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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九空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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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霆上前一步,将泣不成声的妻子揽入怀中,深邃的目光与女儿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最终只化作一句:“去吧!”
萧飞烨重重颔首,后退一步,抱拳,向父母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随即利落转身,猩红的披风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如同战旗飘扬。
她动作流畅地翻身上马,坐稳鞍鞯,拉紧缰绳。骏马昂首长嘶,蹄声清脆。
“出发!”
一声令下,清脆悦耳,带着一往无前的豪气。
萧飞烨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率领着精锐的亲卫队伍,踏着晨曦,向着帝都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渐渐远去。
夏莲倚在丈夫怀中,望着女儿身影消失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那如火的身影,那灿烂的笑容,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
萧云霆紧紧搂着妻子,目光深远。
他知道,女儿此去,是龙潭虎穴,是生死考验。
但她也终于回到了她本该纵横驰骋的天地——那片属于英雄的沙场!
当日光透过窗棂,刺破眼帘时,星琉猛地从昏沉的梦境中惊醒。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击打过,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抬一下手指都觉艰难。她挣扎着坐起身,茫然四顾——身侧床榻冰凉,枕畔空无一人,屋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衬得这寂静愈发骇人。
她竟睡到日上三竿,足见萧飞烨下了多少剂量的迷药。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令人心碎的清晰。那杯茶,阿烨异常温柔的、诀别的眼神……
“阿烨——!”
她失声低唤,声音沙哑破碎,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为何又要一次次将她推开,独自承担所有风险与煎熬?
沙场凶险,九死一生,她岂会不知?可她宁愿与她并肩赴死,也不愿在这看似安稳的京城,承受这漫无边际的等待与提心吊胆的折磨!
然而,愤怒、委屈、不解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沉的无力与担忧。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萧飞烨已然出征,此刻怕是早已在百里之外。
再多的不甘与质问,也无法穿越千山万水,传递到那人耳边。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个家,照顾好她牵挂的人,等她的娘子回来。
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星琉艰难地起身下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望向西北方向,天际辽远,冬日惨淡的云层低垂,仿佛预兆着不祥。
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泪水再次盈眶,却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坚定:
“星神在上,信女星琉,愿以余生虔诚供奉,祈愿吾妻萧飞烨,此行平安,逢凶化吉,早日……归家。” 她的声音哽咽,语气却毅然且坚定,“等她回来……我定要好好与她算这笔账!”
祈祷完毕,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
她开始迅速梳洗,整理床铺,将所有脆弱与不安都埋藏在心底。
从这一天起,星琉仿佛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带着怯懦的孤女,而是真正将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她每日清晨必向萧云霆和夏莲请安,细心观察二老的气色。
夏莲因担忧女儿,时常夜不能寐,精神不济,她便为她按摩头颈肩背,手法从生疏到熟练,只为让夏莲能睡个安稳觉。甚至不顾夏莲的阻拦,坚持亲自为她洗脚,揉按穴位,说是能驱寒安神。
她对萧云霆亦是恭敬有加,时常为他整理书房,研磨铺纸,在他处理军务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她还向府中的厨娘虚心请教,笨拙地学着揉面、切菜、煲汤。
起初不是烫了手就是咸淡不均,但她从不气馁,一次次尝试。渐渐地,她也能做出几样萧云霆和夏莲喜爱的清淡小菜和滋补汤羹。用饭时,她总是细心为二老布菜,留意他们的喜好。
她的体贴入微和真诚善良,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温暖着二老因女儿远征而悬着的心。
萧云霆起初还对星琉的身份存有一丝芥蒂,但日复一日,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每日默默操持,眼神清澈,举止恭顺,将他和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心中的坚冰也渐渐融化。
一日晚膳后,萧云霆看着星琉为夏莲披上外袍,叮嘱她夜间风大莫要着凉,他沉默良久,终于对夏莲叹道:“这孩子……心性纯良,待我们至真至诚。阿烨眼光不错。以后,她便是我萧云霆的第二个女儿了。”
夏莲闻言,红着眼圈笑了,连连点头,紧紧握住了星琉的手。
星琉眼中泪光闪烁,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与酸楚。她终于被这个家完全接纳了。这让她对萧飞烨的思念与担忧,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日子便在这样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牵挂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
西北战报时有传来,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捷报或是局势胶着的消息,关于萧飞烨所率玄煌铁骑的具体动向却鲜有提及。
这种刻意的信息模糊,反而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府中的气氛看似如常,但每个人眉宇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星琉依旧每日忙碌,将二老照料得无微不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噬骨的思念与不安。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裹着将军送她的狐裘,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西北方那颗最亮的星辰,默默祈祷。
寒风吹起她的衣袂,娇小的身影在霜雪般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苍凉,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