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47、山川 午

　　午夜时分，萧飞烨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悠悠转醒。宿醉的滋味如同被重锤敲打过，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冒烟。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将军府熟悉的卧房。

　　“水。” 她沙哑地开口。

　　守在外间的侍女闻声连忙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进来，轻声道：“小姐，您醒了？快喝了这碗醒酒汤，会舒服些。”

　　萧飞烨接过碗，一口气喝下，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适。

　　她揉着额角，皱眉问道：“我怎么回来的？星琉和墨羽呢？”

　　侍女恭敬回答：“回将军，是墨羽侍卫先醒的酒，她雇马车将您和星琉姑娘送回府中，便回自己住处歇息了。”

　　萧飞烨闻言，心中稍安。墨羽办事，总是妥帖。

　　想起醉倒前的荒唐，尤其是那个夹杂着酒与泪的湿吻，她脸上一热，心中又涌起对星琉的担忧。

　　那丫头，到底积压了多少痛苦。

　　她强忍着头痛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便朝着星琉居住的桂墀轩走去。

　　推开桂墀轩的房门，室内静谧，烛火昏黄。却见星琉并未卧床酣睡，而是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衫，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册，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脸颊虽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竟似已恢复了精神。

　　“阿烨？你醒了？” 星琉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放下书册便要起身，“头还痛吗？”

　　“我没事，你别动。” 萧飞烨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你倒是醒得早，还有精神看书，头不晕吗？”

　　星琉微微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还好，就是有些口渴。醒来后睡不着了，见案上有本书，就拿来翻翻。”

　　萧飞烨这才注意到她刚才看的书，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玄煌山川风物图志》。书中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着玄煌王朝各地的壮丽景色和风土人情，并配有详细的注解。

　　星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童般的新奇与兴奋，她拉着萧飞烨的袖子，指着书上的一幅画问道：“阿烨，你快看这个！书上说这是‘江南水乡’，真的有小桥流水，乌篷船，还有岸边的桃花林吗？春天的时候，真的会飘着蒙蒙细雨，整个天地都像蒙着一层纱吗？”

　　她又急切地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四季山’！一座山上，真的能同时看到春花、夏荫、秋叶、冬雪四种景象？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手指划过书页上波澜壮阔的“沧海”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还有大海……真的有那么大吗？一眼望不到边，比我们星曜最大的戈壁还要辽阔？海水是咸的，还会随着日出日落变换颜色？”

　　她抬起头，望向萧飞烨，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向往和一丝怯怯的求证：“阿烨，这书上画的……都是真的吗？不是骗人的？”

　　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小鹿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对广阔天地的向往，萧飞烨一颗心瞬间柔软起来。

　　她想起星琉的故国星曜，终年苦寒，多是雪山、荒漠和戈壁，景色固然苍凉壮阔，却何曾有过这般温婉秀丽、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见她朗声一笑，笑容温暖而可靠，笃定地道：“当然是真的！江南水乡温婉如画，四季山奇景天成，沧海更是浩瀚无垠。这书上的，不及实地所见之万一！”

　　星琉闻言，眼中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芒，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她喃喃道：“真好……真想去亲眼看看……”

　　萧飞烨想起星琉经历的苦难和漂泊，心中涌起怜惜之意。她握住星琉温热的小手，语气坚定而温柔，许下承诺：

　　“等你身子养好了，我的伤也彻底痊愈了，我就带你去。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去看江南的烟雨，去登四季奇山，去海边看日出日落……我带你走遍这玄煌的大好河山，看遍所有你没看过的风景。”

　　星琉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吗？”

　　“这有何难！”

　　萧飞烨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侠客般的爽利和温柔，“带你游山玩水，比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痛快多了！你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