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暗线初显，棋局渐明 沈砚辞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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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闻言，心头倏然一紧。
他当即解下大氅，轻轻罩在楚泱身上。
楚泱身量本就比他娇小许多，裹着宽大的衣袍，竟像小儿偷穿大人衣裳，愈发显得清瘦单薄。
他心尖一疼，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重得似要揉进骨血。
当余光瞥见火势渐弱的炭盆，沈砚辞眸色骤沉，厉声呵斥：“一群狗奴才！银骨碳没了不及时添！今日掌事官奴一行人，各自领杖刑二十，即刻执行。往后若再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满堂内侍吓得浑身哆嗦，连头都不敢抬，忙不迭齐声应“是”，慌慌张张躬身退下。
楚泱靠在沈砚辞胸膛上，指尖微动，本想替宫奴求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晓沈砚辞的性子，此刻求情只会适得其反。
她拢了拢大氅，柔声转开话题：“阿兄，燕温珩今日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沈砚辞垂眸，指尖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眼底怒意渐褪，转而宠溺道：“泱儿，燕温珩心思深沉，素来擅长藏锋扮弱，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可我看他那样子，确实是真中毒了。”楚泱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望着他，“而且他对我说‘此事可能是中毒，也非中毒’，景渊阿兄，这话究竟何意？”她知道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两国战火，必须引他分析。
沈砚辞下巴轻抵她肩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香，口中反复咀嚼那句话，眉宇紧皱。
“阿兄？你可有眉目？”楚泱轻声催促，指尖拽了拽他的衣摆。
沈砚辞回过神，语气沉了几分：“泰宁殿的宫人已全部扣押审讯，大多数人只因感念前太子楚泽恩情，不满燕温珩身为质子却居泰宁殿，自发克扣用度、怠慢于他，并无下毒之举。唯有一名负责送汤药的小内侍，审讯时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分明有问题。可昨夜他在关押的偏殿自尽了，线索就此断绝。”他顿了顿，“但燕温珩提及的南梁并非空穴来风。这些日子我暗中查探，确实发现南梁宰辅庄孟派了不少细作潜入楚越，联络朝中失意官员，只是尚未查到他们与下毒之事的直接关联。”
“自尽？这般凑巧？”楚泱眉心一蹙，指尖无意识攥紧沈砚辞的衣摆，“阿兄，这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小内侍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大概率就是下毒的真凶。”
“正是。”沈砚辞重重点头，眼底掠过寒芒，“我怀疑，背后之人要么是南梁细作，要么是朝中与之勾结的奸佞。他们的目的就是挑拨我与燕温珩的关系，让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他垂眸看向怀中人，语气多了几分醋意，“燕温珩之前找过我，但我并未理会其要求。此次能主动提出相助，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并非真心帮我们，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查清真相，同时为自己洗清嫌疑，保住性命罢了。”
楚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燕温珩孤身入楚越，如履薄冰，选择相助既是自保，也是为了谋求一线生机。但她也不知为何，每次燕温珩看她的眼神，隐约那份“所求”或许与自己有关。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楚泱道。
“你不是已派子璋了。”沈砚辞沉声。
楚泱闻言顿了片刻, 心道他真是消息灵通，旋即颔首道，“严子璋那边，我已命他暗中追查。他行事隐秘，深谙朝堂权谋，或许能查到蛛丝马迹。燕温珩这边，我倒觉得不妨顺水推舟，暂且接受他的相助，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筹码，同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虽不信他，但此事应与他无关。”
“你心疼他？”沈砚辞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霸道得几乎勒疼她。
楚泱吃痛抬头，只见沈砚辞眼底泛着一丝红意，周身带着怒意，连忙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柔声哄道：“胡说！我的阿兄。景渊阿兄，才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怎么会心疼他？”
头顶的男人听闻此言，见楚泱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心便软了下来，忽然在耳畔轻声问道：“当真？”
“阿兄，泱儿说的自然是真的！”
他听得回应，竟像个孩子般低低笑了一声，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宠溺。
