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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郎 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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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的玉骨并未离开星琉的下巴,反而施加了一分力道,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
东方靖澜那双凤眸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受惊小鹿般的女孩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戏谑:
“寻人?这深更半夜,壶中天可不是寻常女子该来的地方……莫非,是来私会情郎的?”
“情郎”二字带着狎昵的意味,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星琉一下。
她精神紧绷,突然有一种不祥预感,绝不能给阿烨添乱,不能让这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公子”知道自己是来找阿烨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眼圈陡然红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被“情郎”二字说得无地自容。
趁此时机,她藏在袖中的、紧握着木牌的手,借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掩饰,极其自然地向袖袋深处缩了缩,将那块紫檀木牌彻底藏匿起来。
她心跳如鼓,脸上却努力做出更加惊慌羞怯的模样,哽咽道:“不、不是的!公子莫要胡说!我是来寻我家兄长的!他、他说在此与人谈生意,天色已晚还未归家,家母担忧,才让我来寻……”
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仿佛承受不住对方锐利的目光和轻佻的言语,肩膀微微瑟缩,将那副受尽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弱女子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东方靖澜看着她这副急于否认、羞愤交加的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深了。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但这小东西的反应实在有趣,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姿态,竟奇异地撩动了她心底一丝隐秘的掌控欲。
“哦?兄长?” 东方靖澜拖长了语调,折扇并未移开,反而用扇骨轻轻摩挲着星琉的下颌线,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的微颤,“哪家的兄长如此狠心,让这般娇滴滴的妹子深夜独自出来寻人?嗯?”
她凑近了些,冷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意笼罩下来,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不如告诉本公子,你兄长名讳,我让人帮你找找?这壶中天……本公子还算说得上话。”
星琉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对方在试探,她绝不能说出任何牵连到萧飞烨的信息。
“不、不敢劳烦公子!”她慌忙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欲落不落,“许是、许是我记错了地方……我、我这就去别处寻寻……”
她说着,就想挣脱开那冰冷的扇骨,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人。
东方靖澜看着她惊慌失措想要逃离的模样,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兽,心底恶劣的趣味被勾了起来。
她并没有阻拦,只是缓缓收回了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既然寻不到人,夜路危险,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安全。” 东方靖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金菊,送这位姑娘回去。问问她是哪家的姑娘,务必……安然送到家。”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微重,目光却依旧落在星琉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那名被称为“金菊”的哑女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星琉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星琉浑身一僵,让这个明显是对方心腹的人送自己回萧府?那岂不是彻底暴露了?
她急中生智,连忙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公子好意!真的不必了!我家……我家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不劳烦您了!”
说完,她不等东方靖澜再开口,几乎是逃跑般,转身提起裙摆,小跑着冲进了漆黑的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靖澜并没有让人去追。她站在原地,看着星琉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折扇,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附近?拐个弯?” 她低声重复着星琉仓皇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这壶中天周边,非富即贵,可没什么寻常人家能“拐个弯就到”。
这小东西,不仅在撒谎,而且……似乎很怕被知道身份?
“查。” 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另一名哑女金兰无声颔首,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朝着星琉消失的方向追去。
东方靖澜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疏离。今夜虽未能如愿与萧飞烨更近一步,却意外地碰到了这么一只有趣又可疑的“小老鼠”。
星琉一头扎进漆黑的巷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仿佛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背。
绝不能回萧家!绝不能把麻烦引到将军身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如同夜行的狸猫,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迅速钻进了一条更为狭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轻盈却紧迫,是那个公子的哑女!果然追来了!
星琉额头渗出冷汗,目光急速扫过昏暗的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处松动的青石板,缝隙里散发出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隐的水声。
是排水沟!
她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尽力气撬开那块石板,一个黑黝黝、散发着霉味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沟渠不深,约莫三尺,宽度恰好能容下她纤细的身形,里面是冰冷的淤泥和涓涓细流。
追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星琉咬紧牙关,再无犹豫,深吸一口气,俯身便滑入了阴冷潮湿的沟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污泥没过了她的膝盖,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作呕。
强忍着不适,指尖死死抠住沟壁凸起的碎石,她凭借着一股狠劲,沿着沟底奋力向前爬行,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衣裙,每移动一寸都异常艰难。
……
壶中天门前,金兰无声地返回,对着轿中的东方靖澜恭敬行礼,随后双手快速翻飞,以精妙的手语禀报:目标异常警觉,钻入了狭窄的排水暗渠,渠网复杂,踪迹已失。
东方靖澜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扇骨:“钻排水沟?呵……倒是只机灵又狼狈的小老鼠。”
她原本只是三分兴趣,此刻却添了七分玩味。能让她手下精锐的暗卫跟丢,这女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怯懦。
不过,眼下她更在意的是萧飞烨那边。一点小插曲,还不值得她大动干戈。
酒意上涌,带来些许困倦,她慵懒地摆了摆手:“罢了,一只小老鼠而已,由她去吧。”
奢华的马车辘辘驶离了壶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