老鼠精果然记仇得很呢。我现在都能感到它猥琐的目光直往屋/内/射。想想就觉得很恶心啊！”

　　“老鼠这种生物本身就很聪明，更何况成精的大老鼠，那更是奸猾得厉害。我想它不会贸贸然出现的。”

　　“对。”

　　“还有它们从小做事就谨小慎微，没有十乘十的把握，估计不会跟你交手的。青岚小仙，你要小心了。你观察它，它也在观察你呢。”

　　“.......”

　　纸片人翘着二郎腿，双手枕臂，躺在青岚怀里，幽幽道：“我想它大概不会青天白日地过来找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动物，一定会乘你出其不备，才会出来攻击你的。”

　　青岚耸了耸鼻子，再也闻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恶臊味，恍然大悟地，“嗯，纸片兄，你说的很对啊。它果然离开了。”

　　“青岚小仙，你的灵力……“纸片人思忖了片刻，斟酌着词句，最后无力地说道：“你还是多加防备吧。以防万一。”

　　“嗯嗯，好的。纸片兄，说的甚是。”

　　青岚在坡道观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小脑袋中霎时间转过许多念头，心里想道：“如果它半夜来偷袭我，而那时候我灵力微弱或者瞬间消失。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啊。估计要成了它的盘中餐了。”

　　脑海里浮现起老鼠精啃鸡吐骨头的情形，更觉寒意森森、汗毛倒立。

　　转悠了半日，青岚不禁用手捋了捋臂膊，最后脑瓜一亮，“有了！待我在地上和门上布些利器陷阱，倘若老鼠精进来，让它先受点伤。挫挫它的锐气，也好啊。这样，我也好有些防备。”

　　于是她从布衣袋里取出好几个自制的铁老鼠夹，用布擦去刀锋上面的灰尘，将其放在门口处，再将道观的门虚掩，最后又将一个大铁球吊在屋顶上，线绳拴在床头，这样就……就可以......嘿嘿......方便砸死它了。

　　为防万无一失，青岚四下察看，先把道观里的四扇窗户钉死并贴上符咒，又再在地上铺了一层木板，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浓胶。

　　心里暗想道：“这样，老鼠精就先会被夹断腿脚，再被粘住身躯。到时候就算灵力尽失，保管它也伤我不了一根毫毛。哈哈哈哈——，我真是世上机智勇敢才华横溢的人儿哦。哈哈哈哈哈哈........”

　　青岚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是满意，躺在床上哼起了歌。哼着哼着，侧身吹灭了蜡烛，在暗夜里屏气凝神，静听门外的动静。

　　可奇怪的是，院落里除了风吹草木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该不会，今夜不来了吧？

　　想到此，青岚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眼皮渐渐沉了。忽而闭眼打了一个哈欠，有一种想大睡一觉的冲动。

　　就在此时，纸片人轻唤她，“青岚小仙，老鼠精......老鼠精.......，它在.......你上面。”

　　“上面？什么上面？”

　　青岚一个激灵忽地起身，睁眼一看，迎面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好家伙，这只老鼠精不从门外进，不从窗外入，偏偏从房梁顶上爬了下来。

　　此刻，正倒挂金钩，阴森森地看着她，真是奸猾得紧。

　　一个精怪一个神仙相距甚近，青岚面上都能感到它坚硬粗豪的须。她心头一惊，全身冷汗往外冒，却也没慌，沉着气把劲全运到右掌之上，先发制人，一掌劈了过去。

　　“呵呵——，就这？!”老鼠精在暗夜里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想起自己的族群惨遭此名不见经传的小仙的毒手，就眼里淬毒，咬牙切齿地腾空而起，躲过她的袭击。

　　“治你的方法多着呢。”青岚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上床，从布衣袋里掏出鞭子就挥了过去，“急什么呀。”

　　“呵呵——”老鼠精四处乱窜，移形换影般躲着她的皮鞭，最后将尾巴圈挂在梁子上，像钟摆一样摇晃着身体，气定神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上天庭的哪位神仙啊？”

　　“在下青岚，是上天庭的一个小神仙，并没什么名号。”

　　“哦——，原来是一个供奉都没有的小神仙。”老鼠精眼神一戾，大喝一声，“那还在我面前如此猖狂。真的是能的你！”呼地一下从上空飞了下来，举棒迎头砸去，似是要敲碎她的天灵盖。