楚泱见他消了气，脸上也跟着漾起笑意，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四目相对，沈砚辞心尖一颤，俯身便咬住了她的唇，来回吸吮，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欲，声音含糊却异常坚定：“你是我的命根子。我不喜你心疼别的男人。往后，你也只准心疼我一个人。”
楚泱脸颊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不等她反应，沈砚辞的唇便缓缓移开，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吻至耳垂，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记住，你真正的夫君，只能是我沈砚辞。”
“阿兄，我知道了。”楚泱羞涩地垂眸颔首，任由他抱着，心底却暗暗嗔道：这个男人，不过几日不见，倒是愈发霸道了。
与此同时，泰宁殿内气氛截然不同。
燕温珩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轻轻摩挲着被沈砚辞剑锋划破的伤。伤口虽已包扎，依旧阵阵刺痛，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痛楚，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燕同端着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低声劝道：“殿下，沈将军也太过分了，今日竟敢拔剑指着您，还只给一月的解药，分明全然不信任您。您何必委屈自己主动相助？依奴才看，不如暗中联络燕云的人，趁机脱身。”
燕温珩淡淡一笑，那笑容浮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勉强，眼底却只有深不见底的坚定：“委屈？在这乱世中，能活下去，能靠近她，便不算委屈。沈砚辞给我解药，既是牵制也是试探。至于相助楚泱，于我亦是自保。若不能查清下毒之人，洗清嫌疑，我迟早会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可殿下，楚越女帝未必会信您啊。”燕同忧心忡忡，“沈将军本就对您充满敌意，您这一步走得太险了。”
“险？”燕温珩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默默自嘲：若和前世相比，今日能长伴她身侧，已是何等幸运。前世我便是太过怯懦、犹豫，才错过了她，最终国破家亡。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哪怕要与沈砚辞针锋相对，哪怕赌上性命，我也要护她周全，争一争那陪在她身边的资格。人能重生，且生当复归来，是何等幸福之事。
燕同见殿下久久不语，以为是自己说中了要害，暗自自责。
片刻后，燕温珩剧烈咳嗽几声，缓了缓气息才回燕同道：“我自入楚越以来，朝堂从未太平。南梁庄孟与凉朔赫连家族的野心，远不止于搅乱楚越。单说庄孟老贼，他在燕云时便对我暗中布局多年，招兵买马，觊觎之心怕不单单是我燕云。而今我助楚泱，查清真相，挫败阴谋，也是在助燕云、助天下百姓，更是在护我心中所爱。”
燕同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殿下放心，奴才虽不懂这些，但只知誓死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燕温珩微微颔首，缓缓闭上眼眸，脑海中浮现楚泱的面容，龙袍下的威严，偶尔流露的脆弱，笑起来眼底的星光。他知道前路更加艰难，沈砚辞的敌意，前世的恩怨，各国的暗局，楚越朝堂的纷争，还有楚泱心中的戒备。
可这一世，他绝不会退缩。天下如何？与他何干。他重活一世，就只想他的女人好好活着。
此时，泰宁殿外的廊柱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伫立，深色斗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闪烁诡异光芒的眼睛。他屏息凝神，将殿内主仆对话一字不漏记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玩味，随即转身，脚步轻盈如鬼魅，消失在夜色中，快步走向宫外一处隐秘院落。
院落内烛火昏暗。一道黑衣男子端坐案前，面容隐在阴影中，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封密语书写的信。见来人进来，他缓缓抬眸，语气冰冷如寒冬冰水：“事情办得如何？楚泱与沈砚辞可有异动？”
来人躬身行礼，头颅垂得极低：“回主子，楚泱已命人暗中追查下毒之事，燕温珩也主动提出相助。沈砚辞虽对燕温珩充满敌意，却未反对楚泱的决定，只是暗中安排心腹监视燕温珩。另外，我们派去潜伏宫中的几名细作已被沈砚辞的人盯上，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黑衣男子眉头猛蹙，指尖用力敲击案几：“当真是无用！”
“主子息怒！”来人连忙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这就安排被盯上的细作撤离，销毁证据。另外，属下打算在燕温珩汤药中再加些东西，让他的病情加重，既能扰乱楚泱判断，也能加剧沈砚辞对他的忌惮，让他们内斗不止。或许燕太子会……”
黑衣男子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打断他的话：“肤浅。你真当燕温珩此人，不知被下毒。他远比你我想象的要深沉，着实有趣。燕云国的男人，长得好看，素来当真也是够长情，步步为营，招招护她”。燕太子名不虚传，不可小觑啊！是我们轻敌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黑衣男子收起笑容，打开火折子，展开密信，火光映出南梁宰辅庄孟苍劲有力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暗线初显，棋局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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