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娲姒

5、可以亲你吗？

　　酒精为隗慢的脸颊染上了过浓的红晕，尚榆再三询问确定隗慢没有酒精过敏，才放心让隗慢继续喝了下去。

　　下午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排金黄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摆释放着最后的灿烂。隗慢让尚榆想到那些拥有着灿烂色彩的树叶。
　　尚榆似乎在隗慢一天天的不请自来中习惯了，她将对方的这种示好行为看作是对年纪比自己大的女性的吸引和依恋。尚榆不知道隗慢在校园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有问过，她一向对这些过于私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她也没有对隗慢过多的说过自己的的过往和两人不见面时的生活。
　　尚榆有时候对于她和隗慢的熟悉感到困惑，不只是年龄上的差距，性格和爱好方面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她们就这样在这种熟悉又不够熟悉的状态中相处了这么久，作为邻居来说，她们的交情过深，作为朋友来说，她们又没有对彼此有那种程度的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处在一种模糊地带。
　　只从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判断，隗慢是一个热情、大方、元气的大学生，最重要的一点，隗慢是一个性取向为异性的直女。
　　隗慢在喝完一杯螺丝起子之后醉意更浓，她往尚榆的身边挪了一点，睡衣摩擦的唏窣声后，隗慢整个人贴在了尚榆的身上，酒精令她更加大胆起来，压在心底的几个问题终于有机会问个究竟。
　　晕晕乎乎的隗慢像一只考拉一样挂在尚榆的身上，慢吞吞地问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尚榆，你为什么喜欢女生？”
　　尚榆的酒量大，她为自己倒了一shot龙舌兰，一饮而尽，从白色小碟中拿起一片柠檬放在嘴里，酸酸的柠檬汁令她更加清醒，隗慢只喝了两杯螺丝起子就这样了，看来今晚她又要留宿在沙发了。
　　隗慢见尚榆不理自己只自顾自地喝酒，不满意地摇晃着尚榆非要索求一个答案。
　　尚榆被她晃得难受，终于开口，“喜欢女生而已，需要什么为什么……”
　　隗慢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撅着嘴说，“一定有一个契机，难道是生下来的时候就知道？”
　　“对啊，从有喜欢这个概念的起始点我就知道我喜欢女生。”
　　“我不信。”
　　“爱信不信。”尚榆将隗慢推正，不打算和她争执。
　　隗慢不折不挠地继续纠缠着她，“我不懂，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对谁产生过喜欢的感情，那天去婚礼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也会思考这个问题，我在想你，也在想我，还在想你前任，那人看上去没有出彩的地方，我经常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就只是看上去比你高了一点，头发比你长了一点，每个人有的她也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耳朵，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她有什么好的，让你失恋了这么伤心却还是去参加了她的婚礼，这不像你。”
　　醉酒之后的隗慢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她与尚榆相遇的时间点。
　　尚榆不想对隗慢这番话发表自己的见解，她现在懒得解答隗慢因为遇见自己而产生的一系列关于性取向方面的思考，隗慢这会儿反而不着急得到尚榆的回应，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东一锤子西一棒槌，前言不搭后语。
　　“我不是没有见过同性恋的老古董，我的朋友彭萱就是一个拉拉，她和她女朋友可喜欢在我面前秀恩爱了，都说秀恩爱死的快，她们却好了一年又一年，两年了还没有分手咧。你和你前任是在一起了几年分的？三年还是五年来着？
　　但是直接在和你分手之后无缝衔接真是太过分了，况且无缝衔接的还是结婚这种对于你们拉拉来说十分逆天的事情，简直是拉拉界的耻辱。巨大的耻辱！所以你能明白，我不是没有见过同性恋的老古董，我完全赞同每个人都勇敢地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说到这，隗慢突然靠近，她注视着尚榆的眼睛，认真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喝醉的人，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和决心，隗慢看着尚榆，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生怕错过尚榆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错过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隗慢感觉自己的嘴唇干燥起来，她意识到是酒精令自己躁动着，只要她再往前一点她就可以碰到尚榆那柔软粉红的嘴唇，在她们相处的这些天里，有犀利的话从这个嘴唇里说出，还有关心的话，隗慢这才意识到尚榆很少聊到她自己的生活，除了隗慢喜欢上楼来找她，尚榆没有主动找过自己，好像就算把自己从尚榆的生活中剔除也完全不影响她的生活节奏，隗慢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她在尚榆的生活中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份子，在尚榆的视角中自己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邻居，也许自己哪一天突然离开尚榆都不会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或发个消息来询问一下。
