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自由 温柔的限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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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回眸朝后看了一眼，天父殿正屹立在身后，威严高耸。
离开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确信，直到现在。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闻言转过头，看见加百列的那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加百列道。
“是你说服了天父。”路西菲尔道。
“路西菲尔，你真的不了解祂吗？不是我，是你。”加百列向神殿方向望了一眼。
了解？路西菲尔抬起头，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怜悯众生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导致他有时候会误以为这世间众生皆是他。
他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了解神吗？从诞生起他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或者说，他又怎么敢去了解。
“那你去找天父是有什么原因吗？”路西菲尔问。
他们走出了至高天。
加百列看着他，那总是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尽管他不像米迦勒那样表现出来自己的担忧，但是路西菲尔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这种不同源于真实的记忆里路西菲尔给他的印象，他可能也没有意识到，他试探地看着路西菲尔。
“刚刚抓到了一条小蛇，原本是应该拿去泡酒的，只是想了想，或许还是那只苍蝇更该死。”
路西菲尔点头：“你喜欢那条小蛇吗？加百列。”
加百列一怔，没有接话反而道：“从天父创世以来，我们认识很久了，路西菲尔，我其实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天堂。”
“所以呢，米迦勒的工作完成的很差？”
“差，当然。”
“何以见得？”
“这么说吧，送往我神殿的情书数量砍了一半。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要加班收拾烂摊子。”
路西菲尔失笑。
“你还是很喜欢参加乐园那些聚会吗？”
加百列道：“音乐，艺术，伟大的词曲，要完成它们可不容易。”
“这么看，你的工作还是悠闲的，嗯，不过，你刚刚提到蛇，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养过一条小蛇？”路西菲尔问。
“你还记得？”
“是啊，你跟米迦勒不一样，你诞生得晚，所以很希望得到我们的认可。”
作为上帝的信使，加百列一直希望自己的形象以及语言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当米迦勒打架的时候他在看书，弹琴，学会了很多优雅的技能。
那条小蛇是他们一起在伊甸园遇到的。
“我知道是你偷偷把它放过去的。”路西菲尔道。
生命树诞生的残缺天使甚至不一定能安全长大，加百列偷偷地把那个小家伙挪去了资源丰富的乐园，让它有了能成长的空间。这些路西菲尔都看在眼里。
“我并没有那么多闲心关注一条小蛇，不过你看起来很想让它活，所以我才帮了他。”路西菲尔看着加百列，一向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柔和。
加百列和米迦勒的天真直接不同，他心思太细你了，喜欢什么东西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要强地想得到神甚至他们的认可。从某种程度上，他们有点像。
这是加百列所不知道的。在他眼里，路西菲尔很博爱，经常随手施与恩惠。
“你竟然知道吗？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照顾你们是理所当然的。”路西菲尔道，这都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天父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自嘲地笑笑，成为天国副君后，为了不让上帝失望，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性格，学习上帝的一切，祂的博爱，祂的温柔，祂的强大和冷漠。
在天堂，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快乐，但是这些他们也不必知道。
加百列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那条蛇咬了我一口，我只是想惩罚他罢了。”
加百列没有说谎，圣洁的天使的喜好往往与上帝类似。
神把喜爱的生物放到阳光下欢笑，把憎恶的生物流放进黑夜里。
"是吗？万一你只是讨厌蛇，却不讨厌他呢？"轻灵温和的男音像金琴一样动听，又像是一种奇异的引导。
加百列目光微微跳动，忽然警惕地移开了目光。不过他看见路西菲尔那无波无澜的面容时，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可能。那是天使对于宿敌的直觉。”加百列的声音像他曾经弹奏的音符一样飞了出去。
……
“我可爱的大天使大人，你好像已经在专属于我的囚笼里待了半天了，是什么让你这么急切地想向我宣誓你的主权呢？”别西卜好整以暇地靠着墙壁，看着一次次走进来的乌列尔。
这个天使倒是跟他见过的那些冷漠的天使有些差别，看起来呆呆的，没有太精明的模样。
