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娲姒

10、新年快乐 2

　　大年初一，隗慢同家人说了自己第二天要回枫城的计划，没有人反对。
　　只有隗乐瑶特别好奇地凑到隗慢的身边，悄悄话说得客厅里的人都能听到，“隗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着急过去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过年。”
　　大姐隗姝瑾听到这话反应比隗慢爸妈还快，“隗慢，你终于开窍了！姓甚名谁，身高年龄多少？”
　　隗慢爸：“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有邀请来咱们家一起过年？”
　　隗慢妈：“手机里有照片吗？大家一起帮你参谋参谋。你心思最单纯了，别被骗了。”
　　隗慢差点被她们一句两句话给绕进去，捂着耳朵大声解释：“不是！没有！是朋友！朋友！是我租的房子的楼上的女邻居啦，你们不要说些有的没的了！”
　　隗姝瑾：“白高兴一场。”
　　隗乐瑶：“我看未必只是朋友。”
　　隗慢爸：“记得带点特产给你邻居，平时互相有个照应。”
　　隗慢妈：“邻居啊……那有照片吗？妈妈帮你看看这个人的面相。”
　　隗慢推着爸妈往大门走，“你们不是要去爬山看庙会吗？快走吧，再迟会儿出发一会要堵车了！”
　　隗慢爸妈：“你们真的不来吗？”
　　隗姝瑾：“我要继续写论文。”
　　隗乐瑶：“不去。”
　　隗慢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隗姝瑾上楼沉浸在自己的论文中。
　　大门关上后隗慢舒了口气，隗乐瑶紧接着贴了上来，“隗慢快说，你搬家后来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隗慢将隗乐瑶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扒掉，“没什么事，你的日子怎么过的我就是怎么过的。”
　　隗乐瑶摇头，痛心疾首，“隗慢，难道你也是每天背书背到头痛，方歌背到想吐，结束满课的一天还要继续把实验课的报告完成，你知道我解剖了几只蟾蜍几只小白鼠几只小兔子吗？”
　　隗慢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不得不说你没有选择医学专业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羡慕你悠然自得的生活。”
　　“如果我考到了你那么高的分数也许会选择和你一样的路。”
　　“隗慢你也很聪明的，不可以曲里拐弯地说自己笨。”
　　“隗乐瑶，你才笨！我只是没有你们那么擅长读书罢了。”
　　中午隗乐瑶拉着隗姝瑾和隗慢出门觅食，下午回到家三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华灯初上，三姐妹的父母正在电影院度过惬意的两人世界。

