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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寒渊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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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飞烨压下心中因“定亲”之事掀起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杂地看向东方靖澜,语气诚挚:“还要多亏你告知我此事。”
东方靖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朦胧难辨。
她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龙涎香气萦绕过来。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若日后有难处,无论是朝堂纷扰,还是家中琐事,皆可来寻我。” 其中的暗示无需赘述。
她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桌面,“那沁芳园,景致清幽,又离我的府邸不远……你搬去那里居住,你我见面议事,也方便些。”
萧飞烨心头一凛,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爽朗却带着距离的笑容,婉拒道:“承蒙阿阙关照,飞烨心领了。只是我离家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归来,父母年岁渐长,正是承欢膝下之时。府中虽比不得沁芳园精巧,但侍奉双亲更为便宜。我此生所愿,唯有为国征战,守护疆土,无暇他顾。”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报国”的志向,避开了那份暧昧的邀请。
东方靖澜脸上的笑容淡去,周身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骤然变得锐利逼人,锋芒乍现。
她轻轻哼了一声,折扇“啪”地合拢,再次展开,是背面一副江山社稷图,血红的朱砂题就“天潢贵胄”四字。
“飞烨,你是个聪明人,当知朕的好意。”东方靖澜冰冷地警告,“莫要不识抬举!”
气氛瞬间凝滞。
萧飞烨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此刻绝不能硬碰硬。
她忽然侧身,在东方靖澜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伸出手,像年少时安慰那个落水哭泣的小女孩一样,轻轻揽上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坦荡,带着武将特有的豪气。
“蓝阙,”她唤着旧称,语气带着长姐般的安抚,“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我的心性你最了解,粗人一个,只懂舞枪弄棒,其他的一窍不通。你也别为我这些琐事烦心,保重凤体才是要紧。”
她刻意将东方靖澜的情愫扭曲为“妹妹的依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解风情的“粗人”,彻底堵死了那条路。
东方靖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一番“姐妹论”弄得一怔。
看着萧飞烨脸上那副“坦荡无私”、“毫无杂念”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死死攥紧折扇,指节泛白。
萧飞烨这般正直豪爽,或许……根本不喜欢女人?所以才会对自己的暗示毫无反应,只当是姐妹之情?
这个认知让她既不甘又绝望。在萧飞烨清澈坦然的眼眸中,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唇边一抹苦涩而冰冷的弧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玉树临风的仪态。
“罢了,用膳吧。” 她淡淡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接下来的宴席,表面依旧觥筹交错,有雅乐助兴,有美姬献舞。但两人各怀心事,气氛始终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疏离。
宴毕,东方靖澜亲自将萧飞烨送至壶中天楼下,目送她登上马车。
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她脸上那抹强撑的温和才彻底消散,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阴鸷与冰冷,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这才是真正的镇国长公主,心思深沉,不容违逆!
两刻钟之前,萧府。
星琉左等右等不见萧飞烨回来,百无聊赖,便打算去萧飞烨房中,帮娘子整理衣物。
在收拾那身玄色朝服时,她摸到袖袋里似乎有个硬物,掏出一看,正是那枚刻着“壶中天”标识的紫檀木牌!
星琉的心猛地一沉!
阿烨没有信物,如何去赴那蓝阙公子的约?会不会被拦在门外?或惹得对方不悦?
她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夜深人静,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匆匆对府中下人交代了一句“去给将军送件东西”,便叫了一辆马车,急急赶往壶中天。
她一心只记挂着萧飞烨,催促车夫走了另一条更近的小路,却恰好与从大路返回的萧飞烨的马车错身而过。
当星琉的马车赶到壶中天门前时,酒楼已然灯火通明。她急忙下车,也顾不上仪态,提着裙摆就想往里走,心中焦急万分。
不知阿烨是否已经进去了,是否因为无牌而受了委屈?
就在这时,一行人正从酒楼内走出。
为首一人,白衣翩跹,手持折扇,贵气逼人,正是东方靖澜。
她送走萧飞烨后,心情郁结,便回听雪阁又独酌了两杯。
此刻酒劲已过,正欲登上自己的马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
星琉一心想着进去寻人,低着头匆匆往里走,根本没留意前方,竟直直地撞在了正要转身的东方靖澜的身上!
“唔!” 星琉被撞得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东方靖澜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惹得眉头紧蹙,心中一阵强烈的厌恶与不适!
她身边随行的四名青衣哑女瞬间眼神一厉,周身杀气弥漫!
她们熟知主人的禁忌,以往任何胆敢无意触碰主人的人,都会在事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东方靖澜阴沉着脸回头,垂眸看去——
只见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正捂着额头,慌慌张张地抬头,连声道歉:“对、对不起!公子恕罪!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酒楼门口的灯笼光线下,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一小部分脸颊白皙细腻,因惊吓和羞涩泛着红晕。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怯懦和不安,竟不敢直视她,只是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着。
东方靖澜原本阴鸷的心情,竟因这双眼睛和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奇异地停顿了一瞬。
那四名哑女见主人没有立刻发作,也暂时按捺住了杀机,但仍警惕地盯着星琉。
东方靖澜用手中的折扇,冰凉的玉质扇骨,轻轻抵住了星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面对自己。
“你是谁家的小东西?” 东方靖澜话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微不可察的玩味,目光锐利地扫过星琉全身,“一个人深夜来这种地方,也不怕……被人生吞活剥了?”
星琉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带着压迫感的面容,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见过气场如此强大又危险的人,长袖遮掩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声音细弱蚊蚋:“我……我来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