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娲姒

7、生日快乐

　　叶子落光的枯枝上挂着初冬惨白的月光。
　　隗慢看着包饺子的尚榆后知后觉：“今天是你的生日？”
　　尚榆点头，“要一起吃饺子吗？”
　　隗慢答应着进门，她迅速地扫过饭桌，问尚榆，“生日蛋糕呢？”
　　“没有做。淡奶油刚用完。”
　　“等我半小时！”
　　隗慢记得自己从学校过来的路上有一家蛋糕店，距离不远，她估摸了一下时间，来回半个小时就可以，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生日蛋糕呢？隗慢飞快地跑向蛋糕店。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蛋糕店，却被老板遗憾地告知生日蛋糕要预定，不巧的是，今天其他的蛋糕也卖完了，只剩下两块巧克力切块蛋糕。
　　于是隗慢打开地图，询问了最近的两家蛋糕店，很不巧两家都没有蛋糕了，第三家距离五公里，但刚好还有一个六寸的蛋糕胚，可以迅速制作一个简单款式的蛋糕，隗慢选择了水果口味，两层都要芒果夹心，一个六寸水果蛋糕。
　　隗慢立刻打车前往。
　　一路顺畅，隗慢顺利地拿到了蛋糕，她记得尚榆最喜欢的水果是芒果，在蛋糕店她特意和老板要了一张贺卡，为尚榆的29岁生日写下了自己衷心的祝福。
　　回程的路途有一点堵，在只剩一个红绿灯时，隗慢选择下车跑步穿过拥挤的车流，回家的这最后的900米她差点被一辆横冲直撞的电动车撞到，差点被一只凶狠的泰迪踩到，差点被人行道上一块微微凸起的砖块绊倒……
　　平日里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今天这五分钟的功夫全遇到了，幸好她身形敏捷，反应迅速，最终人和蛋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顺利到达204。
　　尚榆看着额头沁出汗的隗慢，无奈地给她擦了擦汗，“谢谢隗慢同学送来的蛋糕。”
　　“说真的，我已经过了生日必须有蛋糕的年纪了，早上面条，晚上饺子，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生日。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谢谢你的生日蛋糕。”
　　隗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蜡烛摆好点燃，关了灯，烛光两边是今年春天刚刚认识的一对邻居，烛光下的她们变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隗慢的心里变得柔软起来，她感到了开心，不止是为邻居、为朋友庆祝生日的那种开心，但是这抹特殊的开心转瞬即逝，没有给予隗慢细细思忖的余地和时间。
　　隗慢亮晶晶的眼镜注视着尚榆，“许愿许愿！”
　　尚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静静地在心里许下了三个愿望。
　　“呼——”尚榆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她依然看到了隗慢闪着光异常明亮的黑眸，她心里有些话想说，话到嘴边却又退了下去，最后直到隗慢将灯重又打开她也还是沉默着。
　　“切蛋糕。”
　　“吃饺子！”
　　“芒果夹心？我最喜欢的水果！隗慢，太有心了。”
　　“饺子竟然刚好是我最喜欢的虾仁三鲜？尚榆你的厨艺太赞了！”
　　“我来采访一下这位刚刚迈入29岁的女士——关于今晚的生日，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一，29岁生日什么的我真的不想过。
　　第二，谢谢隗慢同学在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课程之后还能跑到五公里之外买了我最喜欢的芒果夹心的奶油蛋糕，发自内心的谢谢。
　　第三，还是要谢谢我最可爱的邻居，从一个痛击脑袋的误会开始，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段美好的令我非常珍惜的友谊，谢谢你，隗慢。
　　我是一个不善于交朋友的人，上学时候的朋友关系好的朋友从不在一个城市生活开始便渐渐远去了，在一段恋爱的结尾有幸遇到了好心的隗慢同学，我承认，在最开始，我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毕竟我们年龄相差10岁，而如我前面说的，我也不是一个善于交朋友的人，所以，我想表达的是，谢谢你，隗慢——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谢谢你陪我喝酒，谢谢你陪我去那一场无所谓的婚礼，谢谢你在搬进来的第一晚敲响了我的门敲醒了我的脑袋，谢谢你出现在我不再灿烂不再大胆不再热烈的生命里。”
　　隗慢听着尚榆这一长串的话，尚榆说到最后，隗慢的情绪也随着她说的话拨动着，最后隗慢竟然听着听着流下了眼泪。
　　她哽咽道，“为什么突然搞煽情，尚榆……我要哭了……好丢人……呜呜呜……”
　　看到隗慢的眼泪，尚榆上头的情绪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她原本眼眶中也盈满了泪水，这会儿却看着隗慢的样子破涕为笑，“原来我们隗慢还是一个小哭包。”
　　听到尚榆调侃自己的话，隗慢的眼泪越发的止不住。
　　尚榆向隗慢张开双臂，“小哭包，姐姐的肩膀给你靠。”
　　隗慢甩开尚榆伸过来的手，“你才是小哭包。”
　　尚榆看着流着眼泪的隗慢，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她拿着纸巾帮隗慢拔掉滑落在脸颊上的泪珠，注视着隗慢的像黑夜一样深沉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好啦好啦，我的错，我不应该突然说那些煽情的话，不哭了不哭了，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隗慢，我真的感谢你做的一切。你知道吗？是你的热忱将我从灰暗的泥淖中拉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我还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从失败的感情中彻底走出来。”
　　隗慢刚要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明明是你的生日，却说了这么多话，让我感动到哭。尚榆，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完隗慢扑到了尚榆的怀里，呜呜呜地流了十分钟的眼泪。
　　“明天早上眼睛要肿。”
　　“我不在意，没关系。都是你，说那些话，我听了肯定受不了要哭的啊！”
　　“谁知道你还是个可爱的小哭包啊？之前也没见你哭过。”
　　“之前你没有说过这么多煽情的话。”
　　“我的错。”
　　“你是寿星怎么会有错。”
　　“好吧，你的错。”
　　“我跑了五公里给你买蛋糕哎！”
　　“再次谢谢你，隗慢！”
　　“再次祝你29岁生日快乐！”

　　隗慢离开204前在门口扭扭捏捏，左手捏右手，右手捏左手，半天开口说，“最后抱一下可以吗？”
　　尚榆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
　　隗慢俯身，脑袋抵在尚榆的肩膀上，两只手环抱住尚榆的腰，这个动作让尚榆想起了隗慢喝醉了之后的那些大胆的行为，隗慢没有察觉到尚榆突然僵硬的身体，她依然沉浸在多愁善感的情绪中，隗慢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强行挤在尚榆怀中有什么不对，她甚至将脑袋在尚榆颈窝处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在尚榆即将关上门的时候回头问道：
　　“今晚不可以留宿吗？”
　　尚榆身上被隗慢蹭过的地方麻酥酥的，隗慢手掌触摸过的腰侧仿佛还有细微的电流走过，她语气坚决：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