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46、开怀 走

　　走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前，萧飞烨买下三串，塞给墨羽一串，又将最大最红的那串递给星琉：“尝尝，京城的冰糖葫芦可是一绝。”

　　星琉小心地咬了一口，外脆内软，酸甜可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

　　萧飞烨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自己也咬了一口，笑道：“甜吧？以后带你把京城所有好吃的都尝个遍！”

　　墨羽拿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与她那冷峻的面容颇不相称，她有些僵硬地举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萧飞烨见状，哈哈大笑，打趣道：“怎么了墨羽？战场上杀人如麻，还怕这小小糖葫芦？”

　　墨羽嘴角微微抽动，最终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星琉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近晌午。

　　萧飞烨兴致高昂，指着前方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道：“走，去这京城最有名的‘醉忘楼’尝尝鲜！他家的水晶肴肉和百花酿可是一绝！”

　　步入酒楼，订好雅间。

　　临窗而坐，可俯瞰街景。

　　萧飞烨大手一挥，将招牌菜点了个遍。

　　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珍馐：水晶肴肉、醉仙鸭、蟹粉狮子头、芙蓉燕窝……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星琉看着这一桌从未见过的精致菜肴，眼睛亮晶晶的，也顾不得矜持，在萧飞烨含笑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满足得眉眼弯弯。

　　“光吃菜有什么意思？” 萧飞烨笑道，招呼伙计，“来两壶上好的‘焚风酿’！” 她转头对墨羽扬了扬下巴，“墨羽，今日无事，陪我不醉不归！”

　　墨羽眉头微蹙，似想劝阻萧飞烨伤愈不宜多饮，但见将军兴致正浓，终究没说什么，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酒很快上桌，是边关常见的烈酒，酒液清澈，却散发着辛辣的气息。

　　萧飞烨给墨羽满上，自己也倒了一大碗，仰头便是猛然一口：“哈哈！痛快！还是这酒够劲！”

　　她见星琉只埋头吃菜，便坏笑着将自己的酒碗递到星琉唇边：“星琉，尝尝？这酒虽烈，却是边关儿郎的血性！”

　　星琉从未喝过这等烈酒，看着那清冽的液体，有些犹豫。但在萧飞烨期待又带几分戏谑的目光下，她鼓起勇气，就着萧飞烨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口，一股极其辛辣灼热的感觉瞬间炸开，犹如烧红的炭火滚过舌尖，直冲喉咙！

　　星琉被呛得瞬间红了眼眶，眼泪都差点出来。

　　那口酒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萧飞烨和墨羽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终，星琉心一横，眼一闭，硬生生将那口滚烫的液体咽了下去！刹那间，从喉咙到胃里，仿佛点燃了一条火线，烧得她浑身一颤，脸颊迅速飞起两团红云。

　　这烈性，这灼烧感……竟像极了记忆深处，星曜国边境凛冽的风沙，呼啸的旷野！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土，也是……身边这人曾经纵横驰骋、一展抱负的疆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刺痛猛地涌上心头。

　　故国已亡，亲人离散，自己漂泊异乡，连爱一个人都如此艰难……而阿烨，也被困在这繁华牢笼，壮志难酬……

　　这哪里是酒？

　　分明是穿肠的毒药，是灼心的业火！

　　星琉心中剧痛，忽然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她一把抓过桌上的酒壶，也顾不上用碗，直接对着壶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更猛烈的辛辣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但她却不管不顾，又灌了一口！

　　“星琉！” 萧飞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阻止。

　　可星琉仿佛变了个人，推开她的手，眼神迷离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哑声道：“我……我能喝！” 说着，又是一口。

　　萧飞烨和墨羽都愣住了，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星琉，竟有如此“豪迈”的一面？或许是这酒，勾起了她深埋的痛楚。

　　见星琉如此，萧飞烨非但没再阻止，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大笑道：“好！没想到我们星琉还是个小酒豪！来！今日便喝个痛快！伙计，再上两壶！”

　　墨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拼酒”场面，冷硬的嘴角微微抽动，但将军有令，她必然奉陪。

　　于是，三人推杯换盏，竟真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先倒下的是墨羽。她本就不善言辞，只是默默陪饮，但酒量似乎最浅，此刻已伏在桌上，脸颊通红，呼吸沉重，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萧飞烨也已喝得满脸通红，天旋地转，看人都有了重影，但她还强撑着，指着醉倒的墨羽哈哈大笑：“墨羽啊墨羽……你也有今天……”

　　她转头看向星琉，却发现星琉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却亮得惊人。

　　只是那光亮深处，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狂风暴雨般的情绪。

　　她对星琉嘿嘿直笑：“星、星琉……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星琉，早已醉了。奇怪的是，她既不像墨羽那样安静醉倒，也不像萧飞烨那样胡言乱语。

　　她神游窗外，不知想起了什么高兴事，倏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癫狂，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那笑声陡然一转，变成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恐惧、思念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呜……阿烨……回家……我想回家……可是……家在哪里啊……” 她语无伦次地呜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萧飞烨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因大喜大悲而不停颤抖的单薄肩膀，心里又疼又涩。

　　她晕乎乎地伸出手，用力将星琉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别哭……乖……别哭……” 她含糊地安慰道。低头看着怀中人泪眼婆娑、唇瓣因酒水浸润而格外饱满红润的模样，被酒气熏蒸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俯下身，带着浓烈的酒气，近乎粗暴地吻上了星琉不断颤抖、带着咸涩泪水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酒液的辛辣，眼泪的苦涩，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安抚和占有欲。不像平时的温柔缠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想要吞噬对方所有悲伤的掠夺。

　　星琉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在酒精和巨大情绪波动的作用下，竟也生涩热烈地回应起来——

　　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才能抵御这世间的所有寒冷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