　　隗慢看着尚榆，她们的联系比她原以为的要更加的微不足道。即使她们已经一起走过了春天和夏天，现在在秋天的萧瑟中隗慢却开始多愁善感起来。眉头因此皱了起来，隗慢终于在铺天盖地的思绪将她淹没之前开口：“尚榆，女生之间要怎么亲吻？”
　　尚榆双手抱胸，眼见着她对这个小醉鬼的耐心要消耗殆尽了，谁知道隗慢下一句会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她完全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把隗慢扔回她楼下的自己家。
　　隗慢又舔了舔嘴唇，她的嘴唇温润，在干燥的秋天没有被糟糕的天气搞得起皮，这会儿被她自己舔得更加粉嫩。
　　“尚榆，你亲女生的时候不会感到恶心吗？”
　　尚榆决定不理会这个喝了酒之后整个人变得不清醒的人，她才19岁，而且平时也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次暂且原谅她。
　　尚榆的沉默在隗慢这里糊弄不过去，她又问了一遍：
　　“尚榆，你亲女生的时候不会感到恶心吗？”
　　“不会恶心，会激动。我喜欢女生啊，为什么会恶心！”
　　“真的吗？”
　　尚榆对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感到无奈，她秉承着最后一丝耐心回答，“真的。”
　　“我不信。”
　　平日里的隗慢不会问这么愚蠢、没有礼貌的充满冒犯意味的问题，更不会在一个问题上刨根问底到无理取闹的程度。果然是喝醉了，酒量太差了，下次喝酒绝对不能再拉着她一起。
　　隗慢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尚榆的眼睛，就像注视着眼睛便能从里面看出些与从嘴里说出口的答案不一样的东西似的。
　　尚榆心头此时骤然涌上一种倦意，她感到累了，也就是这一刻涌现的累使她意识到她终于从过往的这段感情中脱身而出。她直视着隗慢黑色的瞳仁，说出的话像一道春雷炸在隗慢的耳边。
　　“不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尚榆没有说试什么，怎么试，和谁试，她以为隗慢在得到自己的这个回答后便会安静下来，缩到一旁做一只安静的鹌鹑。
　　但尚榆想错了，隗慢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眨了一下，目光中有什么情绪闪烁了一下，在尚榆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亲了上来。
　　嘴唇相贴，浅尝辄止。
　　在亲了一下后，隗慢缓慢地离开，但她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近，尚榆还处于隗慢行动迅速的震惊中，隗慢则缓缓回味着，她舔了舔亲过尚榆的嘴唇，似乎在回想着前一刻的触感，思考着自己提出的问题，品味着和女生亲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尚榆终于从按下暂停键的呆滞中清醒过来，她的大脑也被酒精侵占，以至于她对隗慢说出了让她试试的建议，谁会想到这个人听到什么就做了什么呢？
　　手指落在嘴唇上，尚榆在隗慢赤裸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渴望。但她还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她假装没有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她认为隗慢也一定没有留意到，“怎么样，恶心吗？”
　　隗慢摇头，她伸手，手指覆在尚榆的手指上，摩擦着和脸颊一起泛红的双唇，仔细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像做梦一样。”
　　“因为你醉了。”
　　“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甜的……”
　　“你醉了，隗慢。”
　　隗慢像没有听到尚榆在说什么一样，“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不能。
　　“可以。”
　　尚榆觉得自己也醉了，醉得厉害，竟然会纵容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隗慢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矩行为。
　　隗慢没有给尚榆反悔的余地，尚榆话音刚落她就亲了上去，与刚才的浅尝辄止不同，她这次攻池掠地，试图从尚榆这里攫取些什么。
　　尚榆这时才意识到今晚的发展有些脱离轨道，她手搭在隗慢的肩膀上企图推开这个沉浸在吻着自己的人。
　　隗慢不理会尚榆突然的挣扎，她对尚榆想逃离自己的动作感到很不满，她没有管尚榆力气微弱的双手，右手按住尚榆的后颈，无师自通地加深这个亲吻，左手滑落到尚榆的侧腰，从松松垮垮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抚摸到光滑细腻的皮肤，继续不满足地向上探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