　　青岚喉头一紧，身子急闪，翻身躲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铁棒将那张木床击得粉碎。

　　老鼠精一击不中，面色阴沉，又挥棒上前，向她的腰部打去。

　　若在平时，青岚反应极快，只要一闪就可轻松避过，再不济也能纵身跃过。但此刻鞋陷在黑色的浓胶之上，她又有意想引它过来，只得脱鞋手按梁柱一个飞舞旋转避了开去。

　　老鼠精下了杀手，一招狠似一招。铁棒击地，身子前倾的厉害，后背却被青岚踢了一脚。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只觉全身黏腻异常。

　　想起身却不可得，越挣扎越难挣脱。

　　恰在此时，青岚挥鞭上前，“砰”的一声，迎头打过。

　　老鼠精脸颊渗血、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挥手，“啊——”，只觉黑暗中什么切了自己的指尖肉，钻心刺骨的疼。

　　“小婊子，真是厉害得紧呢。作为一名上天庭的神仙，如此阴险狡诈，你好意思么你？”

　　“对付你这种宵小无耻之徒，倒也不必讲什么道义。”

　　“.......”

　　老鼠精按兵不动，眼睛骨碌碌乱转，后来一个大力提气，“啪”的一声，粘着木板就站了起来。

　　青岚大奇，明明自己用钉子钉实了木板，它怎么能弄开？

　　就在她微一迟疑之际，老鼠精顶着木板发力冲了来，伸出手要掐她的脖子。

　　利爪虽快，但身体不便，青岚纵身一跃躲了过去。

　　她眼疾手快，幻化出剑，“喀喇喇”几声响，迎着木板一股疾风般直直刺了过去。

　　老鼠精耳朵早听到异响，想躲开，身体却不便。这当儿逃窜不及，自己连人带木板，就被钉在了梁柱上。

　　它气急，起初还有心有力，口不择言，尽捡些折辱人的话骂去。什么芝麻绿豆的官操天大的心。真是自不量力。蠢笨如猪。什么一心改变世界，开什么天大的笑话，简直是痴心疯。

　　青岚站在一旁，一点也不以为意，权当王八念经，不听不听。她只一个劲地挥鞭抽它，抽得它浑身是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听着它歇斯底里的痛叫，青岚的心稍稍跟着痛了一下，可一想到它害了那么多平民老百姓的性命，实在是罪大恶极。那点儿悲悯和同情，也随着回忆而灰飞烟灭了。

　　后来，老鼠精挨不过皮鞭，不再胡口乱骂，反而眼珠子一转，改变了策略。它气若游丝趴在地上，跟青岚论起了道义，“青岚小仙，我待问你，我老鼠本是天生，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偷食粮食啃噬木伐，也是生存本能。符合天道。你为何要来收我们？”

　　“求生是一种本能，无可厚非，但大可不必做到伤人害人的程度。你们肆意偷窃别人的成果，害得人类饥寒交迫；又传播疾病，啃噬人类的鼻子和脸颊。那就是可恶至极，就是要受罚。”

　　“哈哈哈哈！权当你说的有道理。”老鼠精觉得她没上套，又把话题一转，“那青岚小仙，你说是真小人可恶还是假君子可恶？”

　　“都可恶。”

　　“那你说是小偷小摸危害大，还是大偷大盗者危害大？”

　　“当然大偷大道危害大。”

　　“那你们上天庭的那些神仙，在做人杰的时候，为了取得成功踏着皑皑白骨，可比我们这些老鼠作恶的多。你怎么不说？”

　　“这……”

　　老鼠精见她迟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忽心生一计，道：“青岚小仙，我们老鼠虽然坑脏，但在这世上坏也是有坏的用处的。阴阳相生，好坏和合。比如你们上天庭的神仙也会利用我们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实话不瞒你说，有时候鼠疫也是你们这些神仙授意的。如果没有疾病灾祸，人类不祈求上天庇佑，要你们神仙又有何用？”

　　“.........”

　　老鼠精见她态度松软，胡子一翘，混淆视听地激道：“青岚小仙，神怪本是一体。我们上天庭也是有人的。你还是放了我们，好？”

　　青岚来不及多想，急迫问道：“都有谁？”直想把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好净化上天庭的风气。

　　“有.......”老鼠精还未回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梁顶的铁球突然坠落，将它砸了个稀巴烂。

　　青岚回转头，只见纸片人站在坍塌的床边，抬手挠了挠脑袋，正对着她讪讪地笑，“不好意思！手滑没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