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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遗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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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柔软的禁区游走的手指令尚榆方寸大乱,被触碰过的肌肤像被微弱电流刺激到似的战栗着,她用力终于推开了隗慢,也将自己从醉人的深渊边缘拉扯回来。
隗慢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尚榆不高兴了,为什么在逐渐沉迷的放纵中推开了自己。
尚榆躲闪着隗慢直率大胆的眼神,“隗慢……”尚榆的声音仿佛丝绸一样顺滑,“你醉了,我不想你清醒之后讨厌我。”
隗慢伸手将尚榆的脸转过来,她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如尚榆所说的醉了,但此刻她的意识告诉她去做她想做的事,说她想说的话,此时可以无所顾忌,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为所欲为的迷人夜晚。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在尚榆的瞳仁中,隗慢看到了自己,一个自己从未知晓的自己,“我喜欢你。”
尚榆将隗慢的手打掉,起身站在距离隗慢两步远的地方,“你醉了,隗慢,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亲了你,我没有感觉到恶心,我的意思是,我甚至很喜欢刚刚的那个吻。”
隗慢说着话站了起来,尚榆只得抬起头看着她,这时,尚榆才看到隗慢的脸上也是红红的,自己滚烫的脸上应该也是这幅光景,酒精让她们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隗慢往尚榆那边迈了一步,尚榆随即后退一步,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最后尚榆身后便是白墙,再退无可退。
隗慢仍在靠近,尚榆伸手抵在隗慢的胸前,特意注意着手落下去的位置,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隗慢手反握着尚榆阻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大,完完全全将尚榆的手覆盖住,隗慢俯身,她们的双唇距离越来越近,下一秒就会触碰到彼此了……
尚榆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结束这场陪隗慢探索性取向的闹剧,再次说出口的声音中带了强硬的拒绝意味,“不可以。”
从尚榆的声音和表情中,隗慢知道,哪怕是醉了的自己也应该停止了,她垂头丧气,为尚榆没有满足自己的愿望而伤心,她整个人低下来,将自己交付给身形比自己小一个号的尚榆。
尚榆抬手,她想拍一拍隗慢的后背安慰一下她今晚多变的心情,在即将触碰到背的时候手停住在空中,犹豫了两秒后缓慢地落了下去,拍了拍,再开口时话语中多了温柔,“你可以下楼、回家、锁门、关窗,照顾好自己吗,今晚。”
隗慢没吭声,尚榆感觉到肩膀处的脑袋摇了两下。
“看在你喝醉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对你的行为不做评判,我就再好心收留你一次,今晚沙发归你了,乖一点,隗慢。”
当尚榆再次从嘴里轻轻地念出隗慢的名字时,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悸动在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字音中浮现。
半夜,尚榆被爬床的隗慢闹醒,在昏暗的小夜灯的光中,尚榆睡眼惺忪地看着来到自己身边便继续沉入了睡眠的隗慢,困意让她不想计较隗慢的这一行为,于是在隗慢蛮横的手臂搂着腰的桎梏中,尚榆重新进入了温暖的梦乡。
早上苏醒后,隗慢首先感觉到的是从太阳穴传来的轻微不适,头痛得像背了一个晚上的英语单词一样,然后她在昏暗的晨光中意识到了自己不是在自己家的事实。
身旁是熟睡中的尚榆,眉头轻轻地皱在一起,似乎在睡梦中遇到了烦心事。隗慢与尚榆面对着面,她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柔,生怕自己一个过于用力的呼吸便会吵醒尚榆。
隗慢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到了尚榆的床上,以自己对尚榆有限的了解,尚榆就算让自己留下来过夜也只会让自己待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已,也许是她们两人都喝得有点多了。自己喝了多少来着?隗慢只记得自己喝了两个shot和一杯螺丝起子便意识逐渐迷离,漫长的夜晚还发生了什么故事隗慢统统不记得,没有丝毫的印象,大脑中的记忆空空荡荡,干净得好像她喝完就睡着了一样。
头痛逐渐减弱,隗慢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喝起来甜甜的调酒极具欺骗性,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抱着马桶一通乱吐,她看着尚榆的不再皱着眉的平静的睡颜,不管自己是什么样的醉态,有一点可以肯定——尚榆一定耐心地照顾了自己,或许是一边说着难听的话一边又想尽办法让自己应付着所有可能发生的闹剧。
想到这里,隗慢更难以将目光从尚榆的脸上移开,她可以数清尚榆的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眼睫毛,隗慢用眼睛描摹着尚榆的五官,双眼皮大眼睛,碰到烦心事这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隗慢可以清晰地描绘出来……
小巧的鼻子,圆润可爱的鼻头,脸颊因为睡眠泛着极淡的两朵红晕,也许是将自己整个裹在薄被里的原因,侧身蜷缩的睡姿,是缺乏安全感吗?隗慢想伸手将尚榆纳入自己的领域。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的视线继续游移着,划过尚榆右侧鼻翼旁的痣,那颗痣很小,小得隗慢第一次留意到。
隗慢的视线最后落在尚榆上下唇都很丰满的嘴唇上,拥有丰满的嘴唇的人情感更丰富、更重情重义,隗慢这么想着,她想到尚榆有话就说遇到不满直接宣泄的性格,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弧度。随后她留意到秋天干燥的气候令尚榆的下嘴唇起了皮。
尚榆不喜欢涂润唇膏,隗慢心里想到,自己可以涂多一点,就那只草莓味的,涂完可以亲在尚榆的嘴唇上,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吗?
