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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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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琪(篇)
医院!福尔马林的气味下,白衣护士川流不息.我留着泪!没找出一个完整的理由,以浩拍着我的背部给予慰藉.有位雍容华贵的时髦女人奔过来一把抱住我,关顾我受伤与否,证实了我毫发无损,接着骂我,骂我不知廉耻,跟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还骗她我出了车祸,她扬起手,欲把那双戴了四个戒指的手亲吻我脸的那刻,我抓住了它,随后把我不是她女儿的解释说了几遍,她目露的凶色瞥到我胸部后,偎依在一个男人怀里失声痛泣!他们是歆芸的 “父母”!歆芸的朋友可如蹲在角落处趴在膝盖上抽噎着!顾健本捂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可如身边,Orise靠在墙上,睖睁着眼,注视着手术室灯牌的变化.气氛消沉,爸爸(盛老师)匆匆赶来!跟歆芸的父母道歉自责!没发现我!我连忙拉住以浩躲在另个楼梯口处,顾健本等人跟了过来.
“当时我看到她一个人在马路边淋雨,以为是吕仁,然后把伞从她背后遮住她!叫她吕仁,她说她不是……”
“你可不可以干净利落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要听你的谈话内容!”Orise凶神恶煞的瞪着他.嘴角的嚼肌鼓动着!
“你说!说清楚!”可如呻吟着擦着泪!
“我问她……突然,她惊恐的看着我,猛推了我一把!然后就是一辆车驶过来撞倒了她.她流了很多的血,我抱起她时,她已经……”顾健本抹了把脸,仰着头. “都怪我不好,怪我当时冲动,如果我没有找她,她就不会……我真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未能保护……”他揪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捶着脑门!
Orise挥起一只拳头落在他脸部: “你还说,你有什么资格爱她!你他妈的配吗?”
“你们安静点,歆芸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帮你追歆芸,骗她!耍她!占她便宜,你们还没玩够吗!我他妈的真该死,为你跟歆芸拉红线干吗?歆芸她什么都不懂……”可如呜咽大叫起来. “她什么都不懂啊,都不懂……” “我太自私了,我是人吗我?我还算是人吗?我捉弄她,设圈套让她进……吕仁,吕仁,你看看,看看我,我还是人吗我……” “以浩,你看看我,我还是人吗?我脸还是人的脸吗?就这样害朋友……”可如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
“可如,你别这样,歆芸她那么善良,不会怪你的!你别再自责了!像歆芸心肠这样好的人,祁洪多福,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制止不住眼泪的汹涌!
在昨天歆芸问我们是不是孪生姐妹时,我猜到她把我当姐妹了!但我不是!我想确定她不会是我姐姐或妹妹,可我总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有种亲切!
“当时,我开着车带着吕仁来回兜风,雨好大,路滑,一个转弯处,右道全是水坑,我拐上了左道,看见歆芸一把推走健本,自己未来得及离开,我忙踩刹车,下车后,她已经流了一大片血,昏迷不醒!”以浩镇静的叙述事情的经过.他把我往怀里搂紧,手心抚摸着我的肩膀,他的黑衬衫领口上托附了一颗露珠,他是为另个女人落了泪,此时,我有个想法,要把这想法实现在以后.
可如哭,健本哭,Orise哭,以浩哭,我的泪也顺势而流.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为歆芸落泪,医生没有宣布我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是我们亏欠她.落叶月份的雨季,良心都会给谁在思过时留下一个谴责,若是我们问心无愧?
“医生,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她没事吧!”走廊里传来歆芸父母的话音.
可如他们风样奔过去!
楼梯口,我,以浩.
“你走吧!不能让我爸看见你!”
“开车撞她的人是我!”以浩放下话先走出了楼道.
一个人,静静的想,甚至不睬会自己干了什么?见到歆芸的第一眼,她让我的心揪了起来.她是爸最喜欢的一位学生,因为,她象我!
病房,空气很淡,难令人呼吸,我们都在看着病床上的歆芸!瘦小的身躯安静的平躺在那,输液管的针头在她血管里凸了出来,青白的面孔跟我一样清秀,纱布绷起来的乌发里余留了血的固体!眼角淤黑,存流了一点湿润,那会是她对疼所产生的感觉?
和爸冷眼相对!我没说话!爸也没说什么,轻微的摇摇头,从嘴巴里哼出一口气!是他感到了失望,我想失望源于出自于我!我尽量让眼皮放松,以致他看到我的半个眼球,此种神态是我拿手的道歉方式.
“爸爸,你姓盛,妈妈姓柳!为什么我姓吕呢?”十年前,我把这个问题缠着爸爸!
“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爸爸抱起我,乐呵呵的笑.
“为什么我现在不知道呢?”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
以后也便没有追问.十年后,我应该长大了,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问题,想问,可发现它稚气且很傻!有些事情我不需要知道,知道的多,烦恼也会跟着多!
结识的朋友里,未出现过歆芸这般豪杰人物,她勇敢,坚强,最重要的是她很善良,她给我一种很 “圣洁”的印象,以命相救一个并不熟悉还欺负过她的混球小子,她眼里,自己生命是生命,别人生命更是生命!她心里,世界是美好的,有朝一日也不会丑陋!
医生说她两天醒不来也许会成植物人,醒来后也许会失去正常人的一些东西.
可如后来给了医生几巴掌,这也并不为过,他诅咒了一位 “圣人”!我们心目中的 “圣人”. 从不相信 “善有善报”的我,现在开始要信它,歆芸是个好人.
这天,我买了许多许多的康乃馨,照以前样放在歆芸的床头,病房里除了我父亲还是那么多人,还有花,唯一的康乃馨,紫红姹嫣的颜色.鲜活的,逢逢朝气,生机勃勃;枯萎的,奄奄一息,生机勃勃;可如叫我不要扔掉它们,它们还会有鲜艳的机会.它们蜷缩在墙角,花瓣略黑,惢芯娇嫩如初,似团有火的黑夜.可如说,康乃馨是上帝送给生命的祝福.我黯然心酸,我不确信上帝,上帝会真的存在,歆芸能是这副样子?歆芸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全结痂变的黑红,针头悄然无声的支配给她药水,可以看见皮层下面黑黑的针头.歆芸安详的躺在那!她没有闻到我们送的二百九十朵康乃馨的香气…没有听到她母亲日夜哭泣的哑音…没有看见担心她的人面庞的憔损……
“歆芸,你醒醒吧,我的孩子,你醒一醒……”歆芸母亲摸着她的消瘦的面目,哭得几乎死缠烂打.
“歆芸…我知道你肯定听得到我在对你说话,你只是…只是不愿睁开眼睛而已!歆芸,你看看我啊!就算把眼睛眯条缝也可以,歆芸…… ‘你睁开眼睛,一切会很单纯,你睁开眼睛,就不会再担心拥有末日,那是伤心,将昨个儿荒唐写进历史,或许光荣耻辱就是回忆,生的头衔有生,死的头衔没死,你不会再拥有包袱上的压力, 你要再给我们另种恩惠 ,不累, 挑得起傀儡’ .歆芸,我把你写的诗改了,你回答我啊!改的好不好啊!歆芸……”可如撕心裂肺的哭泣,任我安慰,也无效果.是歆芸昏迷第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