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堂都知道我要谋反》今知有谁

11、该隐 别西卜：我

　　神说，处死这条蛇。

　　祂一向博爱，不会轻易说出如此毁灭性的命令，哪怕是再讨厌，也不过是给一个惩罚，如今却直言不讳。

　　神的旨意冰冷无情。

　　加百列愣了愣，皱起眉，如果是这样，那萨麦尔真的非死不可了。

　　路西菲尔抬起眼眸，眼底掀起一丝波澜“您生气了？为什么？他说的不过是一句戏言，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路西菲尔。”祂的声音这次直接地出现在了路西菲尔的脑海里。

　　“他触犯了最高的底线。”

　　居然是解释吗？路西菲儿第一次听见上帝下命令对他的解释。

　　“底线？您有什么底线？天堂的权威吗？”

　　“不是，是没有人，可以从天堂带你走，哪怕……是你自己。”

　　和煦的圣光抚弄过路西菲尔的耳垂，那句话仿佛从背后也从未来吹来的阴风。

　　是什么时候增加的所谓的底线，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规矩，如同可怕的警告，也仿佛是不可重提的谶语。

　　路西菲尔忍不住战栗，那是不可违抗的并非浮于表面的神旨，仿若灵魂都被打上烙印一般。

　　“好，路西菲尔是您的，不会从天堂离去。”他轻而缓地开口，郑重地许下承诺。

　　神的权威不可挑衅，但是他心爱的天使能轻易拂去祂的愤怒，满足祂对确认权属关系的渴求。

　　神威散去。

　　萨麦尔变成人形，推开加百列的禁锢。

　　“为什么这么说，路西……”他颤抖地抓住了路西菲尔的手，发现自己喊不出对方的称谓，“我不要你留下，我们一起……”

　　后面的字眼也无法说出。

　　蛊惑亚当的蛇，却不被允许蛊惑神的天使。

　　加百列攥住他的手“看来你以后都不想说话了。路西菲尔是因为你。”不对。

　　加百列感觉到了些许奇怪的地方，他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路西菲尔身上。

　　“天堂很好，天父不喜欢我在你这里多待，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路西菲尔甩开了萨麦尔的手，这句话是对加百列说的，意思是他不会管萨麦尔的死活。

　　“你！”萨麦尔被加百列拉扯这，根本碰不到路西菲尔的衣袖，也说不出话。

　　路西菲尔怎么会抛下他呢，他们在……过去，在未来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反了这个天堂的吗？

　　在乐园里，路西菲尔是唯一保护着他的人……一定是，一定是该死的上帝，抛弃了他又威胁了路西菲尔！

　　加百列看着萨麦尔。

　　神不爱管万物的命运，对于萨麦尔的死活也并不管，祂唯一管的只有路西菲尔。

　　所以萨麦尔只要别再妄图跟路西菲尔有瓜葛，神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却也不能再藏着萨麦尔了。

　　“或许我应该把你送去监牢跟那只苍蝇见个面？”加百列从萨麦尔身后把手伸向前方，抬起他的下巴，看了一眼他的愤怒的已经恶魔化的眼睛。

　　“你们可以一起魂飞魄散，还能说几句话，是不是很高兴？”

　　黑色的气息溢出萨麦尔的身体，他露出尖牙，“那也比在这里听你弹琴来的舒服。”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还太过孱弱，他未必会输给加百列。

　　……

　　萨麦尔被扔进牢房的时候，别西卜还在抄天堂的法典。

　　“我住的不是单人间吗？这怎么还有一个室友。”别西卜收起笔，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去。

　　萨麦尔的獠牙都还没收起来。

　　别西卜把他拎起来看了一眼。

　　小蛇龇牙咧嘴地抬头，黑色的头发被别西卜攥在手里，常年不见光的蛇瞳眯了眯，白皙的皮肤上有些许红色的伤痕，身体还因为愤怒颤抖着。

　　“可怜。”别西卜默默地把他放下了。

　　乌列尔虽然让他抄法典，不过同意给他的送点饭，最后带他去见几个老朋友，如果乌列尔过来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他在欺负新来的室友呢。

　　“看来这里真成死刑犯的牢房了。”别西卜慢悠悠回去抄书。

　　阿撒兹勒默不作声地站在外面，过了一会儿才扔进了两瓶药水。

　　“怎么，他是关系户啊，还有药，我进来的第一天，你可没给我送。”别西卜道。

　　“你用不了。”阿撒兹勒道。

　　这是恶魔专属药剂。

　　别西卜摇了摇头。

　　萨麦尔缩在地上，除了嘶嘶嘶的声音别的都没发出来。

　　“恶魔？”别西卜有些不爽地把他拎起来，提溜到旁边的凳子上“哑巴了？”

　　“松手。”低哑的少年音硬是挤了出来。

　　“这恶魔还挺可爱的，宝贝儿，你怎么进来的？”别西卜拿起药瓶。

　　萨麦尔拍开他的手，禁言的影响让他原本就不想说话的嘴更加沉默了。

　　“闭嘴。”他冷冷地睨了别西卜一样。

　　“哟，真有脾气，你再不说话，我们就要一起……连地狱也下不了了。”别西卜乐了。

　　“你不是应该，应该在地狱吗？”别西卜拿着药重重抹在他的伤口上。

　　萨麦尔哼了一声“加百列。”

