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淮扬味新，奇局渐生 许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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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几日忙得乏了，楚泱用过早膳后，喉咙竟隐隐泛起一丝干涩。
她指尖轻蹭喉间，神色未变，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今日的早膳摆在临水的暖阁里。
时值冬季，窗外荷塘已残，唯余几茎枯叶擎着晨露，风过时沙沙作响。楚泱素来不喜奢靡，膳食向来简素，今日这道淮扬米糕摆在青瓷碟中，莹白软糯，点缀着些许桂花蜜，倒也算雅致。只是她只动了两三口，便搁了筷。
北辰挑选的新侍女明澜眼尖，待楚泱将玉筷轻轻搁在描金食碟边沿，便连忙凑上半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可是新来的淮扬点心，不合您的心意？”
“今日这米糕的做法，倒确是淮扬风味。往日御膳房皆是杭州菜肴，莫不是换了厨子？”楚泱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碟中米糕道。
明澜连忙点头，语气恭谨：“主子有所不知，沈将军见您这几日胃口不佳，猜着您许是吃腻了杭州菜，便吩咐李总管换了位淮扬来的厨子，名叫李宇龙。”
“李宇龙？”
楚泱眉峰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心中掠过一丝念头，沈砚辞向来忙于军务，何时这般细心体贴起她的膳食来了？
明澜见陛下没有不悦，便壮着胆子又凑近些，俯身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道：“奴婢听李总管身边的小太监说，这李宇龙是李总管的亲侄子，今年三十有余。早年原是个读书的，也有些文笔，只是科举屡次名落孙山，后来便索性弃了笔墨，一门心思钻研厨艺。也算得有机遇，竟在淮扬一带闯出了名气，最拿手的便是淮扬狮子头。听说前几年淮扬厨艺大赛上，还得了宋锦公子的夸赞，说他做的狮子头，必是七肥三瘦，粗切细斩，入口即化，好吃到极致呢。”
楚泱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而沉，心底已然明了。这李宇龙无非是裙带关系罢了，是李总管借着沈砚辞的话头，将自己的亲侄子塞进御膳房，倒也寻常。这些宫中琐事，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深究下去，明澜这丫头年纪尚轻，怕是也说不出更多内情。
她未接话，只垂眸望着杯中游弋的茶叶。碧绿的叶尖在温热的茶汤中缓缓舒展，沉沉浮浮，像极了朝堂上那些人。有的攀附而上，有的悄然沉底。她的思绪早已从米糕上移开，转到了昨夜兵部递来的边关急报上。北境燕云近日他国异动频频，沈砚辞虽已调兵遣将，但她总觉得其中尚有隐忧……
明澜见她不恼，以为陛下对沈将军的安排颇为满意，便又壮着胆子添了一句：“对了主子，奴婢还听李总管提过，沈将军已然应了宋家，过些日子，要招宋锦公子入宫来服侍陛下呢。”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水，将楚泱从边关军务的思虑中拉了回来。
楚泱闻言，抬眸睇了她一眼，眸光微沉，唇瓣微张，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沈砚辞这步步安排，究竟是何用意？先是换厨子，再是招宋家嫡子入宫，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沈砚辞此人向来行事果决，从无多余的殷勤。若说换厨子是为了讨她欢心，那招宋锦入宫便绝不止于此。宋家乃楚越国首富，嫡长子入宫为侍，于礼不合，于制无据，沈砚辞怎会轻易应允？
她越发看不懂他的心思了。叹了一口气，还是等晚间，她定要亲自向沈砚辞问个明白。
“主子，您知道宋公子吗？”
明澜哪里知道楚泱心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只瞧见陛下沉默片刻，并未动怒，便以为此事不过是寻常的宫闱闲话。她端起茶壶给楚泱重新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继续八卦道：“主子，您可知这宋锦公子？他可是楚越国最富有的宋大人的嫡长子呢！”
“哦？宋家嫡长子？”楚泱指尖捏着温润的茶盏，指腹轻轻蹭过杯沿，迟疑了片刻，终是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
“正是呢！”明澜得了回应，越发来了精神，声音不自觉高了些许，又连忙捂住嘴，警惕地朝阁外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线，凑到楚泱耳畔道，“传闻这宋锦公子生得极为妖媚，出生那日，满天霞光，方圆十里都闻得到异香，说是百花精魄转世呢。他模样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当年宋家设宴款待京中权贵，据说满座女眷只看他一眼，便羞得低了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再瞧。”
楚泱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心中却想：这般容貌，入宫怕是要惹出是非来，燕温珩往后看来是更为艰难。
明澜浑然不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只是奇怪得很，他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宋大人曾请了无数名师教导，他偏生一样也学不进去。旁人都以为这位宋家大公子要成纨绔了，谁知他竟对庖厨之事痴迷得很，整日泡在灶间研究吃食。还迷恋奇门遁甲和南疆秘术，也不知从哪儿学的，造出来的机关器物连工部的老师傅都啧啧称奇。”
“奇门遁甲和南疆秘术？”楚泱终于捕捉到那个关键的词，心念微动。
“是啊是啊，”明澜用力点头，“奴婢还听说，他曾经做了一个木鸢，既能在庭院中飞上半日不落还能说些人话。只可惜他不肯将图纸示人，宋大人也拿他没辙。”
楚泱将茶盏缓缓搁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心头忽的清明。
沈砚辞特意将这般人物招入宫，绝非只凭“擅美食”那么简单。这玄学，怕是才是他真正的用意。北境异动，边关告急，莫非沈砚辞是想借宋锦之手，打造出什么守城利器？
楚泱缓缓站起身，忽然想通了这一切。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明澜，语气淡得像一缕烟：“传话给李总管，明日让那位淮扬厨子做一道狮子头，朕要亲自尝尝。”
明澜连忙躬身应是，心中暗暗欢喜，陛下总算对吃食上心了，北辰大人定不会惩罚她。
而楚泱望着远处天际舒卷的云，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既然宋锦要入宫，那她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有几分真才实学。若真如传闻所说……
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淮扬味新，奇局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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