　　隗姝瑾从楼上下来，直奔冰箱，取出一个大冰块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隗慢和隗乐瑶对视一眼，隗乐瑶开口，“大姐，你还好吗？”
　　“别管我，等你忙着博士毕业的论文时就会理解我了。”
　　“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经历你的痛苦。”
　　“很显然，我甚至不会读研究生。”
　　隗姝瑾和隗乐瑶听完隗慢这句话一齐转头，两道目光看得隗慢发慌。
　　“你又要让妈妈心烦了。”隗乐瑶说完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但她最后总会妥协的，就像你自己最后选了现在的专业一样。这个家里已经有两个十分优秀的女儿了，少你一个也不少……”
　　“隗乐瑶你不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再说了，一定要一直读书才可以证明自己的优秀吗？我就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在学业上不像你们一样有高大的志向，怎么你总要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好了好了，你们俩要不要来点？”
　　隗乐瑶点头，并从冰箱里取出卤牛肉和冰激凌，随后又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
　　隗姝瑾看着自己的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但性格各有不同的妹妹，坐了下来。
　　隗慢讨厌自己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哪怕是个比自己小几岁呢，从小就有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对照组的感觉实在不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明明是一样的脸，隗慢自己也能看的出来，隗乐瑶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强势是自己所缺少的。
　　隗慢记得幼儿园的时候自己在受到其他小孩的调侃时，隗乐瑶总是挺身而出，伶牙俐齿地教训那几个坏小孩一番。在后来又长大一些的初中时，不知为何自己在放学后被路过的小混混盯上了，在隗慢要把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零钱交出去的时候，隗乐瑶适时出现，嘴里一边骂着很难听的话语拳头一边打到了那几个人的身上，最后鼻青脸肿地回了家，被爸妈一顿教育。高中时有隗乐瑶的倾慕者拦住隗慢拜托她转交礼物和情书，有男生有女生，隗乐瑶往往是一脸嫌弃地将东西丢掉，质问隗慢为什么总是不能干脆地拒绝她们，但隗慢总是没有利落地拒绝过。
　　隗慢承认，成长路上隗乐瑶是给予了自己一些帮助和援手，但与此同时，隗乐瑶也遮掩了一部分隗慢的身影。
　　有些时候，明明是隗慢和隗乐瑶都在场，但人们更多地看到了隗乐瑶。
　　人们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区别。
　　闪亮的星辰和黯淡的星辰同时存在于宇宙。
　　隗慢清楚自己的酒量，小到令人难以置信，喝醉即断片，她想起和尚榆一起喝酒的那天晚上，自己的记忆就那么突然的断裂，意识的前一帧是喝下了那杯酒味很淡的螺丝起子，下一帧便是自己早上醒来后躺在尚榆的身边了。
　　隗慢隐隐感觉到那天晚上自己一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但自己怎么想都没有那一段记忆，仿佛是大脑自动将醉后的记忆上锁连自己的窥视都不允许。后来自己问尚榆尚榆也只是说没有发生什么，两个人只是简单地聊了会天而已。但隗慢总觉得尚榆在隐瞒些什么。会是什么呢？在那之后她们依然正常地相处着，一切都在往自己最喜欢的生活发展，轻松的学业，聊得来的朋友，善良的邻居……
　　隗乐瑶再次回来时看着眼神迷离的隗慢顿感不妙，她问抱着电脑皱着眉的隗姝瑾：“她不会把你给我调的的长岛冰茶喝了吧？”
　　隗乐瑶拿起茶几上的另一杯饮料喝了一口，“这才是隗慢的可乐！”
　　隗姝瑾抬头看了一眼，“黄柠檬那杯是长岛冰茶，青柠檬是可乐。没错，看样子，隗慢醉了。一会儿你负责把她背上去。”
　　隗乐瑶发出一声哀嚎，往可乐里加了伏特加，开始观察隗慢。
　　如果说隗慢和她最大的不同，隗乐瑶不会说才智和爱好上的差异，而是两个人对于情绪的敏感度，隗慢更加的迟钝。
　　而这次寒假回到家里，隗乐瑶敏锐地感觉到了隗慢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非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隗乐瑶很难说清楚。隗慢的脸上有时会出现一种以往从未出现过的美好，不只是从五官上来说，从内往外散发出的一种气息，就像隗慢灵魂里的某一样物质，或者说情感，在阔别了一个学期之后被激活了。
　　家里其他人缺少自己对于隗慢的敏锐，这是隗乐瑶所特有的，她将这归因于她们共同在母亲子宫里共处的九个月，水乳交融的同胞姐妹对于彼此存在和变化的敏感。
　　在昨晚撞到隗慢和“邻居”的视频聊天后，隗乐瑶突然明白了隗慢是哪里变了，与其说是变，不如说是她终于意识到了，不，隗慢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觉醒，在隗慢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的这一事实上，隗乐瑶再次领先当事人一步。
　　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清脆的声响令隗乐瑶升起了要逗弄隗慢一番的鬼点子。
　　隗乐瑶靠近隗慢，她把隗慢的脸转向自己，让隗慢的每一个眼神都逃不出自己的眼睛。
　　“隗慢，”隗乐瑶开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你喜欢你的新邻居吗？”
　　“喜欢啊。”
　　隗慢的声音因为酒精的原因变得黏糊糊的。
　　“哪种喜欢？”
　　“就是喜欢，还要分什么种类。”
　　隗乐瑶耐心地谆谆诱导，“是想亲嘴的那种喜欢吗？”
　　隗姝瑾听到这看了她俩一眼，“隗慢醉了，不要欺负她。”
　　隗乐瑶摆摆手，“我有数，放心，大姐，隗慢醒了不会记得的。”转头继续和隗慢聊天，“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想得到更多、想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喜欢？”
　　隗慢老实回答：“想亲亲抱抱的那种喜欢。”
　　隗乐瑶听了之后双眼一亮，“隗慢，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隗慢这会儿像被勾起了话头，眼睛里起了雾一样，目光朦胧，似乎从相隔很远的空间中注视着尚榆一样，她打开了话匣子：
　　“但她春天时结束了一段五年的感情，而且我见过她前任，我和那人，我们好像不是一个类型的，那人比她大了几岁，她会不会不喜欢比她小的？”
　　“不会的，隗慢，邻居会喜欢你的，说说吧，邻居多少岁？只看脸的话，她的前任好看，还是你好看？”
　　隗慢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我更好看！”她说些伸手掐上隗乐瑶的脸颊，下手有点重，掐过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隗乐瑶咬牙，不打算和喝醉的人计较。她继续问：
　　“那邻居肯定是喜欢你的啊！年轻活力，貌美如花。”
　　“不是说拉拉人均恋姐吗？”隗慢躺倒，嘟囔着，“29岁，19岁，会不会差得太多了，在她眼里我完全是小屁孩一个……”
　　“29？那年龄差有点大……”
　　隗姝瑾抬头看着隗慢，扶了扶眼镜，幽幽开口道，“呦，只比我大两岁。”
　　隗慢语气伤心起来，“所以肯定不会喜欢我吧？”
　　“那她前任是什么类型？”
　　隗慢的视线落在隗姝瑾身上，隗乐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行你读个博士吧，书香气质拉满。”
　　第二天隗慢再次对这段对话失去了记忆，隗姝瑾担当司机送她到机场，道别的时候语重心长：
　　“隗慢，实在不行读个硕士再读个博士吧。”
　　隗慢没有听懂隗姝瑾的话，只当她为了毕业学迷糊了，逢人就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