　　“啊，你还惹了一个大麻烦啊，亲爱的恶魔小朋友，加百列天使长大人要盯着你行刑了，希望我们不是一天处刑，遇见你真倒霉。”

　　萨麦尔“遇见你也，倒霉。”

　　乌列尔过来了，带了一点果子。

　　别西卜得意洋洋“我不倒霉。”

　　……

　　路西菲尔走到了加百列的宫殿，他看见了很多曾经在他手下的天使，虽然看见他还是恭敬地行礼，不过眼底似乎都多了一层警惕和顾虑，好像在防着他。

　　路西菲尔没有多言，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只要那些人还不敢直视他的容颜，这就够了。

　　“路西菲尔！你终于出来了！”米迦勒高兴地冲出他的宫殿，一头张扬的红发都在表达一种活力与开心的情绪。

　　路西菲尔迎面对上他的活力与生机，被他热烈地拥抱了。

　　米迦勒的翅膀都在蹭他。

　　这样的反差让他觉得刚刚的目光都是的虚假的。

　　“松开。”路西菲尔道。

　　“哦哦，是不是勒疼你了，对不起，路西菲尔。”米迦勒松开路西菲尔，“我就是再见到你很高兴。”

　　“是因为你不小心做错了工作吗？”路西菲尔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他对米迦勒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之前凯旋就要跟自己切磋上。

　　“没有，我没有那么粗心，不过，是有一件事。但是不重要，我会自己完成的。路西菲尔，抱歉，如果我之前不那么冲动，也就不会害你受罚了。”

　　“没事。”路西菲尔知道跟米迦勒没有关系。

　　“不过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是人间的事，那个亚当他不是生了很多孩子嘛，里面有个叫该隐的，先前向神献礼，因为心怀叵测被神拒绝了。按照旨意，神让我去保护亚伯，不过我一不小心没看住，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米迦勒道。人间的时间过得极为快速，他这一天要顾着好多事情，根本看不来的。

　　“你派天使去了吗？”

　　“去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人类，虽然接受过赐福，却也不该逃脱的了天使的眼睛，好多天使都无功而返。”米迦勒眨了眨眼，“路西菲尔，你问这个是打算帮我吗？”

　　路西菲尔看着他，微微蹙眉。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想吧，你之前真忙，不做不知道，天堂的活这么多，真不是天使干的。”见他蹙眉，米迦勒连忙道。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不能离开天堂，我帮你在这里处理，你自己下去一趟吧。”

　　“真的吗？”米迦勒眼睛一亮，终于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那就是打架。

　　“路西菲尔，我一定早点回来，真是谢谢你啊。不过，天父会同意吗？”米迦勒看向天边，他的神力亲合度很高，能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会吧。或许神会帮忙。”路西菲尔道。

　　该隐在人间是一个大麻烦，看来这个世界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路西菲尔忽然觉得，上帝只是按部就班地下棋，祂并不真的关心亚伯，也并不关心那些繁重的工作，否则神又怎么会固执地待在那个固定的位置，连眼神也不施舍一二，甚至伊甸园的诱惑也在神的允许之内，却要假托他办事不利，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

　　爱……

　　路西菲尔攥紧了手。

　　怎么会呢。

　　他自嘲一笑。

　　可能全世界都是祂的棋盘吧，说不定该隐的叛变也在祂的意料之中。

　　路西菲尔走进了宫殿，查看米迦勒的工作完成程度，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把桌上杂乱的纸编辑成一整套，方便整理。

　　这些工作上手的时候他才有种自己是光耀晨星的真实感，好像他在天堂就一直在不停地处理这些事情，日复一日，新的任务还在补充，从天堂到人间的事情，从前，他离开自己的宫殿一日，回来就要处理翻倍的任务。

　　漫长的疲惫感麻木了他的心。

　　“路西菲尔。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是休息日。”

　　他手中的笔被轻轻抽离，有人轻轻地走过来，合上他的眼睛，温柔地亲吻他的双目。

　　“今天，不是休息日。”没有人比路西菲尔更熟悉天堂的时间。

　　“你记得很好，但是现在是了。”祂轻声说道，慢慢地托起路西菲尔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休息。

　　天堂的日光瞬间转移成夜晚的黑，星斗布满夜幕。

　　贝利尔的神殿响起一阵催眠的神曲。

　　“这不合规矩。”路西菲尔想要起身。

　　耶和华搂住他的肩膀，轻轻笑了一声“暂时忘了那些吧。”

　　路西菲尔靠在他的怀里，看着那些等候批示的卷宗都有了圣洁的字迹，他难免产生了一些倦意，却不由得想起了被遗忘的曾经。

　　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着。

　　“该隐的事情，是您做的吗？”

　　“这是他自己心不诚。”

　　“那米迦勒还在下面，这样倒转日夜，会不会影响他。”

　　“那是他应该承受的懒惰之劫。”耶和华淡淡道，手上字迹不停，却也没有震动到路西菲尔。

　　“好，那，您辛苦了。”路西菲尔闭上了眼睛。

　　天堂时间虽不同，但是倒转日夜依然会影响到人间。

　　此时此刻在下界寻找该隐踪迹的米迦勒：“？？？天怎么黑了？为什么天黑了，该隐跑得更快了？不行，路西菲尔还在等我回去。”

　　实际上天堂没有人在等他回去，或许米迦勒仔细想想就该明白，他还不如在下面多待一会儿，免得回天堂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