乌列尔欲言又止，这些天他确实听了很多这样的调侃，随后他有些为难道：“不要再花言巧语了，你很快会笑不出来的。”
笑不出来？
在听见乌列尔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别西卜就已经笑出来了。
“哦，是吗?不知道你想怎么让我笑不出来啊？”别西卜笑眯眯地捋了捋乌列尔的头发。
“不要花言巧语，你马上要死了，你还笑。”乌列尔拍开他的手。
“哦，好咧，要死了就死吧。”别西卜翠绿的眼睛转了转，似乎觉得很有趣，完全没有即将受到审判的惊慌感。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别西卜乐不可支地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看来是要杀人灭口了吗？也不错，看来那位副君大人被放出来了啊。”
“既然这样，那乌列尔大人，打算给我这个死刑犯什么赏赐呢？”
乌列尔白皙的脸颊渐渐红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犯了错即将灰飞烟灭的天使既不求饶也不过问缘由，而是在这向他讨要断头饭，这简直是刷新了乌列尔的三观。
“你想干什么？”乌列尔问。
他被逼到了墙边，恶劣张扬的绿发囚徒笑着堵住他的生路。
“不干什么？我可爱的小古板天使大人，在天堂单调乏味的死法里面有没有打算创新一种名为欢愉至死的新死法？”
古板？
乌列尔呆呆地看着他，他实在忍不住用手里的法典砸了一下别西卜的脑袋。
……
在加百列干净洁白，布满仙乐的宫殿里。
垫着羊绒毯子的的小笼子里，一条小蛇缩成一团又不时骂骂咧咧地发出嘶嘶嘶的叫声。
“我今天见到路西菲尔了。乖一点，不要叫。”高贵的天使向一条脏兮兮的小蛇伸出了他美丽纤长的手指，那里有一滴米粒大小的仙露。
小蛇探出脑袋，张开大口，直接咬了上去。
加百列倒吸一口冷气，无奈地甩了甩手指，他不悦地皱起眉，看着笼子里弹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
还没有被什么生物排斥成这样，他冷笑一声，恶魔就是恶魔，养不熟的小东西。
“你这是……”后进门的路西菲尔看见了他鲜血淋漓的手指，忍不住叹了口气。
加百列也是倔强，他明明知道萨麦尔是什么性格，非要逗他，导致自己三番两次被咬。
“你的手指不是用来拨弄琴弦的吗？这伤，没一时半会好不了吧。”路西菲尔抓起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萨麦尔已经是恶魔了，他的牙齿的毒素对于天使来说可不是什么用法术就能治愈的伤。
路西菲尔抓起他的手才发现，他有三个手指都是这样。
“你……有被蛇咬的癖好？”路西菲尔问。
“当然没有，只是为了毒死他。”加百列道。
一个敢喝天使的圣血的恶魔，一个敢被恶魔咬，路西菲尔想了半天，勉勉强强地对此表示了理解。
路西菲尔的术法很强，帮加百列治疗了一会儿就好了，他来到笼子边缘，看了一眼里面的萨麦尔。
萨麦尔看见他，蛇瞳微微睁大，快速地爬了过来。
路西菲尔能感觉到身后的凝视。
天使的血液对已经是恶魔的萨麦尔来说是一种负担，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获得任何地狱的权柄。
路西菲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萨麦尔记得他，甚至知道他未来会成为地狱的君主，甚至他的印象里更多的也是路西法黑发红眸的形象，对于路西菲尔，他的印象还是乐园初期的血液。
萨麦尔的蛇瞳蓦然变化，如深渊一般凝望着路西菲尔，恶魔的低语一阵阵传入路西菲尔的耳朵里。
“咔哒。”加百列打开笼子把萨麦尔揪了出来。
萨麦尔在空中不安分地晃动了两下。
“这里是天堂，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加百列眼中的凌厉的杀意一晃而过。
萨麦尔不服气地倒着瞪了回去。
“嘶嘶嘶嘶……”
路西菲尔听不懂蛇语，不过看加百列这个样子萨麦尔应该骂的挺脏，加百列听萨麦尔骂了很久，良好的天使修养让他不至于在这里动手，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
“路西菲尔，地狱是一个肮脏的地方，我不建议你去，那里连一件可以蔽体的衣服都没有。”加百列沉声道。
路西菲尔无奈地看着他，并不理解他对地狱的布料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奇异的误解。
不过这在加百列眼里并不是误解，他对未来的解读，恶魔的穿着都很暴露。
“没有，地狱是一个很自由的地方，一定要去，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没有烦人的规矩和天使。”萨麦尔忽然开口说了人话，清冽可爱的少年嗓音急切起来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低沉嘶哑。
“闭嘴，在天堂说这种话，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加百列掐住了萨麦尔的小脑袋。
面对两个人的邀请，路西菲尔有种近乎荒诞的好笑，他现在明明是天使吧，不过选择的机会，真的在他的手里吗？
路西菲尔抬起头，远远看了一眼，他银色的眼眸里是空茫的注视，那种被圣洁的光晕环绕住的感觉是温柔的也是禁锢的。
他能感觉到来自于神明的注视，虽然天堂里默念神的名字都可能会引来关注，但是那也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毕竟全世界都在向神祈祷。但是在路西菲尔身边，这种概率几乎成了百分百。
那样的温柔是以最大程度的自由来限制他的自由，就像稚嫩的幼童离不开父母温柔的臂膀。
可是既然不信任，为什么要放了他，还是说，其实整片天堂都是他的樊笼。
萨麦尔被无形的力量噤了声，蔫蔫的。只是他低垂的视线依然桀骜不驯，甚至愤怒。
他会努力跟路西菲尔证明，地狱要比天堂自由的多，起码没有人敢让他闭嘴，别以为现在的他就是好欺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