下一秒隗慢便因为自己的想法楞住了,她在想什么?自己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离谱的想法?还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电视里怎么演的你也不是女同啊!隗慢在心里大声呐喊着。但是,如果是尚榆的话,也不是不行……随后她再次坚定地否定了自己——
不行,自己是坚定的异性恋者!
自己……是吧?
隗慢迅速地回想了自己的青春期,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对谁心动过,但是她一直默认自己是大多数人都是的异性恋,只有刚才的一瞬,隗慢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想了不想了……
隗慢轻手轻脚地从尚榆的脚边爬了过去,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令尚榆同意自己一起睡在这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的,这会儿才发现太挤了,隗慢差点压到尚榆的脚,她屏气凝神,终于落地,可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一只拖鞋似乎被踢到床底去了。
隗慢蹲在地上,一只手探出去想把那只孤零零的拖鞋拿出来。谁想到这时尚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床时左脚正好踢在了隗慢的脑袋上。
这一脚让两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隗慢手捂住脑袋,昨晚喝酒的头痛随着这一脚卷土重来,她感到闷闷的,尚榆则脱口而出了过于亲切的关心,晨起略带嘶哑的声线喊着甜腻的称呼在惺忪睡意和完全清醒之间完全是没有完全摆脱的某种下意识行为——
“宝宝,痛不痛?”
隗慢听到尚榆喊自己宝宝,头也不痛了,脑袋也不闷了,顿时神清气爽。
但是她看到尚榆在看清自己之后的眼神变化,尚榆扶起仍然蹲在地上的隗慢,扶她到床上坐好,语气恢复到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熟悉度,褪去了刚才话语里多了几分的甜蜜和宠爱,“隗慢,对不起,脑袋痛不痛?你蹲在这干什么呢?”
隗慢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回答,“我的拖鞋不知怎么,有一只跑到床底去了……”说完眨着眼睛看着尚榆,“你怎么突然醒了?”
尚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的亲吻,她的耳垂在昏暗中几不可察地红透了,“憋醒了……我帮你把拖鞋拿出来,你坐着缓一缓。”
说完尚榆用一只拖鞋垫着,双膝跪在拖鞋上,整个人伏身在地上,胳膊探到床底,将那只孤零零的隗慢的黑色拖鞋拿了出来。
尚榆俯身时,睡衣上身往脑袋的方向滑落,露出了皮肤白皙的腰肢,隗慢看到了,她随后联想到了将自己的大手放在其上的美好触感,尚榆这么白,自己稍稍一用力就会留下明显的红痕,她的腰看起来那么细,自己两只手似乎就可以掐住……隗慢脸也红起来,她为自己这些无耻的念头感到羞耻。
隗慢难得遇到像尚榆这么好的邻居,哪怕……哪怕对方是拉拉,自己又不是没有拉拉朋友,况且,拉拉又不是随便遇到一个同性就会喜欢的!尚榆这么挑剔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大大咧咧、丢三落四、软弱不坚定的自己呢?
她刚要抬手帮尚榆捋一下衣服尚榆便拿到拖鞋后起来了,隗慢赶紧将自己的胡思乱想驱散,却被尚榆下一个问题问懵了。
“隗慢,你记得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吗?”
只看一眼隗慢迷茫的表情尚榆就知道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不记得好,她们也不用因为莫名其妙的亲吻尴尬。
“没事,你没有耍酒疯,什么也没有。”
隗慢不信尚榆说的什么也没有,她问自己时的样子明明就是自己有做过什么。但怎么办?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喝酒之后的事情,自己为什么喝那么一点点酒就断片了啊?隗慢懊恼。
哎……烦恼……隗慢索性不想,趁着尚榆在卫生间的时候她快速地将房子环顾一番,至少确定了自己喝醉之后没有出现拆家的暴力行为,于是她没有等尚榆便离开了。
出门前隗慢也没忘将垃圾顺手带走。
这天,直到夜幕降临,隗慢也没有回忆起来自己喝醉后的事情。
在之后的很多天,隗慢也没有找回自己喝醉酒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