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89、试探 星

　　星琉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在玩火自焚。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东方靖澜，接触她身体的机会？

　　距离的拉近，意味着信任的增加，也意味着刺杀机会的增加。

　　她此前对东方靖澜如此僭越，却没有被东方靖澜杀掉，就说明，她完全可以有这个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就在星琉以为要被拒绝，准备跪下请罪时，东方靖澜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哦？你还会这个？”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软枕上，凤眸微眯，目光在星琉那张俏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要将她看穿。

　　“既然如此，” 东方靖澜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便试试吧。”

　　星琉心头猛地一震：她竟然同意了！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垂首应道：“是……民女遵命。”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凤榻边。东方靖澜并未让开位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留出些许空间，示意她坐在榻边。

　　那四名哑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星琉的背上。她能感觉到她们无声的戒备。

　　星琉坐下后，定了定神，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为了复仇，必要的、暂时的接近。

　　她轻轻掀开薄衾的一角。寝衣是柔软的丝绸质地，勾勒出腰腹间平坦而柔和的曲线。她犹豫了一下，将温热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轻轻覆了上去。

　　掌心接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星琉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肤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紧绷。

　　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定红得厉害。她急忙收敛心神，回忆着星曜秘法，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用心感受经络的走向与气血的流动，开始用掌心缓缓地、顺时针地揉按起来。

　　“殿下……这个力度，可以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东方靖澜依旧阖着眼，眉宇间那抹蹙起的纹路，似乎舒展了一些。

　　过了片刻，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逸出一个词：

　　“尚可。”

　　声音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沙哑与冷硬。

　　得到回应，星琉心中稍安，更加专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烛火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揉按的轻微摩擦声，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构成了此刻寝殿内唯一的声响。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暧昧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东方靖澜目光落在星琉羞涩的侧脸上，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和额角的细汗，心里重复着星琉的话。

　　推拿舒络的手法，幼时师尊所授……

　　阿琉……

　　这一次，是你真的有心，还是……又一次别有用心的预谋？

　　疼痛很快便奇异地缓解了。但她心中那团夹杂着探究、怀疑、乃至被星琉吸引的火焰，却似乎烧得更旺。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星琉感到手腕酸麻，她稍稍放缓了动作，轻声问道：“殿下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嗯，” 她淡淡应道，“好很多了。”

　　她顿了顿，看着星琉有些局促的模样，问了一句：“手酸了？”

　　星琉没料到她会关心这个，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摇头：“没有，民女不累！”

　　东方靖澜眉眼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点破。她重新拉好薄衾，遮住了腰腹，目光恢复了平时的威仪，但语气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倒是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子有用些。今日便到这里，退下歇着吧。”

　　“是，民女告退。” 星琉起身行礼，退出了寝殿。

　　直到走出紫宸殿，被夜风一吹，星琉才惊觉自己双颊热得骇人，后背也已被汗水浸透。

　　而寝殿内，东方靖澜独自倚在榻上，指尖轻抚着小腹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掌心温暖的触感……

　　回到采珊苑，星琉无力地坐在床边。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强烈的悔恨又汹涌而来，扰得她心乱如麻。

　　复仇的火焰还在胸腔燃烧，可她却无比恐惧。

　　一向固执的自己，在面对东方靖澜时，意志总是莫名动摇，那颗因仇恨冰封的心，也会偶尔柔软。

　　是感激她屡次相救？是沉溺于那偶尔流露的、虚幻的温情？抑或是……被那神秘、复杂的灵魂所吸引？

　　“不……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摇头，用双手死死捂住脸颊，仿佛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可指腹下，是滚烫的温度，提醒着她方才的羞窘与心慌。

　　她猛地咬牙，指甲深深掐入左臂。

　　上午在手臂内侧抓出的血痕刚刚结痂，此刻被这用力一掐，伤口再次崩裂，尖锐的痛楚传来，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染红了袖口。

　　可这□□的疼痛，与心底那翻江倒海的自我厌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心口被愧疚填满的空洞，依旧在汩汩流血。

　　她望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混乱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可耻的叛徒。

　　……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采珊苑的待遇，已经提升到了令人侧目的地步。膳食日臻精巧，华裳源源不断，滋补药材、安神熏香，甚至各式各样的奇趣小物，也时常被“恰巧”送来。

　　伺候的宫人从原先的两名，增加到了六名，个个手脚麻利，把她的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而，这些在星琉眼中，却更像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东方靖澜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